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慕芸萱換好衣服出來後,卻見外廳上演起劍拔弩張的一幕。
只見小洛叉著腰,一臉的怒氣衝衝,瞪著那個出手相救的男子,眼中恨不得飛出刀子。
而那男子揹負長劍,一身夜行衣,身姿挺拔,頭卻埋向一側,彷彿做了什麼錯事,正在認罪聽訓。
慕芸萱和墨蘭互看一眼,都不明白這是再鬧哪一齣。
“小洛,怎麼這麼無禮,也不請義士坐下喝杯茶,”慕芸萱走上前,語中帶出一點笑意。
小洛柳眉倒豎,目中噴火:“請他喝茶?他想得美!”
小洛的反應讓慕芸萱有些意外。
這丫頭雖然單純直率,卻也並非是非不分,輕易胡鬧的人。
聽她這語氣,是動了真怒。
只是不知道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到底哪裡惹到了她?
“怎麼了?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小洛再次瞪圓了眼睛,伸出一根手指顫抖地指向那個男子:“小姐,你知道他是誰嗎?”
小洛只是為表達自己的憤慨,無心一問,卻正中了慕芸萱的心思。
她上下打量一番那人的背影,眸色深沉,語帶雙關,道:“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知道一下,這位義士到底是誰。”
那人聞言,呆站了一會,似在糾結於某個艱難的決定。許久後,他終於緩緩轉過身來,伸手取下了臉上的面巾。
慕芸萱一看,微翹的嘴角漸漸拉平,眼中也漫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昏黃燭光裡,那張修眉朗目的面容,不是雲痕,又是誰?
他不是從來寸步不離百里浚的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百里浚讓他來的?還是他有什麼祕密身份是百里浚也不知道的?
他不會一直在暗中跟蹤觀察她吧?
一時間,千百種猜測在慕芸萱心頭盤旋。
雲痕提著劍,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地,以一種十分恭謙的姿勢垂首道:“請縣主恕罪,那日縣主被劫之後,爺便命屬下在暗中保護縣主安全。不過爺知道縣主的性情
,怕您發現之後,不會答應,便囑咐屬下,除非情況萬分危急,否則不得現身。方才屬下就在房頂,只是礙於爺的命令才遲遲沒有出手,讓縣主受驚了,是屬下的錯,請您降罪。”
“什麼吩咐,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對不對?”小洛一心只想和他唱反調,怎麼讓他不痛快,她就怎麼做。
果然,雲痕聽到這話,一向呆如朽木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一種叫做急切的表情:“縣主,屬下絕非故意的。”
慕芸萱嗔了小洛一眼,埋怨道:“小洛,我這話過分了,他絕對不是故意的。”
雲痕這種人,對於主子的命令,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
百里浚叫他保護自己,他一定不敢怠慢,更加不會陽奉陰違。
“小洛只是說笑,你不要在意。行了,快起來吧,我相信你。”慕芸萱溫和微笑,伸手虛扶起了他。
雲痕自上次在燈會見過慕芸萱後,多少看出些她的脾性。
這個女子心思坦蕩,她若說相信,那必不是客套的虛言。於是,雲痕沒再堅持,放心起身。
暫時解決好小洛和雲痕的矛盾,慕芸萱開始重新思考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些蛇來的蹊蹺。
如果她沒看錯,那應該都是生長在深山的毒蛇,最近這幾年,好多藥販子會抓了這種蛇來,高價賣給那些專門製毒的人或組織,供他們做實驗,或者提煉蛇毒,製作毒粉。
現在這種生意,都已經開了黑市,可見供不應求之火爆。
但同時也意味著,要買到這種毒蛇,其實非常容易。
“你說你剛才就在房頂,那你一定看到是誰放蛇進來的了?”慕芸萱低頭觀察著那些毒蛇的屍體,星瞳微縮。
雲痕點頭,如實回稟:“看到了,不過屬下並不認識那個人,只聽她的婢女喚她四小姐。”
慕梓蘿?
好樣的,終於輪到這個蠢貨來替霍雲出頭了!
既然她們這麼有心,她也不能沒什麼表示啊。
殺雞儆猴這種事,她最愛做了。
“雲痕,你幫我去
辦件事。”慕芸萱招手叫過雲痕,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雲痕弓著身子聽完,然後垂首一頓,道聲:“是。”轉身大步出了屋子。
小洛很不滿慕芸萱和雲痕說悄悄話的這種行為,氣呼呼的湊上來,瞪她:“小姐,你要他去辦什麼事?為什麼不叫我去?”
慕芸萱挑起她的下巴,饒有興致的逗她:“這事兒是個體力活,他是男的,而且他會武功,你會嗎?”
一句話堵得小洛回不了嘴。
她現在感覺自己的肺已經漲成了一個球,換句話說,她,快要氣炸了!
“小姐!這個人無恥下流,還最愛裝傻充愣,你千萬不能相信他!”
聽到小洛對雲痕的評價,慕芸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不至於吧,你說說,你們兩個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是一點小矛盾,人家還不是故意的。你至於記仇記到現在,還把他說得這麼不堪嗎?”
小洛把頭一擰,一副我自高潔,不與世俗同流合汙的模樣,擲地有聲道:“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記他一輩子!”
慕芸萱失笑:“看不出來,我的小洛還這麼睚眥必報呢。”
小洛以為“睚眥必報”是褒義詞,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結果不小心看到墨蘭躲在一旁忍笑,這才明白慕芸萱是在逗她,鼓起那張包子臉,萬分委屈的走向角落,獨自畫圈圈去了。
短短半刻,雲痕也回來了。
他辦事效率自不必說。手法照舊是一肩一個,把慕芸萱要的人扛了進來。
“縣主,屬下點了她們的啞穴。”剛一站定,雲痕便把肩頭那兩人像死狗一樣丟在慕芸萱腳邊。
慕芸萱看著她們狼狽地滾成一團,脣邊牽出一抹冷森的笑,揮手讓雲痕替她們解了穴道,然後命他退到了一邊。
地上那兩人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每人臉上都是一副惶恐的表情。
慕芸萱俯下身,捏住其中一人的下巴,抬起那張秀麗嬌俏,卻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微微啟脣,呵氣如蘭道:“四妹妹,毒蛇好玩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