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接過長劍,沒有拆穿承歡謊話,也許她在掩飾……她會武功,這把劍是皇家鐵匠造的,縱使是利劍,也不可能削鐵如泥!能夠用這把劍將頭髮一割到底的人,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
承歡跪在小離身邊,紅著眼睛溫柔說:“小離,我一定會找到殺你的凶手的!現在,對不起了……”
說完承歡就掀開了小離蓋住脖子的衣領,原本清白的肌膚上現在有了奇異的暗紅色傷痕,就像是淤血一般,死者死前受的傷都會在死後忠實地呈現出來,小離一定是被人勒住了脖子,很痛苦,但是沒有辦法掙脫,然後就這樣絕望地斷氣了……她看著那傷痕,絕對不是繩子勒的,繩子勒的傷痕很細,而且很均稱,小離脖頸上的傷痕很多,看起來像手印,傷痕不但不均稱,有些地方甚至沒有紅痕,可以想象出來凶手掐著小離時掐得有多狠,將皮都掐得皺在了一起!
冷焰也走過來,見到小離脖頸的傷痕,他也知道小離是怎麼死的了:“她是被掐死的……”
“嗯……凶手好狠……喪心病狂……”承歡聲音小如蚊蠅般應著,她看著在小離左邊脖子的邊上那裡有一個奇怪的傷痕,較之其它地方顏色都要深一些,說明這是硬物,戴在手指上的東西只能是一個,手環,指環!從形狀看來,更接近指環!再一細看,那上面還能隱約地看到模糊的輪廓,但是看不清楚,不能明確地分辨出哪些是硬物造成,不過承歡有自信,只要讓她看到那個凶手的指環一眼,她就一定能認出!
拉好小離的衣領,承歡開始打量在場每一個人的手指,不過沒有一個人戴有指環,但這也不代表人群裡沒有凶手!
指環一般都是有錢人才會買的奢侈品,所以這個人應該在宮中有著高人一等的身份。
因為龍瑾轅在上朝,所以還沒有知道這件事,而承歡是六宮之主,自然有權利管這件事,她讓一直在場計程車兵過來:“你們把她的屍體燒了,將骨灰拿給我!”
“是,皇后娘娘!”幾個士兵立即領命,拿來擔架小心翼翼地抬著小離走了。
承歡瞪向在場所有人:“你們給我記住我接下來的話,並將它散播出去!我會把小離的骨灰撒在清華池裡,讓白蓮吸收她的骨灰,妖嬈地綻放,而凶手,我要讓你每次經過清華池都要記起這件事,在這裡,一個少女被你殺了!白蓮吸收了她的骨肉,是她的化身,她正看著你,看著殺害她的你!”
因為承歡的話,現在清華池成了清冷之地。
因為承歡,她將小離的骨灰撒進了清華池,聞訊趕來的龍瑾轅根本無法阻止她。
像龍瑾轅這樣的男人都是心軟的,所以她大哭著,然後撲進龍瑾轅的懷裡,他就心軟
了……任由她將小離的骨灰水葬!
現在是一月,就快到正月了,小離,你才剛剛十九歲呢……
承歡因為傷心過度病倒了,原本她應該去尋找殺死小離的凶手的,可是她病得全身無力,站起來都在搖晃!一月,彷彿老天也在憐惜小離的死,在此時降下了白皚皚的雪花,宮中頓時籠罩在肅穆之下,太后和龍瑾轅送了很多補品給承歡,就連柳卿一也過來讓她節哀順變……承歡已經病了大半個月,一直臥床不起,也許是她不想起來吧……
二月初,承歡坐在床邊的床榻上看窗外白雪繽紛。
丹陽進了鳳鳴宮就看到承歡穿著單薄的中衣坐在床榻上,她連忙拿來一件外袍披在承歡身上,看著承歡,她臉上的表情也都帶著濃濃的悲哀:“娘娘,您不能這樣忽視自己的身體啊,小離要是在這裡,她一定會讓你穿上衣服的,娘娘,想想小離,她永遠都是想你好,要是她知道你這樣子……她會哭的……”
“可是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了……”承歡喃喃著……
丹陽望向窗外那一片白色,目光柔和:“娘娘,我的祖母說過人有三魂七魄,人如果死了,魂飛魄散,魂將會繼續投胎做人,我相信小離現在也一定會在某個地方看著娘娘,也許現在就在視窗前喊著讓您穿衣服,只是你聽不見而已,又或者,她不知道在何處和娘娘你說這再見吧……娘娘,小離死了不光只有您一個人傷心,我們都很傷心啊,小離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未來還很長,我們是不可以一直沉浸在小離死去的悲傷裡,我們只能振作起來,這樣小離了知道了,她才能安心去投胎啊!”
