黎明曙光乍現,耀亮了一片天際。
華錦殿
紗帳內的若汐睡得不是很安穩,時不時便聽到外頭的吵鬧聲,睡夢中,柳眉還有些蹙緊。
然而,外頭的吵鬧聲愈來愈大,沒有一點安靜下來的跡象,反而聲音由遠及近,
“王爺,您不能進去啊!”
“王爺,奴婢……”
“讓開!”
“王爺恕罪,容奴才……稟告……”
“王爺……”
“滾開!”
一聲聲惶恐的阻止聲,聽不清楚具體的內容,卻聽的很真切,若汐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眸,眼皮還是很重。
“王爺……”
“給本王滾開!”
“砰”一聲,門似乎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若汐撐著身子坐起來,對著外頭道,方才那聲音有些熟悉,卻又不是很熟悉,“秋煙,何事?”
“回娘娘”
雕木大門外,裴逸念臉上滿是欣喜,小小的身子不斷想衝撞那大門,一下打斷了秋煙,“若汐嫂嫂醒了,快讓本王進去。”
“王爺,您不能進去啊!”秋煙無耐,只能重複,顧不上裡頭問話的若汐。
裴逸念大眼睛瞪著擋在前面的秋煙,瞪著她道,“給本王讓開,不然本王就把你亂棍打死。”
被裴逸念這麼一嚇唬,秋煙生生的打了個寒顫,身子未讓開,卻也不敢再開口。
裡頭還在聽著的若汐暗自搖了搖頭,這裴逸念看來還得好好的教。想著,若汐才出聲,“秋煙,進來伺候本宮起身,碧彤,將十七王爺帶去前殿。”
“是。”秋煙趕緊應道,很想開啟門進去,但是被裴逸念這麼瞪著,卻又怕他一下子跟著衝進去。
裴逸念瞪了眼想上前的碧彤,不滿的隔著門對裡頭嚷嚷,“嫂嫂,本王不要去前殿,本王要進去。”
待裴逸念說完,若汐才冷冷出聲,“那王爺進來看了之後,就請馬上離開華錦殿,自此之後本宮這裡也不歡迎王爺了。”
果然,門外的裴逸念一下愣住,然後小嘴開始拼命的往上翹,然後狠狠的一甩小小的衣袖,轉身離去。
碧彤與全祿等人看了,趕緊隨在後面。
秋煙這才鬆了口氣,推門進去,身後幾個宮女趕緊端著洗漱的東西一同跟上。進了內室,秋煙看到若汐已然坐在大**了,走到若汐身邊,將紗帳撩起,然後才伺候若汐梳洗。秋煙將手裡的帕子遞給若汐,隨口道,“娘娘臉色不好。”
“許是昨日睡的晚。”若汐想了想,說道,“念兒何時來的?”
“來了半個時辰了,開始時還願意等等,後來就要衝到內殿來了,誰都攔不住,全祿,小允子個個都跪著攔著,王爺一腳一個,直往內室衝。”秋煙說著還有些心有餘悸,尤其是最後那句“亂棍打死”,著實是讓她顫動了一下。
“打小就被寵著,也是正常。”若汐聽著秋煙的描述,能想象的出當時的情形。
銅鏡裡,又看到秋煙手上黃燦燦的珠釵,轉頭望向秋煙,秋煙這才悻悻的將珠釵放到一邊,拿起一旁的素色簪子插上。
若汐起身,換上件淡色的宮裝,才邁開了步子。若汐輕聲吩咐,“將膳食拿到前殿去吧!”
“是。”身後的菱香應聲,
若汐又吩咐到,“多拿一副碗筷。”
“是,娘娘。”菱香這才應聲下去。
若汐與秋煙一道,身後還跟著幾個宮
人,朝著前殿走去。華錦殿外殿,裴逸念小小的身子,著貼身貴氣錦袍,邁著小步子,在中間踱著步。周圍的宮人全部都垂著頭,一個都不敢發出聲響,生怕引起這小王爺的注意。
全祿眼尖,看到了若汐的身影,趕緊喚道,“賢妃娘娘到!”
周圍的眾宮人這才鬆了口氣,全都下跪行禮,“參見賢妃娘娘,娘娘萬福。”
“起來吧。”若汐微微伸手示意,寬大的袖口隨著浮動。看到裴逸念那撅起的小嘴,若汐不禁有些好笑,“念兒用過早膳了嗎?”
裴逸念酸不溜丟的反問,“嫂嫂不叫本王王爺了嗎?”
若汐臉上笑意漸濃,聽的出裴逸唸的聲音委屈至極,自己方才的一句重話,竟這麼讓這孩子放在心上了。
若汐不疾不徐的出聲,“念兒是想本宮叫你王爺嗎?”
“哼……”裴逸念一揚小臉,這問題怎麼答自己都吃虧,乾脆不回答了。
這時,外頭菱香已經端著膳食帶著幾個宮女站在門口了,碧彤揮了揮手,她們這才有序的進了內殿。
若汐走到裴逸念身邊,輕輕拉了拉裴逸唸的袖子,“念兒陪嫂嫂用早膳,可好?”
