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若談到對這兩個孩子的瞭解,慕懷平了解慕望舒更多些。那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掌上明珠,才情德行,一切都以未來皇后為標準教導。
在他眼裡,這孩子一直都是個柔婉性子,說她如此心狠手辣,下毒謀害親姑姑,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
可這件事疑點重重,連他都看的出來,這是一場針對慕芸萱的陷害,別人又怎麼會不明白呢?
要是不搜,就會顯得處事不公。
但如果搜了,有沒有結果都是個難辦。
“芸萱啊,依我看……“慕懷平想居中調停,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而就在片刻之前,他還信誓旦旦的說要追查到底。
慕芸萱沒有讓他說完,直直的,不帶一絲動搖的望向他,一字一句道:“父親,芸萱自小雖不長在您身邊,但也是您的女兒,難道二妹妹做不出這樣的事,我就能做的出嗎?公主是我的親姑姑,平日待我如母,如今被人所害,受了這麼大的苦,女兒心裡比誰都疼!您別忘了,我身體裡流得是大曆第一女將軍的血,今日這事,我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要是父親不願一搜,那女兒只能上報宮中,請陛下為我,為姑姑做主!”
“大膽,你這是在威脅你父親嗎!”霍雲憤而站起,一臉的大義凜然。
慕懷平卻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看著慕芸萱,只覺無比陌生。
這孩子的話句句有理,字字有情,偏偏絲毫不顯示弱,反而還多了幾分咄咄逼人。
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強勢了?
“母親,我說了,若搜無所得,我自會跪地認錯,到時,認打認罵,絕無怨言。”說完,慕芸萱傲然端手,對著虛空中喊了一聲:“雲痕!”
一個黑衣男子從天而降,手握長劍,單膝跪地,垂首在慕芸萱面前,擲地有聲道:“屬下在!”
所有人都被嚇的倒抽一口涼氣。
霍雲更是陡然變色,指著雲痕怒斥道:“你什麼人啊!怎麼進來的!”
慕芸萱卻不理她,強硬
地吩咐道:“你帶上小洛和墨蘭去一趟映月閣,每個角落都不許放過,給我仔仔細細的搜!要是有人膽敢阻攔,就給我打,打到他爬不起來為止!”
“是!”雲痕抱拳應下,起身便往外走。
小洛和墨蘭互看一眼,有所猶豫。
霍雲急的聲音都不穩了,大喝一聲:“誰敢!”
慕芸萱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冷冷地與她眼中殺氣對峙,挑眉一笑,道“你們儘管去,有任何事,都由我來擔著!”
這話說完,小洛和墨蘭索性也不管那麼多了,齊齊躬身道了聲“是”,便跟著雲痕走了
霍雲被慕芸萱眸底逼人的寒芒震得向後踉蹌了幾步,好不容易被婢女扶住,全身都在抖個不停。
“你……你……”她瞪大了眼睛指著慕芸萱,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慕芸萱踩著緩慢的步子逼近她,紅脣下的皓齒透出鬼氣森森:“母親不要著急,很快,事實真相就會見出分曉來的!”
慕芸萱的雷厲風行嚇到了慕懷平,他怔在原地,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霍雲見自己用大夫人的威勢沒有攔住,索性放聲大哭,撒起潑來:“哎呀,反啦,真是反啦!家中竟出了這等孽子,如此忤逆不孝!當著雙親的面,就敢猖狂放肆,目中無人,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呦,引了這麼個不祥的災星叛逆回家!”
她的叫罵越來越刺耳。
慕懷平低咳一聲,面色不善地警告道:“算了,事已至此,少說兩句吧!”
霍雲拔高了語調抗議:“老爺!”
慕芸萱好整以暇的微笑,以一種息事寧人的口吻,淡淡道:“母親,先不著急罵,等我的人回來了,你再喊冤叫屈也不遲。”
她的話就像刀子,句句都直捅人的心窩。
霍雲深知,要是等她的人回來了,那自己和慕望舒就完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發制人!
“老爺,憑什麼芸萱的人說搜就搜!她說她自己被人栽贓陷害了,那我還說舒兒也是
被人栽贓陷害了呢!”
霍雲又開始玩“一哭二鬧”的老套路,但就是永遠不會上升到“三上吊”的至高境界。
慕芸萱不屑譏笑,道:“母親,這都還沒搜出什麼呢,你怎麼就知道二妹妹一定會被人栽贓陷害呢?”
霍雲一時心計,剛才的話沒有經過深想便脫口而此。此刻被慕望舒問住,一張臉又紅又白,胸腔被一口怨氣不上不下的堵著,無奈之下,生硬地轉移開話題,道:“那好,我們就不說這栽贓陷害的事,說說這碗銀耳蓮子羹!你說這碗中的銀耳不是古田銀耳,誰又知道?那是貢品,皇上對你寵愛有加,才賞賜與你,我們旁人可從未見過,什麼話都叫你說了,還沒個證人,憑什麼要我相信!”
她指著那碗涼透了的湯羹,振振有詞的與慕芸萱對峙。
慕芸萱此時才發覺,原來和無賴打交道,是這麼的令人無語的一件事。
她現在只想發笑,而她真的笑了出來。
霍雲便又對著她的笑借題發揮:“老爺你快看!她心虛了!”
“我來作證,這碗湯羹裡放的,的確不是古田銀耳!”正當慕芸萱深覺無奈,想要回嘴的時候,突然從身後傳來了一道虛弱又嘶啞的聲音。
所有人聞聲看去,只見樂安公主在墨竹的攙扶下,費力地挪著步子,從紗帳後走了出來。
慕懷平連忙上去攙扶:“你怎麼出來了?”轉而對墨竹厲聲斥道:“你們都是怎麼照顧公主的?”
樂安公主一把推開她,恨恨地瞪著霍雲,每說一個字,喘息都越發艱難:“我再不出來,只怕芸萱就要被有些人冤死了!”
慕芸萱接替墨竹扶住樂安公主,握著她冰涼的手,方才話裡的那些冷意不再,取而代之的都是真真切切的關懷:“姑姑,沒關係,我能應付,你快進去休息吧。”
樂安公主捏緊她的手,沉重的身體明顯已是腿上沒了力氣,卻仍強提著一口起,溫切中帶一絲強勢,道:“姑姑知道你能應付,但是姑姑也由不得別人紅口白牙的汙衊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