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點,只是嘆了口氣,又順手在身邊撿起了一個石子。
這個石子和之前的不同,之前的扁扁的,而這個卻是渾,圓的,當她扔出去之後,石子果然沉入溪底,並不像之前的那顆石子精彩地表演一番。
————遠處的樹林裡,有一隊人馬聚在一起商量了幾句,隨後一齊點頭,眾人立刻飛奔出去。
一個用黑色發冠豎起長髮的少年順著溪流向上走著,他驀地回頭,就看到在不遠處的一個士兵裝扮的人,那人順著溪流向下走,邊走邊看,似乎尋找著什麼,少年見此便放心地回頭繼續向前走,溪水泛著光芒,印在少年稚嫩的臉上,濃黑的臥蠶眉,有神的雙眼,那俊俏的臉蛋,笑的時候一定會露出潔白牙齒,讓所有人都會被其感染。
向前走了許久,終於看見了一戶人家,那是一座黃磚房,周邊種著蔬果,一定有人在住。
少年連忙跳過籬笆牆進去拍門,出來迎接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女人,一頭泛著白絲的黑髮在後腦勺綰作圓形髮髻。
少年詢問了幾句,老女人一一回答了,隨後少年彎腰道謝,還從腰間掏出荷包遞給老女人,老女人卻搖著頭推開,隨後笑著掩上門,而少年抬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放心地笑容,太好了,主子沒事!
少年再次踏上尋找的路途,這一次,並沒有走多遠,只是沿著溪水轉了個彎,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男裝打扮,頭髮高高豎起,臉蛋小巧,額前留著齊眉垂髮,愈見嫵媚的丹鳳眼,檀紅的脣,單單是看側臉,就已經知道這個人一定俊美地天人公憤。
“是景承歡……”少年路出一抹算計的笑容,隨即躡手躡腳地上前,等到了那俊美得天人公憤的人旁邊,少年大吼:“景承歡!”
耳邊響起一個猶如鞭炮突然炸響的聲音,承歡原本在發呆,可是被這麼大聲一喊,竟嚇得不輕,整個人坐在了地上,雙眼愣愣地睜大,等反應過來有人嚇她,才像個機器人一般僵硬地轉動脖頸,就看到了身邊一個笑得很是沒心沒肺的少年,潔白的牙齒,濃黑的眉,有神的雙眼,很是俊俏的男孩,而且這人她認識!
承歡的表情在瞬間變得驚奇,她連忙站起來揪住關子鶩的領口將他拖到自己的面前盯個仔細,這會不會是幻視了?
關子鶩驚訝於承歡的動作,還以為承歡是因為自己嚇了她,所以這麼大反應,他癟嘴:“用不用這麼小氣,不過是嚇了你一下而已,放開啦,很痛啊!”
見關子鶩的神情、動作什麼的都很自然而且真實,承歡不由抬手一巴掌打在關子鶩臉上,“啪”的一聲,異常清脆。
“你……!”關子鶩這次是火了,拉開承歡的手,撫了撫臉上火辣辣的面板,生氣地吼道:“你有沒有搞錯啊,我只不過是嚇了你而已,你用不用對我又拉又扯,還要打我一巴掌,你這人也太記仇了吧,你這小氣的惡婆娘!”
一個人在大吵大鬧,一個卻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承歡自然就是後者,眼眶不由泛出眼淚,她一把抱住大吵大鬧的關子鶩,興奮地大喊:“你來了,你們終於來了!”
你終於來了?關子鶩似乎聽少了一個們字,承歡的話對於他來說無異於是告白……
關子鶩心尖兒怦怦跳,罪魁禍首承歡還抱著他不放,不過關子鶩倒也謹慎,覺得是自己搞錯了,景承歡怎麼可能會喜歡他,他手按在承歡的額頭,將她的頭給推開:“你是不是被我嚇傻了,你的行為怎麼那麼奇怪!剛剛打了我一巴掌我不會忘記的,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混過去了!”
“哎喲,你那麼計較幹嘛!”承歡又開始笑得沒心沒肺,眼睛幾乎眯在了一起,她拍拍關子鶩的肩膀:“我還在想怎麼走出樹林呢,你們終於來了!不過真是討厭,都是因為你們我才會被捲進這些事情裡。”
關子鶩挑眉看承歡:“要不你別跟著我們?這樣就不會被捲進去了。”
“哼哼,你家二皇子可是邀請了我去梁丘的,你這樣說話我可要和梁丘縛告狀了。”承歡笑嘻嘻地一指黒木房,關子鶩不用想,梁丘縛一定是在裡面!
關子鶩也懶得理承歡了,轉身就往黑木房裡跑,承歡在他後頭看著他跑遠,臉上的笑意愈深了,這下應該安全了吧?
