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百里浚的眼睛真是漂亮的不像話。
他的瞳孔,清澈分明,既像夏日夜空上撒下的一把散星,又像未化開的水墨在白紙上描摹出的一顆珍珠。周遭一切光影變化落入他眼中,統統被絞碎,揉進那永不見底的幽黑中。
而他的睫毛細密纖長更盛女子,讓慕芸萱看了都不由自慚形穢,如果不是長久以來,被戰場磨出的風霜使他的眼神添了些許英氣,光看他的眼睛,幾乎要以為他是一個容色不輸慕望舒的女子。
不過,看久了他的眼睛你會發現,他的雙眸就像一個無底洞,會把你所有的情緒吸走,而在洞的另一邊,還蘊藏著一些陰沉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你說不清楚那是什麼,只是稍稍一碰,便覺寒意襲骨。
兩人不知看了多久,方被一道響亮的鑼鼓聲拉扯回現實。
慕芸萱掙開百里浚的手,表面還是冷淡不起漣漪的模樣,那雙隱約露在黑髮外面的泛紅的耳朵卻出賣了她。
“聽說每年燈會都有一個解燈謎的擂臺,頭彩全是千金難尋的寶貝,看那些人的樣子,應該就是去那兒了。既然我們來都來了,何不去看看?”慕芸萱微笑如常,卻有意無意避開了百里浚的眼神。
百里浚發現了她故意掩飾的無措,眼底的歡悅躍然於脣邊:“好啊,既是小姐所願,在下自當做陪。”
慕芸萱聽出了他話裡的揶揄之意,聲色不露的點點頭,舉步便朝那沸騰的人群而去。從後面看,腳步竟有些匆匆,似在逃避什麼。
等到了擂臺邊,百里浚的侍衛正好把小洛和墨蘭帶回來,看小洛的樣子,似乎和那侍衛結了深仇大怨,不然她不會一直仇恨的瞪著那侍衛,恨不得眼裡噴出一把火,直接把他燒成炭灰。
那侍衛全沒注意到小洛的瞪視,徑直走到百里浚身邊,鄭重一行禮,然後什麼話也不說,繼續跟在了後面。
小洛氣鼓鼓的扭回頭來,咬下一口剛買的糖葫蘆,放在嘴裡狠命嚼著,竟是把那可憐的山楂當成了那侍衛。
“怎麼了?誰又惹我們家可愛的小洛生氣了?”慕芸萱拍拍她被糖葫蘆塞得鼓起來的臉頰,忍俊不禁道
小洛不等把嘴裡的糖葫蘆嚼完,就委屈的控訴道:“還不是那個野蠻人!他滿大街的問別人是不是木芸萱小姐的婢女也就算了!看到我之後,話都不說一句,直接把我扛到肩上帶回來了!他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什麼叫憐香惜玉嗎!小姐,你可是沒看見這一路上人們看我的眼神,我以後哪還有臉出去見人啊!”
慕芸萱聽到這,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百里浚侍衛這死板的性子,跟他主子倒也像了個十成十。
小洛見慕芸萱笑得開心,更委屈了:“小姐!”
慕芸萱忙抱歉的安撫:“對不起對不起,但我真的沒忍住。你說說,你要是不願意讓他那麼扛著你,你倒是跟他告訴他啊。”
小洛癟著嘴,欲哭無淚:“我怎麼沒說啊!不信你問墨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