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也想上前安慰柳卿一幾句,可是沒想到柳卿一突然就胡亂掙扎起來,還將睡塌上放著的木案踢倒,暖爐和茶盞摔落在地,一水一火,被滅了的煤炭發出異常刺鼻的味道!刺耳的尖叫也在這時響起,柳卿一似乎在承受著異常難忍的痛楚,額頭的汗水幾乎濡溼了頭髮,她在睡塌上翻滾著,尖叫著,異常狼狽!
承歡看著不由往後退去,驀地一個趔趄,狼狽地摔倒在地,看著痛苦地柳卿一,承歡都忘了站起來!
“娘娘……你怎麼了……回答一下奴婢啊……”平安看著柳卿一不停地流淚,說的話也得不到任何迴應,扭頭一看,看到承歡摔倒在地,連忙過去將她扶起:“皇后娘娘,有沒有嚇到?不怕……你去外面等吧,貴妃娘娘她我會看著的!您就快出去吧,您都嚇壞了!”
“不要……我就在這裡看著她!”承歡異常地倔強,她是個二十五歲的女人了,怎麼可能會因為這種事而被嚇壞?
她只是……覺得愧疚罷了!這一定會變成夢靨,在夜裡糾纏著她的夢靨!
許久,終於等來了太醫,可是別人說的話柳卿一根本無法聽下去,一命地尖叫著,痛苦而絕望。
太醫無法抓住柳卿一的手把脈,自然也無法診治,就在這一幕僵持著的時候,龍謹轅趕來了,看著**痛苦地柳卿一,龍謹轅的臉色變得鐵青,他一把揪住御醫的襟口:“她怎麼了?你怎麼不給她診治,你沒有看到她多痛苦嗎!”
承歡上去推開兩人:“龍謹轅,你不要怪他!快看看柳卿一啊,她根本沒有辦法安靜下來,不停在睡塌上亂翻,御醫根本沒有辦法給她把脈!這可怎麼辦才好啊!你快想想啊……”
看著承歡都快急出眼淚的樣子,龍謹轅二話不說就衝向柳卿一,他小心翼翼卻又用力地將柳卿一綁在懷裡,紅著眼睛咆哮:“卿一,你怎麼了!?快回答我啊!”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柳卿一的尖叫竟然緩和了些,她的眼神全是恐懼、痛苦:“我……好……痛……”
尖叫伴著她微弱的聲音,那句“我好痛”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很快就不會痛了,你一定會沒事的!”龍謹轅往柳卿一身上一點,柳卿一就奇蹟般地安靜下來了,並且緩緩閉上眼,彷彿睡去了一般,只是就連睡著了,她的眉頭也無法舒展,那究竟是多難以忍受的痛楚啊?龍謹轅就像是失去了摯愛的野獸,眼睛血紅,暴戾,對那老御醫怒吼著:“你還不過來看看她!你想死嗎?要是她死了,我要你的命!”
那老御醫哆嗦著上前探上柳卿一的手腕,他飈出一身冷汗,從柳卿一的脈象上來看,並沒有什麼大礙,可是這根本就不可以造成吐血啊!別說別人不信,就連身為大夫的他也不可能相信!
御醫遲
遲不說話,卻一臉凝重,龍謹轅終於不耐煩地上前問御醫:“你這個廢物,看了那麼久還看不出什麼嗎?快說她究竟是怎麼樣了啊!”
“她……她……”老御醫結巴著,心裡一橫,反正他把脈就是得出這個結果,皇上不相信他也只能聽天由命了,這般一想,老御醫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精神肯定道:“皇上,據卿貴妃的脈象所看,卿貴妃只是身子虛弱,並無大礙,至於吐血一事,臣實在無法……”說著這裡,龍謹轅已經像座快要噴發的火山,如果他不冷靜下來,承歡都有可能會被當成是陷害柳卿一的人而抓緊監獄關押!承歡向那老御醫使眼色:“你要說就快說完啊,而且你行醫那麼多年,難道你連把脈都不敢肯定?”
聽承歡一言,老御醫一愣,皇后說的沒錯!想來自己學醫行醫都已經幾十年了,更何況在皇宮裡自己還是數一數二的御醫,他怎麼可能會弄錯呢?承歡這一番話果然就像是強心劑,讓老御醫的信心強了好幾倍:“皇上,從脈象來看,卿貴妃只是身體虛弱並無大礙,若皇上不相信老臣所探,可請其他御醫前來把脈,只是老臣相信,他們一定也會得出老臣的這個結論!”
老御醫的醫術龍謹轅也是肯定的,只是柳卿一的這個狀況,讓他實在無法相信她只是身體虛弱!
