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連玉離開後不久,來了一個不善之客。
一身耀眼如火的紅衣,面容妖豔,透著絲絲妖邪之氣,一雙美眸裡盛滿了刻骨的恨意,如毒刃逼人。
夏藍看向她空空蕩蕩的右臂,唔,她以為魔可以重新長出手臂來呢!
夢紅該不是來報這一臂之仇的吧?這可真不關她的事,她儘量客氣地一笑,“夢紅,好久不見啊!”
夢紅有幾分意外,冷笑一聲,“沒想到連南海公主都認識我!真是榮幸之至!”
她說的語氣頗為鄙夷不屑。
夏藍摸了摸自己的臉,對啊,夢紅該是沒認出她就是以前在魔宮裡的那個左盈才對,既然沒認出,那她眼裡的恨意是怎麼回事?
“看起來夢紅很討厭我的樣子啊!”她試探著說道。
“討厭?不!”夢紅嘲諷一笑,話鋒一轉,語氣尖銳起來,“我恨不得你去死!”
夏藍真想喟嘆一聲,她是怎麼得罪她了?至於動不動就死啊活的嘛!
她扯了扯嘴角,“呵呵,我還活著,真是抱歉得很。”
夢紅怒火中燒,直直地瞪了她好一會兒,就在她以為夢紅會忍不住攻擊她,她甚至都做好防衛的準備時,夢紅卻忽然一笑,“你知道連玉現在去哪了嗎?”
夏藍沒有回答,她知道夢紅既然問了,必然是想說些什麼,而這對勢必會對她造成一定的影響。
夢紅果然又自己接著道:“魔宮裡護法和魔兵都被他帶去了崑崙山,你說說會發生什麼事呢?”
崑崙山?不是已經被魔族滿門誅殺了嗎?她可還是因為這件事而死,怎麼又帶兵去崑崙山?難不成要在那駐紮營地?夏藍心裡好奇得要命,卻偏偏要做出淡淡的樣子,夢紅這女人如果知道她如此想知道,一定不肯再說。
夢紅見她不為所動,又道:“你的情人和夫君可都在那裡,難道你不想去看一看嗎?”
聽明白夢紅的目的是要引她去崑崙山,照她的仇恨程度來說,此去必定極為凶險,只是……她什麼時候有了夫君?還捎帶了一個情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兒,夢紅從哪裡知道的?
夏藍漫不經心地道:“哦,你喜歡我的夫君還是情人?”
女人的直接告訴她,夢紅的恨意是因為容成古月,而那情人一定就是容成古月,至於夫君,也許,可能,必定是師父了。
“你別得意,新婚之夜就紅杏出牆,殿下會休了你的!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殿下!”夢紅以為夏藍那樣問是在向她炫耀。
紅杏出牆……天,她什麼時候有過新婚之夜?呃……難道是被那女鬼逼著拜堂,又被師父強迫的那晚?可那不是紅杏出牆,雖然是被迫,但是拜過堂的,而且那時的身體是左盈的,所以夢紅絕不知道那件事,那麼她說的是怎麼回事?能被她稱為殿下的只有容成古月,而聽她的話,貌似那夫君是……容成古月啊!她和容成古月連婚約都沒有過,哪來的成親?
夏藍懷疑地瞅著夢紅,是她誤會了什麼嗎?
夢紅卻以為她是不
信會被殿下休棄,而殿下的的確確被這女人給迷住了,不但沒有休她的意思,還和那溫逸和好如初,難道兩人是想共侍一妻嗎?真是荒唐!
“聽說你喜歡的是你那情人,那麼就不要纏著殿下,情人有難,你不該去救他嗎?我看連玉是捨不得殺你的。”
這女人想讓她去崑崙山,不懷好意,她才不上當,師父哪兒那麼容易對付,她不必擔心的。
“我又出不去,而且,憑我,能救誰呢?”
夢紅聽了,面上竟有一絲著急,“你這女人好狠的心!枉殿下心心念念想了你幾百年,卻換不來你一絲真心,真要他死了,你才肯放過他麼?連玉不知從哪裡修成了魔神,殿下哪裡會是他的對手?”
夏藍眼珠轉了轉,笑道:“要我去,也不是不行,你只乖乖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好了。”
“誰要聽你的?”夢紅哼了一聲。
“哦,那我就不去,你自便吧!嗯,現在,睡覺正好啊!”
夏藍打了個哈欠,往床邊走。
“哎!你……你竟還有心思睡覺?”夢紅滿心氣憤,偏偏又只得壓下,“好!你問吧!要不是隻有你能帶我出去,哪容你這麼囂張?”
夏藍笑嘻嘻地坐回椅子上,“第一個問題,剛剛你說只能我帶你出去,是什麼意思?”
