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承歡當著那宮人的面指著她。
宮人微微一愣,見承歡趾高氣昂,興許是哪個大臣的女兒吧,惹不得!連忙走上去謙卑道:“請問您有什麼事嘛?”
“我想去找嵐哥哥,你帶路。”承歡自己喊出來的嵐哥哥,卻不由在心裡噁心地吐了一把!
那宮人一聽嵐哥哥,立即就想到名喚梁丘嵐的皇上,能這麼喊皇上,定是關係匪淺啊,只是真的是叫皇上嗎?她小聲問承歡:“您指的是皇上嗎?”
“嗯,快帶路啊!”承歡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儼然就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樣子。
那宮人連忙轉身就帶路,只是心裡暗暗罵了一通承歡,不知是哪家的千金,竟然這麼蠻橫,肯定是被寵壞了的嬌嬌女!
那宮人也不清楚梁丘嵐究竟在哪裡,走走問問,問了好幾個宮婢才知道梁丘嵐現在在閱政殿批閱奏摺,於是帶著承歡前往閱政殿,走到閱政殿門口,承歡取下耳邊的兩個珍珠耳環,將它遞給那個老宮人,老宮人見了立即眉開眼笑,也不推脫,笑眯眯地收下了。
承歡走過去,果然有士兵在門口把守,她讓侯在外頭的老太監去通傳一聲,就和皇上說是景承歡來了。
沒過一會,那老太監出來說皇上宣她進殿,承歡不由嚥了口口水,心口傳來砰通砰通的跳動聲,她還沒見過樑丘嵐呢,之前被他威脅的情節還歷歷在目,那深邃藐視一切般的雙眼,乖戾的xing格,喜怒無常……
進去後,就看到在唯一的書桌上坐著一個還穿著龍袍的男人,恐怕奏摺太多,所以沒來得及換下。
他的臉看的不是很清楚,承歡只看到這點就怯步了,真想掉頭就走!
見她遲遲不過去,梁丘嵐似乎有些不耐煩地向她睨過去:“你不是要來找我嗎?現在來了怎麼又像個啞巴的膽小鬼一樣躲在遠處。”
可惡,竟然這麼說她!就算她是膽小鬼又怎麼樣,她就是膽小啊,你吹啊!雖然是這麼想,承歡卻鼓譟著心臟向梁丘縛走去,那張臉越來越清晰,一看之下,竟然意外地讓她感到平和,這張臉之前看過了!
用玉冠束住盤起的髮髻,身上穿著一件祥雲嫋嫋,金龍翔空的龍袍,臉龐稜角分明且深邃,眉下是一雙細長而眼角上挑的眼睛,直挺的鼻樑,薄薄的脣,真正是彷彿雕塑一般巧奪天工恰到好處,目光銳利透著一股俯瞰一切的王者之氣,全身散發著冷酷的氣息,不自覺給人一種壓迫感!看著承歡的那雙眼,眼神漠然,可是深邃的眼睛讓人覺得似乎一不小心就會讓自己淪陷進去,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之前弄暈宮女和她換了衣服出來撞到的那個皇子原來就是梁丘嵐,天啊!見到了面竟然不認識,自己還裝模作樣地使美,人計,丟死人了,怪不得他都無動於衷!
梁丘嵐扔開手中的奏摺,抬頭看向承歡冷
笑一聲:“怎麼,不敢說話了?”
丫的,脫掉了面具比之前還讓人討厭,而且很欠扁啊!承歡衝過去瞪著他的眼睛,沒好氣地向他伸出手討要東西:“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你還想我怎麼樣?現在你應該給我解藥,然後給我自由!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好,您可以走了。”梁丘嵐低下頭,伸手拿起一本奏摺開啟,面無表情地繼續批閱奏摺。
就這樣?解藥呢?什麼意思!承歡已經額露青筋,這人怎麼這麼喜怒無常啊,那時候見到沒帶面具的梁丘嵐雖然不認識,但是那喜怒無常的xing子可是讓她記得很清楚的,一會面無表情,一會又莫名其妙地笑,她還一度以為這是家族遺傳呢!
“你先說你給不給解藥!”承歡賴在那裡不願走了,一臉流氓似的瞪著梁丘嵐等他給答案。
梁丘嵐從奏摺中抬頭,看了一眼承歡,手向下伸去,承歡好奇地仰起脖子,他在拿什麼?可是沒一會,她就嚇懵了,一把匕首從耳邊擦過,還有一縷被割斷的髮絲在空中飛舞,一聲悶響,匕首穩穩當當地cha,進了紅木柱子裡,承歡欲哭無淚,她就像是被拖欠了工資的農民工,而梁丘縛就是包工頭,見她討要薪水就動刀動槍!她驚恐地看著那一縷髮絲散落在地,腳立即就軟了,抹上耳朵,指腹有些溼潤,想來有事出血了,放下手一看,果然是血……總是有話不好好說,她一撒潑就以暴力解決……雖然她撒潑了……但是這也太不公平了,下手那麼狠!