既然關子鶩能夠趕來這裡,還有心情和她有說有笑,那就證明沒有傷亡,而且一定已經收拾了柳言詹那些餘黨,去梁丘的一路上,不要遇上這種事了……總覺得她不能在這個世界多待,否則……也許她會不想回去的,想起那個總是和紅色珠子出現的老女人的一句話。
她說:“不要和他們靠太近,否則你永遠都別想回去了!”
那時候梁丘縛就在身邊,做到這個夢,是不是因為老女人已經知道了會有今日這樣的結果?
她心動了!
天空一片蔚藍,幾朵白雲時不時飄過,多美的天空啊……承歡不由看痴了,也許不回去也可以吧,不要為了二十一世界那個死男人毀了自己的幸福……
“景承歡,你要不要走啊?在那裡發什麼呆!”關子鶩站在黒木房前大聲喊道。
承歡驀然回頭,束起的頭髮微微晃動著,微風吹過,帶起一陣青草香,梁丘縛就站在關子鶩的身後,柔和地笑著看她,看著那笑容,承歡開始進一步動搖起來,如果沒有發現自己為梁丘縛心動了,那麼就沒有此刻的猶豫了吧!如果留下來了,以後會是怎麼一番情景?溫柔的夫君,可愛的孩子……
多美好的一番場景?承歡跑起來衝向關子鶩那邊,她笑得嚮往,風輕柔地吹著,青草香飄過,耳邊,傳來女人的一句話:“承歡,你忘了答應我的事了嗎……殺了他……殺了他!”
承歡驚愕地回頭,身後卻一個人都沒有,當她再回頭,那笑卻已經完全不曾存在般,消失在了風裡……
承歡,殺了他,殺了他,一定要回到二十一世紀!一
定要……為母親和哥哥報仇!
關子鶩帶著承歡和梁丘縛在樹林中等待,拿起一個竹管似的東西舉向天,立刻砰地一聲,一個青色煙花炸開了,這個類似於訊號之類的吧,很快地,有許多人向這邊集合起來,有的穿著兵服,但是不同於以前看到的天都兵服,看來應該是梁丘計程車兵了,帶頭的幾個人都是承歡認識的,就是裴芯,穆焰,以及身邊的關子鶩。
穆焰和裴芯向梁丘縛跪下,抱拳低頭:“屬下救駕來遲,望二皇子贖罪!”
“你們起來吧。”梁丘縛雙手背在身後,輕聲說道。
在啟程去最近的都城時,穆焰拍了一下關子鶩的手,關子鶩反應有點過大,尖叫了一聲沒給穆焰一個好臉色,穆焰笑著說抱歉,可是那一臉戲謔的表情,還真看不出去一點歉意。
承歡挑眉看著他們兩個,難不成兩人有奸,情?
裴芯見承歡盯著兩人看,笑著解釋:“洛冀手臂在那次打鬥中受傷了,我哥哥總是拿這件事去取笑他。”
“洛……冀?是誰?”承歡聽得迷迷糊糊的,洛冀,洛冀?沒有聽過啊……
裴芯這才知道,承歡竟然不知道洛冀是誰,她伸手一指關子鶩,說道:“洛冀就是關子鶩,他可是梁丘有名的少年將軍,所以來天都自然要隱姓埋名,否則潛伏根本不可能成功。”
承歡茫然地點點頭,原來關子鶩的真名叫做洛冀啊,還是什麼有名的少年將軍呢。
遠處的關子鶩和穆焰繼續鬥著氣,甩都不甩穆焰的道歉,徑直往前走。
可是再怎麼看,他都還是一個小屁孩,當真是有名的少年將軍?
————鹹怡城,到天都京城的車程是五天。
剛進城,承歡就不由自主地被琳琅滿目的東西給吸引住,到處遊逛,原本關子鶩,哦,不,是洛冀想罵她,可是梁丘縛制止了,承歡見狀得寸進尺,這看看,那摸摸,東走走,西走走,買吃的,看用的。
洛冀跟在後頭看著滿面笑意的承歡都快要抓狂了,她什麼時候才會看夠啊!
“賣胭脂啊,我這裡的胭脂最純正!”一個年逾老叟的老阿伯叫賣著,面前擺著一個小攤,上面擺著精緻的胭脂盒,還有梳子之類的雜物,雖然老叟貌不驚人,但是一看到那老叟的女子皆圍上去搶購一番,從她們和老叟談話的內容來看,這老叟賣的胭脂還不便宜,一盒低的要一兩銀子,高的要十幾兩銀子,而且老叟是這城裡有名的賣胭脂的,胭脂擦了面板又白又亮,比其它店鋪裡的好了不知道多少。
是不是真有這麼神奇啊?承歡晃著手中不知道從那裡拿來的繩子,一副痞子樣走過去。
那老叟見到承歡立即蹙起眉,估計也是覺得承歡像個地痞流氓,要來鬧事了,再看承歡身後跟著的男男女女,還有穿兵服的,以前就有士兵要擺攤的人強制給保護費,不然就要砸傢伙,現在天都剛被梁丘吞併,這種事情的發生也在所難免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