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藍昭儀的寢宮——怡春殿。
韻昭容和藍昭儀相對而坐,肚子裡又是一連串詭計在萌生。
藍昭儀嘆了口氣,可惜道:“沒想到梁丘那麼弱,竟然在邊關那邊就被柳家兩兄弟給滅了!”
韻昭容笑笑,捻起桌子上放著的糕點,一用力,那糕點就碎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她拍拍手,無趣地道:“而且還讓柳卿一風光了回,大哥、二哥大勝而歸,皇上又是賞賜又是賜封號的。”
“哎!”藍昭儀鬱悶地趴在桌子上:“還有啊,皇后竟然回來了!消失了半年都還能出現,她怎麼就不死啊?”
韻昭容笑著睨她一眼:“藍姐姐,皇后不過是個孩子,我們不收拾她自然有人收拾她,總之你就靜觀其變吧!聽妹妹的準沒錯。”
藍昭儀不解,這皇宮裡的嬪妃不多,但每個嬪妃的姿色都是上等的,彼此之間互相攀比的很少,甚至連後宮之爭都很少見,曾經較為震撼的都是幾年前的事情,那時候榮寵一時的彤昭容被慕昭容下了巫蠱之術,雖然慕昭容被處死了,但是彤昭容此後身子一直不好,所以後來居上的藍昭儀和韻昭容才能也風光了幾年,在後宮裡,較為有心計的人都是哪幾個呢?她們真的會去除掉皇后?如果真的會,那她們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夜裡,承歡穿著普通的衣裙走在宮道上,手裡提著宮燈,寒風呼嘯,宮燈搖曳。
沒有見過她的人極容易將她當成宮婢,不過這也是承歡的目的,如果穿宮女服,那麼被人看到了別人肯定會覺得奇怪,為什麼要易裝?所以她穿上不起眼的衣服,別人以為是宮女,也不會理會她,多問了她就擺出皇后的架勢,讓那人滾蛋,到了皇宮東邊的東安門,承歡就駐足找人,在人群中認出冷焰很容易,不單只是因為他沒有束頭髮,他的身影看起來修長高挑,不像其他計程車兵要麼太壯,要麼又矮又瘦,很少能夠比例那麼好的。
承歡向冷焰走過去,右眼對他一眨,就拿著宮燈一聲也不說地走了。
冷焰看著承歡離開的方向,等承歡人影不見後再等一陣子,他就讓士兵看好東安門,他去巡邏。
在高大壯觀的城牆下,承歡靠著城牆坐在草地上,底下的草都被她壓得向四周歪去,見到冷焰走過來,她對他盈盈一笑:“嗨,好久不見。”
“嗯。”冷焰點頭,見他沒什麼反應,承歡問:“你是不是知道了我消失那半年發生什麼事了?面具男有和你說?”
“瀾主說了,那些事都大概知道。”
“哦……我還以為你見到我會大吃一驚呢!”
頓時無言起來,不過承歡喜歡這樣,有人陪著在城牆下仰視天空,很平淡的美好,卻也很難得的美好。
承歡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清冷了許多,冷焰看向她,有那一瞬間的失神,他移開目光,隨口問著:“瀾主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啊?哦……瀾主啊,他除了掐我脖子還能怎麼樣?”承歡很無奈地擺手:“不過他剛開始出現時我真的覺得救星出現了,可是他
竟然丟下了我,那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絕望!以為自己只剩幾天、幾天,所以都在盤算著怎麼個死法,卻沒想到到了月底面具男卻出現了,還給瞭解藥!現在想來,那時候可真是傻!”
“那時候你害怕嗎?”
承歡眉飛色舞,彷彿在講戲一般激動:“當然,自己都要死了,能不害怕嗎?不過在那裡遇上了一個男的,他,很像我哥哥……”
講到這裡,承歡的表情收斂了許多,不過依舊笑著:“像我哥哥一樣溫柔,愛照顧人,那時候有他在身邊我覺得很安心呢,不過現在,總覺得世界好複雜,他似乎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所以特別對我好的,我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你說我多傻?就算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也不能信啊,你將他當做路人,他卻將你當做什麼就不得而知了!我應該牢牢記住你的話的,不要去相信別人,任何人都不要,哎,都說還能再見面呢,再見面了我一定要揍他一拳,氣死我了!”
見承歡閉了嘴,冷焰才開口問她:“他比我還像你哥哥嗎?”
“嗯?”這個問題承歡想過,梁縛比冷焰還像,但是梁縛說不定是裝出來的,所以不像,承歡攔住冷焰的肩,笑得沒心沒肺:“如果他不是裝的就比你像,但如果是裝的,當然你才最像!”
“是嗎……”被承歡無意中狠狠傷害了的冷焰抬頭望天,只見天上月朗星疏。
御花園裡,太陽很柔和。
承歡和彤昭容走在石路上,一大步漫步,對身體好處,這是承歡的建議。
忽然,彤昭容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犯暈,承歡察覺到連忙扶住她:“沒事吧?”
