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又是一月。
在承歡臥房,一個十字木架子上,平展著一件殷紅的嫁衣。
嫁衣用上好紅綢縫製,裙幅處用金絲繡著展翅鳳凰,華麗的六條翎尾蜿蜒展開,宛若盛開的花朵,在袖口、對襟等多處都有金色滾邊,加之腰間的鑲玉金腰帶緊束,看起來不但突顯出新娘子身體的線條,還不失華貴。
承歡坐在梳妝檯前,若有所思。
而小離拿著一個鎏金鳳冠,站在承歡身邊興高采烈地比來比去:“小姐,你要當皇后了!羨慕死這天下的女人了,皇上英俊又有才華!”
羨慕?承歡忽然嗤笑出來:“小離,要不你給小姐代嫁?”
小離詫異地四處看去,見沒人,趕緊在承歡耳邊低聲又生氣地道:“小姐!話不要亂說,這是欺君,可是要殺頭、誅九族的!而且小離才不要為了嫁給皇上而喪命呢!小姐,你就安心嫁給皇上吧,皇后耶,萬人之上,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一人之下啊……如果……”承歡低喃,如果不是被人控制著,可能還真是一人之下呢……
她搖頭讓自己別想了,反正她認栽了,自己倒黴,原本以為只要找到那顆珠子就可以回去了,可是現在竟然被人利用了!
忽然,承歡從昏黃的銅鏡裡見到了搖搖晃晃快要昏倒的小離,又來了,某人出現的前兆,小離手中的鳳冠鬆開,摔落在地,纓絡垂簾在地上不規則地散開,很是美麗,而小離撲通一聲,也倒地昏迷,半晌,黑暗中,一個黑影緩緩步出。
銅鏡裡,是個帶著面具的男人,穿著一身衣領有絨毛的褐色勁裝,眼神冰冷,藐視著一切般。
就是他,面具男!
“怎麼,出嫁前夕來看我,不捨得?”承歡不怕死地大言不慚。
面具男倒也不生氣,反而俯下身子撿起地上的鳳冠,隨後動作不輕不重地將鳳冠戴到承歡還沒綰起的青絲上,笑道:“不是不捨得,而是看看你乖不乖,乖的話,賞解藥一顆,不乖的話,打斷腿腳。”
和麵具男相處久了,承歡倒也不那麼怕了,她知道,只要她不違揹他的意思,他就一定不會傷她一根寒毛,承歡對面具男伸出手:“解藥。”
“你要知道,這顆藥丸只能暫時控制你身體裡的毒xing。”面具男將一顆白色的藥丸放到承歡手中:“一月後,若是你不聽話,沒有解藥的你,照樣會心絞痛,腸斷肚穿,七竅流血而死,我說過的,不喜歡一切不是按我所想的方向去走。”
承歡一把收回手,將白色藥丸嚥了下去:“我知道,一切都照你的意思做,監視皇帝,迷惑他,擾亂朝綱!”
“乖。”面具男撫了撫承歡的發,又道:“不用擾亂朝綱,你還不夠資歷,你只需要按我的安排,監視皇帝,並取得他的喜愛與信任,首要的,便是這個,其它,日後再說!”
“……”承歡不語,只是覺得這面具男捉摸不透,時好時
壞,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會像之前一樣,掐住她的脖子,冷眼看著她呼吸困難!根本就是個不定時炸彈,每次都以為要爆炸了,結果都是隻燒到引子盡頭而已!
燭光明亮,昏黃的銅鏡裡,承歡頭上的鎏金鳳冠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華,垂下的條條纓絡微微晃盪。
面具男忽然伸手撩起條條纓絡,將其挽在鳳冠上,銅鏡裡,立刻出現了一張精緻小臉,微帶稚氣,卻震撼人心,瓜子臉,額前留著齊眉垂髮,杏仁形狀的汪汪大眼,小巧的鼻頭下,兩瓣脣彷彿點上了殷紅的胭脂般,嬌豔欲滴。
一大早,承歡就被叫起來,泡熱水澡,換嫁衣,綰髮,畫新娘妝,打扮好後,所有人都愣住了,怎麼說呢?就像是身穿嫁衣的白瓷娃娃,白色的清華配著紅色的惑麗,堪稱絕美。
天都國皇宮內。
宣政殿前的偌大廣場上,聚集了眾多大臣、皇親貴族,禁衛軍穿著鮮亮鎧甲,威嚴地站在宮牆下。
廣場之上,宣政殿之前,有一個高出地面五、六丈的高臺,延伸向高臺的白玉臺階之上,當今皇上龍瑾轅便站在那兒俯視一切,穿著一身金絲描邊的大紅喜服,衣上金龍騰雲駕霧,五爪銳利。
而承歡便是穿著一件殷紅的絕美嫁衣緩步走向白玉臺階,長如鳳尾的裙幅在承歡身後逶迤在地,等到了白玉臺階之下,她抬頭看向自己要嫁的人,可是那張臉什麼也沒看到,五官模糊不清,但是她能感覺到,他那雙眼睛正厭惡地盯著她!為什麼呢?為什麼是這種眼神?
