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久久不說話,唐曼安看向他,笑道:“夏明桑,我只見過你兩面,我不認為才兩面就能夠讓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從後宮之中帶走我!”
夏明桑止住思緒,大笑起來:“唐曼安,你們皇宮裡面的人都忙著長至節呢,而且你那個尋陽殿守備極為鬆懈,本王觀察了一下午,選了一條極為僻靜的路,再加上本王帶來的暗衛相護,帶你出宮,不過是小菜一碟。”
“是嗎?”唐曼安苦笑,“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乖乖同意做你的王后?”
“你會同意的!”夏明桑無比篤定的說道,“在西夏,可是有好多姑娘追著本王要做王妃呢,但是本王獨獨只要你!”
他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唐曼安,眼裡流光溢彩,發出愉悅的光芒。
唐曼安別過眼,抬腳走進船艙,輕聲道:“夏明桑,我不是西夏的那些姑娘,而且我已經是龍煜澤的人了,我不會再跟著別的男人的。”
夏明桑眼底閃過陰鶩,卻被他滿臉不羈的邪笑擋住,他尾隨著跟進去,道:“你已經是龍煜澤的人,那本王再讓你成為夏明桑的人,如何?”
說著,他抓住唐曼安的手腕,將她抵在了船艙的木板上,一雙邪魅的眼裡充滿了無限的慾望。唐曼安心口發慌,拼命掙扎,可夏明桑畢竟是一個男人,他的手鉗制著她的手腕,令她動彈不得。
她冷笑看著他:“夏明桑,今天你要是動了我,我就死給你看!”
夏明桑卻對她的話置之不理,低頭啄上了她的脣,然後抬頭,伸出舌頭舔舐自己的嘴角,滿足道:“這麼美妙的味道,龍煜澤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流氓!”唐曼安怒道,別頭在衣袖上使勁的擦自己的嘴脣,隨即惡狠狠道,“不許再提那個人!”然後一腳踩上夏明桑的腳,提起膝蓋抵上他最脆弱的地方,這才得以脫身。
離了夏明桑幾步遠,她又冷聲道:“如果你想我做你的王后,最好對我禮貌一點!”
夏明桑吃痛的看著唐曼安笑,卻沒有絲毫的惱怒,笑道:“小野貓就是小野貓,我喜歡!”
唐曼安瞥了他一眼,飛快的衝進自己的房間,關好門,將自己蒙進了被子裡。
她必須要想辦法逃走,夏明桑雖然不會傷她,可如果萬一到了西夏國,她即使再不願意,也會會強行安上王后的頭銜。不管這王后的頭銜是真是假,都是她所不願意的。
所謂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個人也要是自己心儀的男子。
可夏明桑……唐曼安冷笑,她才見過他兩三次,憑什麼?
她要逃走,逃得遠遠地,到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開始嶄新的生活,她相信,這是老天爺的意思。
尋陽殿,一片寂靜,偌大的宮殿隱藏在黑暗中,像是一頭潛伏著的野獸。
月上幽幽轉醒,揉了揉腦袋,瞳孔充斥著的全是黑暗,先前發生的一切驀然湧進腦海。
她猛的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就要往殿外跑,門口卻躺著兩個人,她顫抖著將手指伸過去探他們的鼻息,忽的就鬆了一口氣,幸好,幸好只是暈了過去。
她還想往前走,入眼的是無盡的黑暗,以及尋陽殿外璀璨的宮燈。
距離唐曼安失蹤已經有了兩三個時辰了,為什麼還沒有人發現尋陽殿裡的異常?
她張嘴,預備大叫,腦海中卻猛然浮現出唐曼安的一句話——如果可以,我倒是願意把這個妃位讓給你……
唐曼安不願意為妃,被人劫走,不正是如她所願了嗎?