三魂……七魄……對啊,還有魂魄呢,正如她,魂魄棲息在這個身體裡。
小離,現在你在什麼地方做著什麼事?
投胎了還是仍舊在我身邊不安心地看著呢?
“娘娘,再見了……”
承歡驀地睜開眼,她剛才夢到小離了,小離一直說著話,可是能聽到的只有一句再見……
也許每個地方都是有規則的吧,就連地府也不外如是,死去的人不能告知還活著的人一些事情,只有告別才被允許。
眼角落下一滴眼淚,承歡閉上眼,苦笑著:“再見了……小離……”
清華池已經結了冰,連著白蓮一起結了冰,素白細膩的白蓮銀裝素裹,日光下閃著淡淡的晶瑩光澤,看起來類似於梁縛那種不像凡物的空靈。
承歡穿著一件雪白的貂皮外袍站在清華池池邊,腳下的草地也被白雪掩蓋,若不是承歡那頭如墨黑髮,在外看來,她就像是和白皚皚的雪接在了一起般,她望著飄落的雪花,緩緩抬起手,將一片雪花接到了手中,可是還沒來
得及看一眼,那雪花就在手心的溫度裡化成了雪水,她看著那點水漬,握上了手掌,忽然,在她身後傳來了雪堆摔落在地的悶響,承歡轉身,就見到冷焰站在身後,在他面前,有一個小小的雪堆,估計是不小心撞到了假山,所以碰掉了堆在上面的白雪。
冷焰走到承歡身邊坐下,陪她一起看這銀裝素裹的美景:“你振作起來了?”
承歡不由垂下頭低笑,她窩囊地大病一場的事情誰都知道了是吧:“嗯,振作起來了,昨天小離在夢裡打算掐死我了,掐著掐著就哭了,我知道,她不想讓我這樣行屍走肉地活下去。”
“……”冷焰對於承歡的夢無話可說,承歡當讓能瞭解冷焰那種無語、囧的感覺,她笑:“騙你的,小離是個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會掐我脖子呢,她只是和我靜靜地對看著,然後哭著說再見……她說了很多,可是我只聽見了她說的那聲再見,看她說話的表情,總覺得似乎和殺她的人有關,可是偏偏有天機不可洩露這麼一說!冷焰,你找到了什麼線索沒有?”
冷焰搖頭:“沒有,根本無處可查,問平日和小離要好的宮女,她們都說小離從來都沒有何人結過怨。”
“……沒有動機就殺人嗎?”無動機殺人的人根本就是變態,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就像是在二十一世紀M國的連環凶手和殺人魔一般,都是因為有著心理疾病造成了自己的不歸路!可是選誰不好,偏偏選擇一個那麼好的女孩呢!?
“可能是吧……”冷焰回答:“事情無從查起,究竟是不是這樣誰也不知道……”
承歡焦躁起來,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抓到犯人,可是自從案發日後事情根本一點轉機也沒有,不單隻沒有能夠調查的地方,就連小離的死也備受質疑。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的,她還記得小離脖頸邊上的印子,她有自信只要看一眼就能認出那個指環,只是皇宮那麼大,要從哪裡開始找?而且像無頭蒼蠅般地找,又要找到什麼?
回到鳳鳴宮已經是申時左右,承歡脫下貂皮外袍彈了彈雪,才走進鳳鳴宮。
寢宮裡空氣流通不是很好,所以溫度和外面比起來差很多,外面冰天雪地,裡面陽春三月。
承歡進了鳳鳴宮後才發現桌子上坐著一個人,她疑惑地走上前,那人似乎聽到了腳步聲,也回頭:“皇后娘娘,你回來!”
雖然她長得秀美,可是她臉色清白,脣色很淡,她便是彤昭容,彤昭容吩咐站在一邊的丹陽:“可以請你把剛才我拿過來的粥給皇后娘娘吃吧?”
丹陽連忙應道:“當然可以。”
承歡坐到彤昭容的對面去,將貂皮長袍往桌子上隨意地放:“什麼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