還沒等承歡細想,她身後就很快發出了吵雜的議論聲,小離也用力扯了扯她寬長的衣袖,驚叫道:“小姐,小姐!你看,那個女的怎麼穿著嫁衣往這邊走來啊!這不是封后大典嗎!要當皇后的明明是小姐啊!”
啥?還有一個女人穿著嫁衣往這邊走!?承歡連忙轉頭,就看到一個妙齡女子穿著款式不同的嫁衣緩緩向她這邊步來。
而高臺上,龍瑾轅身邊的太監表情絲毫不亂,扯著嗓子大喊道:“貴妃娘娘嫁到!”
貴妃娘娘!?誰都知道天都國當今皇上從不立妃,最大的一位嬪妃便是藍昭儀!如今,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貴妃,還是穿著嫁衣在封后大典上出現!這說明了什麼?向天下宣告,他愛的是貴妃,而不是皇后?
承歡真想對龍瑾轅那個狗皇帝豎起中指狠狠戳他一番!狗皇帝,你去死吧!
當那個身穿嫁衣的女子走到承歡的右手邊時,白玉臺階上的龍瑾轅柔和了眼神,緩緩伸出雙手示意兩人上臺階,望著那女子的目光幾乎要膩死人了!
兩個身著嫁衣頭頂鎏金鳳冠的后妃一左一右,緩緩布上臺階,就要到高臺之上時,承歡隔壁的妙齡女子忽然身形一歪,那一直等著的皇帝驚叫一聲“小心”連忙飛奔而至,將她穩住,隨後攙扶著她走向高臺。
廣場之上的議論聲更勝,承歡的心裡越來越涼,看來她真的很不受歡迎啊!
來了這個世界半個月,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珍惜她,身邊的小離雖然關心備至,但是她會這樣是因為以為她是景承歡而不是莫承歡!總有一天,她會找到回去的路!什麼陰謀,什麼愛情,全都去死吧!
“丫的!越想越氣!”承歡小聲怒罵著,腳“噔噔噔”往上走。
“小姐,等等小離呀!”身後的小離連忙跟上,可是腳下一不留神,承歡“啊”尖叫一聲,身子左搖右晃,險險摔下臺階!
往下一看,原來小離那隻腳不偏不倚就踩在承歡身後的裙幅上!承歡咬牙:“小離!”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小離見承歡臉色不好,趕緊挪開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呀,你個不是人的東西也欺負我!承歡惱羞成怒,此刻遷怒於那拖沓的裙幅,手一伸,“哧喇——”,布塊被撕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廣場上方迴響,手一揚,一塊紅布從四丈多高的臺階上緩緩飄落,而承歡的裙幅儼然已經斷了一截,觀禮的大臣、皇親貴族皆是目瞪口呆!皇后竟然在封后大典上赤手撕裂嫁衣!?天啊,多麼瘋狂的行為!
承歡眼一瞪,目光便射向了龍瑾轅:“你!”
說罷,承歡就衝了過去揪住他的衣襟,吐舌頭,伸出中指,大罵道,“Fuckyou!一娶娶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皇后!你瞪什麼瞪啊!你以為我很想嫁給你嗎?父母之命,太后懿旨,我一個女兒家怎麼反抗!?最有能力的你都沒有反抗,你還奢望我能怎麼樣啊!要我自縊以死相對嗎!?”
龍瑾轅沉默許久,終究吐出了一句話:“怎麼是你?你是女的!?”
“就是我!我不是女的還是男的嗎!”承歡冷冷回答,可是一回想就不對勁了!怎麼是你這四個字什麼意思啊?他認識她?而且還懷疑她的xing別?
承歡筱地看向龍瑾轅那張清晰無比的臉,劍眉上挑,鼻樑直挺,還有象徵薄情的薄脣,英俊無匹,往下,卓爾不群的英姿,有著一股天生君臨天下的壓迫感,承歡一愣,驀地也震驚地反問道:“怎麼是你!?”
往龍瑾轅邊上看去,他攙扶著的妙齡女子不是柳卿一是誰?那張清雅絕俗的臉,就像是從畫中走下來的人!
天啊,她造的什麼孽啊!為什麼她多管閒事的結果竟是這般慘!想起被面具男灌毒藥的那天,面具男說過她為自己設了難以攻破的關卡,難道指的就是這件事!?是啊,龍瑾轅看起來那麼深情,兩人又確認了感情,哪裡會那麼容易**他劈腿啊!怪不得面具男會氣得將她打暈帶回丞相府,還灌了毒藥,禁足一月就等著嫁進皇宮!
她是左丞相之女,和龍瑾轅算是政治聯姻,加上太后的懿旨,龍瑾轅是無法推掉的,可是就這樣,害了她的一生!難道她非得在這爭鬥中扮演棋子?她又如何在這裡保住一條xing命回二十一世紀?這萬惡的古代!
帥哥龍瑾轅出場了~讀者親喜歡他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