彤昭容撫上額頭,輕輕搖頭:“沒事,就是有點暈而已……”
“暈?那坐坐吧!”承歡向四處看去,就發現在不遠處有個亭子,她扶著彤昭容打算走過去休息一下,可是剛到亭子前面的臺階,她鞋尖不小心磕到了臺階,結果身子不穩往後倒去,為了不連累彤昭容,承歡連忙放開彤昭容的手,彤昭容疑惑地回身,就見到了承歡向後倒去的畫面,她連忙伸出手,可是根本來不及抓住承歡了,彤昭容連忙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不過沒有預料中的悶響和痛呼,彤昭容疑惑地拿開手,就見到了小離臉色慘白地扶著承歡,承歡半個身子坐在地上,雙手就被小離架著,幸虧小離眼疾手快,不然承歡一定痛慘了!
承歡連忙站起來,見小離臉色慘白忙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不怕不怕,我不是沒事了嗎?”
“小姐,你還笑得出來!”小離怒叫,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她怎麼可以那麼不小心?而且還能立刻笑,要是頭撞到地可是會死的啊!
“哈哈,不笑難道哭啊,而且有小離你在身後,我怎麼可能摔倒是不是?”承歡奉承著,小離聽了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不過她還是打算刁難一下承歡:“要是我不在了怎麼辦?”
承歡斂了不正經的神色,嚴肅道:“哦,也是,你遲早要嫁人的,嗯……怎麼辦呢?要是小離嫁人我該怎麼辦呢?要是喊你來,你相公一定不
願意吧?”
小離被說得面紅耳赤,不知該說什麼來反駁,她只能怒喊一聲來表示自己的窘迫和慍怒:“小姐!”
彤昭容靜靜看著兩人有說有笑,心裡很是羨慕,當初,她身邊也是有個可以談天說地的好姐妹,只是一旦遇上了名利,什麼都變了……
小離和其它宮人都是住在鳳鳴宮正殿旁邊的一個小樓裡,入夜,承歡也睡了,她便回房也打算睡覺。
可是剛開啟門,就發現地上有一個東西,輪廓模糊,不知道是什麼,身子靠到一邊,讓月光灑進來,才發現那是一封信,她奇怪地拿起來,開封取信,她在宮中沒有什麼熟人,有幾個好姐妹,但她們不會用書信來傳遞資訊。
信上很簡單地書著幾個字,子時清華池小聚,一定要來,有事相告。
清華池小聚?清華池在鳳鳴宮不遠處,那裡是一個花園,但不是御花園,清華池是人工池塘,有很多白蓮,池邊還有很多假山。
小離不解,什麼人在這麼晚的時間約她出去?去,還是不去呢?想到最後一句,有事相告,她決定還是去吧,也許是跟娘娘有關的事情……
如今一月天,天氣很冷,小離裹著厚重的外袍走想清華池,月色清冷,照在地上讓人覺得似乎更冷了,冰一樣的銀色。
清華池裡很暗,若是盯著看,彷彿會有東西從池底一躍而出,池邊的山呈現暗綠色,還有以求美觀鑽了有細小的洞口,這一切在夜裡看來是那麼詭異,而在白天,白蓮在日光下顯得那麼高潔,池水彷彿墨綠色的玉一般。
小離站在池邊靜候送信的人來,一陣冷風吹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忍不住在心底抱怨,有什麼事必須在夜裡子時說嗎?明天白天那麼多時間。
“你來了?”一聲冷漠的問候,小離覺得這聲音既陌生又熟悉,可是想不起是誰,回身打算看個清楚,卻在來不及看對方一眼的情況下被狠狠掐住脖子!
恐懼從心底升起,是誰要殺了她!?小離艱難地求饒:“你……你是誰……為什麼要殺我……”
“沒為什麼。”那人冷漠地說著,聲音從容。
小離漸漸窒息,眼睛已經開始翻白眼,身子也越來越重,她的意識……也在漸漸模糊,憶起以前被景承歡救起時的場景,她流淚了,小姐……小離不能再照顧你了……很謝謝你在那時候救了我……如果不是你,現在只是一具埋葬在亂葬崗的枯骨!月光悲涼地灑下,照在掐住承歡的人的臉上,那張臉,小離認識!可是她再也不能說出去了……
“原……原來……是……你!”小離拼盡全身力氣憋出了這幾個字,轉瞬便窒息地暈了過去,那人知道小離只是暈了,所以手依舊沒有鬆開,狠狠地掐著!
在清華池池面有著幾乎可以和鏡子媲美的倒映度,此時正清晰地倒映出了這詭異的一幕,一個女子,面怒猙獰地狠狠掐著另一個女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面目猙獰的女子鬆開手,小離便倒在了池裡,隨後緩緩浮在水面上,而池邊已經沒有了那女子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