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曼安突然止住了哭泣,她睜著眼睛看著面色頹然的程臨南,錚錚的說道:“程臨南,你願意做天天的爹爹嗎?我們成婚吧!”
“小安,你胡說什麼?”程臨南蹙著眉頭說道。
唐曼安搖搖頭,堅定地說道:“程臨南,不管你認為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我就是想讓你做天天的爹爹。你對我們娘倆兒那麼好,天天又那麼的喜歡你,你就答應我,好不好?”
“小安,你這是何苦呢?”程臨南閉上眼睛無力的說道,“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為你而做,你不需要因為這個而選擇嫁給我,不應該也不值得。你……你也知道,我活不過三日了,在臨死之前,我也確實想見師傅一面……”
唐曼安握住程臨南的手,含著淚花說道:“你娶我吧,就當是為了我,為了天天,好不好?天天都這麼大了,雖然有你這個乾爹,可畢竟沒有爹啊,就當我求你了……”
唐曼安垂著頭,緊緊的攥著程臨南的手,泣不成聲。她這樣做,任是傻子都瞧得出來她是為了報答程臨南對她的恩情才如此做的。可是,她沒有辦法呀,程臨南只能活三天了,無論如何她也要讓他開開心心的離開這個世界不帶任何遺憾的走。這些愛恨情仇已經牽絆前生和今生,不能再有下一輩子了,就讓這入骨的感情在這裡終結吧。
聽到唐曼安的求婚語,程臨南感覺自己是像在做夢一樣,這個場景他不是沒有想過。在天幻境的時候,得知青龍仙君有了妻兒後,他以為自己會有機會和狐妹一起在世外桃源結連理,可最後卻變成了悲劇。在這裡,他先遇見了小安,他去請旨賜婚,可終究是有緣無分,小安還是嫁給了那個人,他早就死了這條心了!
可是現在,難道是老天眷戀嗎?
不,不行!程臨南虛弱的搖搖頭,他都快死了,何苦再來連累小安呢?小安還年輕,她值得擁有更好的生活,和他結為夫妻,只會讓她在桂城生活的更加艱難。
“程臨南,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把飯菜熱一熱端過來。”唐曼安擦了擦眼淚笑道,“吃過晚飯我就去找李姐,讓她操辦
一下我們的婚事,婚禮就定在明天傍晚吧,你什麼都不用操心,一切有我呢。”
“小安!”程臨南伸出手臂拉住唐曼安,卻只觸到了她的裙角,夜色沉沉,她飛快的就消失在了房間裡,程臨南的手臂無力的垂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唐曼安迅速的轉身躲在了牆壁的拐角處,蹲下身來無聲的哭泣,她知道程臨南一定會拒絕的,她知道若非她採取強硬的措施,這場婚禮一定無法舉辦。程臨南啊程臨南,唐曼安咬住嘴脣死命的忍住心底壓抑的吶喊,她愧對於他,那種深深地愧疚幾乎將她給湮沒,讓她無處藏匿,只能躲在角落裡偷偷的哭。
“娘,你在這裡做什麼?”天天稚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唐曼安連忙低頭擦了擦眼睛,扯起嘴角的笑容看向天天:“你在哪裡玩呢?”
“娘,你的眼睛紅紅的,哭了嗎?”天天小小的手擦著唐曼安眼角未乾的淚水。
唐曼安吸了吸鼻子,搖搖頭,說道:“天天,娘問你,讓乾爹做你的爹爹好不好?”
“乾爹和爹爹有什麼區別啊?”天天迷茫的問道,“別人都叫爹爹,為什麼只有我叫乾爹?娘,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唐曼安被天天迷茫的表情給逗笑了,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你以後就知道了,你現在去房間裡陪乾爹……不,陪爹爹說說話,孃親去熱菜,然後大家一起吃飯,乖,快去吧。”
天天點點頭,轉身朝程臨南的房間跑去,程臨南正閉著眼睛想著剛才發生的那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卻猛然聽到天天一聲高高的呼喚:“爹爹!”
他睜開眼睛,向天天招了招手,說道:“誰讓你這麼叫的?”
“娘這麼跟我說的。”天天笑著爬到了程臨南的**,跟他躺在一起,環住程臨南的脖子,“爹爹,為什麼我以前叫你乾爹,現在卻要叫你爹爹呢?”
“天天,你不介意乾爹做你的爹爹嗎?”程臨南摸著天天的頭問道,“做爹爹的意思就是說乾爹以後就要和你的娘在一起了,也會和你天天在一起了。”
“可是我們不是
天天都在一起嗎?”天天不解的問道。
程臨南笑著搖搖頭,小孩子哪裡會懂這一些呢?他真的希望天天說不願意他做他的爹爹,那樣他就有機會拒絕小安了,可是天天太小了,根本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而且他可恥的發現,他的心裡竟然透出一絲絲的喜悅的慶幸,如果……如果只有三天的幸福,那也是好的。
晚上,三個人吃飯的時候,飯桌上的氣氛很詭異,只有天天不停地一個勁的在問“乾爹”和“爹爹”的區別在哪裡,程臨南和唐曼安都有些尷尬,對著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三歲的小孩子,確實說什麼都不對。
再晚一點的時候,唐曼安將天天哄得睡著了,又去給程臨南熬藥。在廚房裡守著爐子守了半個多時辰,去程臨南房間的時候卻突然聽見了說話的聲音,是李姐在這裡。她剛才偷偷去了一趟李姐家裡,將事情簡簡單單的說了一遍,沒想到這個李姐迫不及待的就跑來了。
“……我說程兄弟啊,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你再說一些掃興的話我可不高興了!”這是李姐的聲音,“我們這一塊誰不知你們兩個情深意切,就差捅破那一層窗戶紙了,現在天天他媽都提出來了,你還扭扭捏捏的成什麼樣子?”
程臨南淡淡的笑道:“李姐,你看我身體都這副樣子了,娶了小安不是讓她活遭罪嗎?”
李姐揮揮手,說道:“今天那郎中說你的身體慢慢調理就會好起來的,年輕人怕什麼?”
程臨南不再說什麼,確實,他特意交代了那個郎中不要告訴任何人關於他的身體狀況的事情,只是沒想到竟然被天天聽去了,或許這也算是緣分吧。
“李姐說的對,你的身體也會慢慢好起來的。”唐曼安笑著走進房間,細心的吹藥遞給**的程臨南,“別的你就不要多想了,一切李姐都會幫我們安排妥當的。”
李姐掩嘴笑起來:“程兄弟,你看天天他媽都這麼直接了,你就直接等著做新郎官吧。一切交給我沒有問題,到時候我們父老鄉親都來喝你們倆的喜酒啊!”
夜色很深,月亮很圓,照亮了這一片湖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