那自己呢?月上的心飛快的跳動著,踏出去的腳縮回來,身體慢慢的後退。在黑暗中,她竟然沒有磕碰到桌角,也未踩到地上的碎片,就那樣準確無誤的找到了唐曼安拆下來的玉釵,她拿起太后賞賜的釵子插入頭髮裡。然後摸索著爬上了床榻,掀開被子,閉著眼躺著,就像自己是昏迷的。
尋陽殿一片漆黑,所有齷蹉無恥的行為都被隱藏在巨大的黑幕之下。
暗黑的對立面的白晝,雪伊宮的燈火宛如白日。
龍煜澤並未脫鞋,只是坐在床沿拍著柳雪心的背,柳雪心卻一直閉著眼絮絮叨叨的說著話。
“皇上,你還記得嗎?你大婚那一晚?”柳雪心兀自笑道,“皇上皇后逼你迎娶太子妃,洞房花燭後你卻偷偷跑出了皇宮來找我。你怕我難過,陪著我說了一晚上的話,天才亮的時候,又偷偷跑回去了。今天唐曼安封妃,你卻來雪伊宮陪我,皇上,我真的好開心,我以為你已經不在乎我了,其實你還是愛我的……”
她閉著眼撲進龍煜澤的懷裡:“皇上,還有一次,陽春三月,你帶我去放風箏。我們看到一對年輕夫婦手裡抱著兩個孩子,兩個孩子粉嘟嘟的,我說好可愛。然後你說我們也會有很多孩子的,皇上,我有預感,我們很快就會有孩子了……”
龍煜澤抱著柳雪心,聽著她從他們認識的時候開始回憶,一直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和平時的她太不一樣了。他的思緒也不覺飛到六年前,他們相識的那一天。
他從懂事的時候開始就是太子,是未來的國君,每個人見了他都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太傅夫子總是逼著他學習各種治國之方,待人之法,他不喜歡,他寧願不要做這個太子。
有一次,他調皮的偷溜出宮,大街上所有的一切都令他驚歎,他一個人,沒有侍衛沒有隨從,玩的很盡興。可是,就在他準備回宮的時候,卻被一夥黑衣人瞄上了。他自幼學武,天資聰穎,他根本不怕他們,反而把他們引到了小巷子,準備好好的打一架。
結果,雙拳難敵四手,他一人對抗十幾個黑衣人,雙方勢均力敵,黑衣人負傷逃跑,而他也是強弩之末,暈倒在了無人經過的小巷子裡。
再次醒來,見到的就是柳雪心嬌柔的臉,她救了他,為他找大夫醫治。直到父皇的人找來,柳雪心才知他的身份,小臉嚇得煞白。他卻告訴她,他會來找她的。看著柳雪心開心的笑臉,那個時候的他,竟覺得無比的滿足。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記憶變得遙遠,仿若天邊的雲彩,不可觸控。
六年以來,他一直堅信的東西,竟被唐曼安打破。
柳雪心恐怕早就察覺到了吧,所以她變得**、多疑、脆弱……只希望能喚起他對她的情。
龍煜澤微不可察的低嘆一口氣,他愛著柳雪心的,不是嗎?
可如果愛一個人,心間怎麼還會
裝得下另一個人呢?
不管是歡喜還是厭惡,不管是疼愛還是暴虐,那個人都完完整整的在他的心裡。
他愛的人究竟是誰?
突然,心口結結實實的一痛,仿若被小蟲漫不經心的咬了一口,只是讓他止住念頭,卻讓他心痛如斯,手也忍不住覆了上去。
“皇上,你怎麼了?”柳雪心猛的睜開眼睛,伸手撫上龍煜澤的胸口,擔憂道,“心痛嗎?”
龍煜澤淡笑著搖搖頭:“朕沒事,天已經很晚了,你早些休息吧。”
“皇上,你……不陪雪兒嗎?”柳雪心氤氳著一雙水眸,期期艾艾的看著他。
龍煜澤站起身來,看向窗外,道:“今日冊封妃子兩位,照禮法,朕理應去看看。”
柳雪心默不作聲,拉過被子蓋好自己,幽幽道:“皇上走好,雪兒不送了。”
直到那怡長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柳雪心才深深的將心底的那口氣嘆了出來。
時雨從殿門口走進了,擔憂的說道:“娘娘,皇上都已經來了,你怎麼不留住他?”
“他的心在痛,他在想唐曼安。”柳雪心悽然一笑,“我會讓唐曼安慢慢死心,讓她慢慢淡出皇上的視線,那樣皇上就再也不會心痛了。”
“娘娘,早些休息吧,這些宮燈要吹滅嗎?”時雨問道。
柳雪心搖搖頭,宮燈在黑夜中搖曳,就像他陪著她一樣。
她閉著眼,努力忘記那隻以她的精血為食的蠱蟲。
蘇林緩緩地跟在龍煜澤身後,揣測著他的心思,想著白日裡發生了那麼一幕,皇上應該不會去尋陽殿了才對,可不想,龍煜澤邁著步子,那方向,指著的就是尋陽殿。
已是深夜,很多宮殿都滅了燈,尋陽殿隱在黑暗中,讓看它的人無端生出一絲恐慌。
走進殿內,空無一人,跨過一道門,竟看到兩個太監軟軟的倒在地上。蘇林以為是守夜的太監貪睡,上前踢了他兩腳:“起來,起來,沒看見皇上來了嗎?”
卻,那太監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蘇林一驚,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脈搏,驚道:“皇上,他暈過去了。”
龍煜澤的眸色隱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緒。他的龍袍飛動,人已經飛至了主殿內,門口倒著兩個宮女,同樣是暈厥了過去。他心中一空,彷彿有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流了出去,他倚著門框,對著滿室的黑暗叫道:“阿曼!”
卻無人應他。
他的心急速的跳動,卻猛的在空氣中聽到了一絲呼吸的聲音,遂屏住自己的呼吸,細細的聽去。心中驀然一喜,飛快朝床榻走去,腳底踩過瓷片也不以為意。他站在床前,呼吸聲更加明晰,他伸出手,探向被子,低聲道:“阿曼?”
**人的呼吸劇烈起伏,他察覺到一絲異樣,伸手就掀開了被子。他是練過功夫的人,視力本就異於常人,在黑夜中也能辨明方向,看得清大概。
他揮手扔開被子,眼神陰沉的嚇人,他冷聲道:“唐曼安呢?”
月上雖下定了決心,但面對如此真實冷峻的龍煜澤,心頭也止不住滲出一股一股的寒意,她顫抖道:“皇……皇上,娘娘不……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