“好吧!”裴逸念一時有些發愣,看似有些勉為其難道。
若汐但笑不語,即便這麼小,到底還是個男人,總是有大男人的脾性。想罷,牽起他的小手,朝著木桌走去。
木桌上,裴逸念縱使驕縱,但是餐桌禮儀還是很好的。不過比若汐還挑食,身後幫他佈菜的應該是他的近身太監,整個狀態就是惶恐至極,哪像秋煙那般從容。
小手一甩,又將碗裡的糕點甩了出去,若汐嚐了一口,是素食,若汐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裴逸念,就喜歡吃葷的。這樣用膳,葷素不搭配,營養很容易失衡的。
想著,若汐夾了一塊方才的素糕點給裴逸念,裴逸念一皺眉,看著那糕點的表情甚是嫌棄,“本王不愛吃,若汐嫂嫂。”
若汐不以為意道,“本宮吃了,味道尚可,試試無妨。”
“可是,本王覺得甚是難吃。”裴逸念一點不給若汐面子,直接甩飛那塊糕點。
若汐看著那塊被裴逸念扔到一邊的糕點,並不說話,仍舊吃著自己碗裡的糕點。若汐喝了口粥,又看向裴逸念,看到裴逸念碗裡的白粥一動都沒動。爾後,才抬頭,望向裴逸念,“念兒,本宮與你說個北疆的奇事。”
“什麼,嫂嫂快說。”裴逸念一聽,馬上抬起頭,甚是有興趣。
“北疆那裡沙塵漫天,人們在外頭走幾乎都要蒙面紗,否則很容易會吸進沙子”若汐說著,乾脆放下手中的銀筷子。裴逸念也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本正經的聽若汐說。
“那裡有很多小孩,經常呢會生一種怪病。”說到這裡,不止裴逸念,殿內的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聽著,“有的小孩突然腿會變彎,有的小孩手會變彎,有的小孩腳長不高,有的小孩嘴脣會這麼厚。”
若汐說著,手下誇張的演示著,眾人的眼珠骨溜溜的跟隨著若汐的手,裴逸念看的更是認真,因為若汐說的小孩,而這裡是小孩的只有裴逸念。
“有的小孩會很胖,有的小孩頭會很大,甚至有的小孩會突然死掉”若汐說著又湊近些裴逸念。
裴逸念偷偷的瑟縮了一下,但礙於很多宮人在,沒有很明顯的表現出來,強撐著,裴逸念問道,“為何會如此?”
“原以為是不小心吸食了那些沙子”若汐故意小聲說著,渲染氣氛,
裴逸念同一班宮人聽的連連點頭。
“可是,轉念一想,這大人不也會不小心吸食嗎?這為何大人不會得這些怪病呢?”
眾人聽的又是連連點頭,唯有裴逸念小聲反駁,“那是大人與小孩不同”
“可是並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會得那種怪病呢,只是一小部分,後來,一些醫者就開始調查,因為此事甚是蹊蹺”,若汐說著仔細,眾人聽的認真。連一旁的秋煙都聚精會神的聽著,只是她難免有些疑惑,她也在北疆,她怎麼不知道呢?
“後來很多北疆有名的醫者聯手調查,經過數月的查證,最後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讓他們找到了原因。”若汐說道這裡頓了頓,見眾人均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著若汐,尤其是裴逸念,若汐身子稍稍前傾,才繼續往下說,“原來那些得怪病的小孩啊,都愛挑食,有的不吃青菜,有的不喜歡吃飯,有的不喜歡吃魚。”
若汐揭曉謎底,眾人還未反應,未來得及分辨真假,若汐又道,“喏,尤其是念兒這個年紀的孩子得病的特別多。”說完,身子後仰,一臉無事的拿起方才放下的筷子。
“嫂……嫂嫂騙人。”裴逸念大著膽子開口,只是明顯底氣不足,
“聽說後來那些孩子即便吃了不愛吃的東西,也並未見有所好轉,本宮倒是沒有親眼所見,不過也許念兒能給嫂嫂解了這個疑惑。”若汐並不解釋,說著,上上下下的開始打量裴逸念。
裴逸念被若汐打量的後背直冒涼氣,臉色轉的有些蒼白。
若汐看著,雖然有些不忍心,但是也並未上前安慰,這孩子再不好好管教,以後怕是管不住了。
“啟稟娘娘,餘達求見。”外頭,傳來餘達的聲音,殿內的眾人這才都醒了神。
若汐對著身邊的全祿點了點頭,全祿這才對著外頭到,“宣……”
餘達邁步進了內殿,躬身行禮,“奴才給賢妃娘娘請安,給雲修王請安。”
“起來吧!”
“謝娘娘。”
若汐望向餘達,問道,“餘公公此來何事啊?”
“啟稟娘娘,是皇上讓奴才來請雲修王的。”餘達不是沒有注意到殿內有些怪異的氣氛,還有那平日裡沒一刻得閒、此刻竟安靜的坐在凳子上的雲修王。
若汐這才對著裴逸念道,“那念兒便去吧。”
“哦,那嫂嫂,本王先走了。”裴逸念回神,一骨碌下了凳子,徑自走在前面,未有片刻推辭。
“奴才告退。”餘達行了禮,也趕緊跟上,只是心下疑惑更甚,這平日裡的雲修王哪是這麼好請的,今日倒是出了奇了。走到殿外,又不禁往後面的匾額上,看去,金光閃閃的“華錦殿”三個字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最後餘達又再一次覺得與這華錦殿扯上的事,都會變得怪異。
後來,等到宮女將膳食收拾了,所有人都下去之後,秋煙才大著膽子問若汐,北疆怪病的事她為何沒有聽聞過,若汐只道,小孩子挑食不好。
秋煙這才恍然大悟,嘟囔了一句,娘娘不也挑食麼!若汐卻不以為意的說自己是大人了。氣的秋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不過還是在心裡佩服若汐講故事的能力,把她都給騙了。
最後若汐在外殿轉了幾圈,做了些奇怪的動作之後,便說要進內殿的貴妃椅上躺躺。秋煙也跟了進去,沒想到若汐躺下之後就睡著了。秋煙心疼若汐,直到用午膳也沒有捨得叫醒若汐,後來,直到不速之客的到來,秋煙才不得已進去喊醒了若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