“哼……我說算你狠善用狠毒的手段!”承歡嘟囔嘟囔,像只鬥敗的喪家犬似的灰溜溜地走出去。
關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梁丘嵐,那丫的垂著頭認真修改奏摺中!根本沒把她當回事,畜生畜生!眼眶開始發熱,沒一會兒淚水就湧出來了,在一旁還有站著的太監和士兵,見此都有些不知其故,皇上鮮少在批閱奏摺的時候見人,現在見了這個女的,她卻哭著跑出來……
承歡捂著嘴見路就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看到了一個和天都清華池極像的水池,旁邊寫著玉露池,池裡的水還真是像玉露,墨綠濃稠,池面上還種著白蓮,承歡見到不由停下腳步,見池邊有大石頭,便走過去坐下,發洩xing地拔著地下的雜草,一邊對池裡哭訴,彷彿小離的骨灰就是灑在這裡一般:“小離,現在的人都是混蛋,各個都不講理,我現在該怎麼辦啊……我真的很厭煩啊,掙脫了天都皇宮那個牢籠,現在又被帶到了梁丘這個牢籠……”
遠遠的,梁丘縛就看到了在池邊那抹孤獨的背影,和旁邊的穆焰說了幾句話,便走向承歡。
他坐在她身邊,微笑著問:“你怎麼了,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哭?”
聽到熟悉的聲音,承歡愣忡地抬頭,果然就是那個天人般俊美的梁丘縛,都說女人的直覺很準,她昨天覺得梁丘縛是在和她道別,還
真的以為不會再見了呢!
見到承歡抬頭露出來的面容,梁丘縛心裡猛地跳了一下。
平整的齊眉垂髮,嫵媚微微發紅的丹鳳眼,小巧的鼻,檀紅的脣,竟然是她,景承歡!
方才還以為只是個被欺負的小宮女,躲在池邊哭,結果是她躲在池邊哭!
雖然看過她的畫像,可是現在突然要面對總是有些難度的。
他連忙深呼吸了幾口,讓自己跳得有些快的心臟慢下來,之前的緊張感也一掃而空,見承歡不說話,他又問:“承歡,怎麼了?”
“……”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本來以為會一直不理自己的人突然間又對她好了,現在已經不知該該說什麼,在這冰冷的皇宮裡,也就梁丘縛對她好了!想著,承歡就流下淚來,這種生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見她落淚,梁丘縛有些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拿出絹巾給她擦眼淚,還柔聲又緊張地問她:“你到底是怎麼了?別哭,告訴我。”
承歡可憐兮兮地抬頭,從他手裡搶過絹巾,梁丘縛平時都不帶絹巾、汗巾什麼的,今天給人的感覺也有些奇怪,她沒好氣地抱怨道:“就是你皇兄啊,他說好了給我解藥的,可是現在,我去找他還被他用匕首扔!”說著就指向自己耳朵上已經血液凝固的劃傷:“你看我的耳朵,都被割到了!”
梁丘縛仔細地檢視,發覺只是擦破皮而已,他替她吹了吹,邊道:“皇兄他其實對你很好,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
“好?”承歡嘴角抽搐,要是梁丘嵐對她好天都要塌下來了!
“是呀。”梁丘縛接著滔滔不絕道:“如果他真的要傷你,那是絕對不會失手的,皇兄他向來心狠,煩著他的人都會被弄得重傷,之前皇兄還是太子的時候,他的側妃纏著他不放,結果被一劍砍掉了一個耳朵,你和她比起來,真的是小巫見大巫,完全不值得一提……”
發覺承歡的臉色變得煞白,梁丘縛略微緊張地看著她:“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那麼白……”
承歡的內心世界恍如地球被月球砸到一般,混亂不堪,一隻耳朵,自己的側妃的一隻耳朵,梁丘嵐竟然砍得下去,他真不是人!以後,她少惹他為妙,大不了她就在宮中混飯吃,再要個令牌,時不時出宮去找紅色珠子,更何況還有梁丘縛助他一臂之力!至於錢嘛……她在這裡住,當然會給零用的。
承歡煞白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她向梁丘縛微微一笑:“沒事,就是有點覺得皇宮太悶。”
“那我帶你出宮去走走吧?”梁丘縛笑著站起來,將手遞給承歡。
承歡歡喜地搭上他的手,可以出去玩,可以出去玩,而且有個用不完荷包,當然值的是梁丘縛這個荷包唄。
轉念一想,承歡突然覺得自己怪怪的,她竟然將梁丘縛當做荷包?之前對他的心動跑哪裡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