“那是連玉的命令,無論你去哪裡,要做什麼,沒人可以阻攔。”夢紅說到這裡,嘲諷道:“你就是水性楊花,連玉也成了你的裙下之臣嗎?”
夏藍無語,這屋子有結界,她根本出不去,所以連玉那命令形同虛設啊!等等……夢紅是怎麼進來的?
聽夏藍提起結界,夢紅冷笑,“不想去便是了,說什麼結界?”
難道沒有結界了嗎?夏藍立刻起身,飛奔到門邊,手試探著伸出門外,陽光照在瑩玉般的手指上,沒有阻礙,真的可以出去了啊!
夏藍驚喜,“太好了。”
她也顧不上再問什麼問題了,只想早點離開這個地方,回頭對夢紅笑道:“好了,我們走吧!”
夢紅竟怔了下,沒想到她突然又急著要去了。
夢紅說的沒錯,夏藍這一路走來,直到出了千嵐峰,仍然沒有遭到阻攔,她有些不明白連玉的用意了。
他若真要關住她,那結界就根本不會消失,連玉到底想做什麼?
趕到崑崙山後,為了不被人發現,兩人偷偷躲在雲層裡,向下邊觀望。
兩軍對峙,一群黑,一群白。
烏壓壓地全是人頭。
那群白衣飄飄的弟子可不就是崑崙的麼?
夏藍扯了扯正用眼睛找人的夢紅,“崑崙弟子不是上一次全死光光了嗎?還是你們魔族乾的好事!”
“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有神君和殿下守護的崑崙山,是仙界第一門派,你連這都不知道?”夢紅更鄙夷她了。
在過去活了八百多年,沒想到這裡才過去二十年,真是……好大的時差啊!
等等……她說殿下,她驚了,“容成古月居然會守護
崑崙山?”
“殿下師從崑崙,如今守護崑崙,很奇怪嗎?”夢紅不耐煩。
“那個,他不是魔嗎?”
“你沒見連玉成了魔神嗎?一山不能容二虎,殿下棄暗投明了。”
“哦。”話說,容成古月到底是怎麼入魔的?明明在崑崙時,他和師父還是挺和諧的。
“誒,那你怎麼不跟著你的殿下一起棄暗投明?”夏藍瞧著夢紅的側臉。
夢紅再次鄙夷地瞥她一眼,“你以為誰都有那能力脫離魔道?”
夏藍語噎,眼睛往下邊一掃,頓時驚了,“他們打起來了。”
夢紅一看就要往下衝,夏藍扯住她的一抹衣袖,“你想做什麼?”
夢紅反手一掌,“要你管!”
夏藍為了躲開那一掌,鬆了手,便只看見一道紅影直直衝下去。
夢紅是幫哪一方?
夏藍搖搖頭,管那些做什麼,她只要幫崑崙就好。
祭出長劍,夏藍就要飛下雲端,一道清冷若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阿藍。”
夏藍身子一僵,心中無法抑制的喜悅剎時盛開如花,轉瞬又蒙上黯淡的憂愁,他是她想要見到卻又不能見到的人,想愛卻又不能愛的人,此刻,她要以怎樣的一種態度去面對他,這是在誅仙台死亡後,擁有完整的記憶的兩人第一次會面,她清楚,他是師父,他亦清楚,她是徒兒。
以前,他和她的記憶都不完整,所以她也沒覺得面對他有多難,可此刻,她發現自己連轉身看向他都不敢,她不知道他會用怎樣的目光看待她,是冷漠,是厭惡,還是恨?她覺得自己那齷齪卑劣的心思會汙染了出塵如月,聖潔若蓮的師父,她也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臉自然地繼續做他的徒弟。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連身邊的雲彩也停止了漂浮。
她僵持著不動,一種緊張忐忑的情緒油然而生,這一刻,她在想,若是能暈過去就好了。
呼吸都變得沉默,困難,是上帝聽到了她的禱告吧?在暈過去前一刻,她這樣想。
有一句話,叫做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夏藍從未想過,一睜眼就看見師父那張俊逸出塵的臉會像是一個噩夢,她驚了。
“師……師父。”聲音都有些怕得發顫。
溫逸看她臉色發白,澄澈的眼眸有著明顯的驚慌,斂眉道:“你怕我?”
夏藍不敢和他對視,垂著的長睫微微顫抖,若雨中嬌花,“沒……”
“你回到了過去,也找回了記憶,所以怕我了?”
夏藍暗驚,師父居然會知道她回到過去了,至於怕師父,這樣說不準確,她怕的應該是他的冷漠,他的無情,她怕自己那些心思讓他感到恥辱。
該面對的,總是躲不掉,她逃也沒用。
夏藍深呼吸一口氣,右拳緊握,視死如歸的表情看向他。
四目相對,兩人都是一震。
夏藍怕自己的勇氣一會兒就沒了,不假思索道:“師父,徒兒知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