“御醫,如果只是身體虛弱卿貴妃怎麼會吐血呢?說說你的看法……”承歡也走上前,擔心地看向柳卿一煞白的臉。
那御醫思考半晌,無奈搖頭:“老臣無法斷定卿貴妃吐血的原因!”
眾人頓時一陣沉默,怎麼會找不到呢?
就在眾人陷入沉寂之時,陷入昏睡的柳卿一忽然劇烈地抖動起來。
龍謹轅見了原想上前去握住柳卿一的手,可是還沒握上,柳卿一就猛地坐起來,一口血噴在了旁邊的老御醫身上!老御醫自認倒黴,趕忙退開,平安送上一塊手帕讓他擦臉。
“卿一……你沒事吧……”龍謹轅緊張地問著,扶起柳卿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柳卿一蒼白著臉用幾不可聞地聲音說道:“我好痛……全身就像被針扎一樣!咳……咳……啊!”柳卿一尖叫一聲,再度暈了過去。
那老御醫聽聞柳卿一所說,結合起來,身子虛弱、吐血、全身似被針扎,還無法斷定病因……他臉色一凝,這個症狀很像被施了巫蠱之術的症狀!
皇宮最忌諱的就是施巫蠱之術,究竟是誰這麼膽大包天,竟然敢對卿貴妃用如此狠毒的招數!
“皇上,老臣覺得卿貴妃的症狀很像被人施了……巫蠱之術!但是老臣不敢肯定,這只是老臣的猜測罷了!”
“你說,卿一被人施了巫蠱之術?”龍謹轅咬牙,老御醫連忙為自己留條後路:“皇上,這只是老臣的推測而已,老臣也不
知道是否如此!”
處於盛怒的男人永遠都是不理智,龍謹轅也是這般。
他吩咐下去,命御林軍統領帶御林軍將皇宮內外翻個遍,一定要抓出對柳卿一施巫蠱之術的人!
龍謹轅讓所有人都離開,讓柳卿一好好休息,承歡擔憂地到床榻邊看了看柳卿一,驀地扭頭看一臉悲痛的龍謹轅:“柳卿一一定會沒事的,她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死在這裡的!龍謹轅,你說對不對!?”
龍謹轅不語,只有更加沉痛的臉色暴露了他的心情。
承歡看了柳卿一最後一眼,便站起來衝出未央宮,丹陽一直在未央宮門口候著,見到承歡出來了連忙跟上去,而開始承歡讓她別跟上來,她只能停下腳步愣愣看著承歡一臉難過地跑走了!承歡一直往前跑,終於看見了在前方不遠處的老御醫,她衝上去喊住他:“御醫,停下來,我有事情要問你!”
那老御醫聽到立即就停下來,轉身見到是承歡,便施禮道:“皇后娘娘,不知您找老臣有何事?”
“御醫無須多禮!我想問問關於卿貴妃的病情。”承歡看向四周,確定沒人之後才問老御醫:“她有生命危險嗎?”
“這個……”老御醫一臉為難地回答道:“老臣真的不清楚!”
“楊御醫,你就別裝了,快說,現在沒人!”承歡不耐煩地瞪他一眼。
這個老御醫看起來也有五十多歲了,黑白參差的鬍子與頭髮,他就是上次冷焰帶承歡去看有沒有中毒所遇的老御醫——楊御醫!
楊御醫聞言也打量了一下四周,見沒人立即換了個不耐煩地表情:“你這女娃娃怎麼問個不停啊?你上次不是已經問過冷焰了嗎?怎麼現在又來問我?你是不是擔心卿貴妃死不了啊!”
“不是……!”承歡語塞,咬咬脣,這個計劃的確是她想的沒錯,可是看著別人被自己害死,而且那麼痛苦!這讓她怎麼安心啊!?她當時就問了冷焰,對柳卿一下的藥有沒有救,就算有一點點希望也要說出來,可是冷焰卻說:“必死無疑!”她那時候就覺得抱歉,她和柳卿一併沒有什麼仇,害死一個無辜的競爭對手,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沒有愧疚感的!現在看到柳卿一還要被這麼痛苦地痛楚掙扎著死去,她的愧疚感更深了!承歡抬頭看了一眼已經感情麻痺的楊御醫,最終是難過地跑走了,他無法與她取得共鳴!
————清華池。
承歡蹲在清華池邊,若是一個不穩,保準她立即掉進池裡!
看著墨綠色的池水照映出她的臉,她忽然覺得自己很醜惡,額前留著齊眉垂髮,其它的頭髮則全部綰起,杏仁形狀的大眼睛,越來越像單鳳眼,小巧的鼻子,檀紅的脣,這張臉是越生美豔了!但看起來就是一副禍國殃民的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