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劍,是為你勾結魔族。”
“第二劍,是為那死去的成千崑崙弟子。”
“第三劍,是為你背叛師門。”
誅仙台上的絕情殘忍,後來前塵皆忘的相戀,她都記起來了,她早在很久以前便穿越了,他是她的師父。
回到前世,夏藍成了一顆蛋,複雜紛亂的心情在呆在蛋殼中兩百年後變得平淡,她能感受到被人期待著出生,這一世她有父皇母后,有大哥,還有青梅竹馬龍寒。
她不知這到底是她的前世,抑或是龍小珊的前世,這些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她正在經歷又一個人生,從出生到成長,都是她的靈魂,她已把這當成真正的人生,將寵溺自己的親人,朋友放在了心底。
只當是又一次的穿越。
南海雖大,但若是呆上八百年,不出外界一步,亦是呆不住的,可大家總把她看成幼弱如初生嬰兒般的小龍,生怕磕了碰了,她在南海鬧翻了天去,也沒人捨得說她一句重話,卻不放心讓她出去,她只覺甚惆悵。
夏藍便用心修習術法,天資雖不好,勤能補拙,她已勉勉強強比得過仙門首席弟子。
那是在她六百歲時,來了一個蓬萊派首席大弟子夕年。
許是在同一個地方呆了幾百年,卻從未見過外界的人,夏藍很是熱情好客,派人將夕年請到了自己的宮中。
“聽說你是首席大弟子?”
“是。”
“那麼,你很厲害咯?”
“不敢當。”
“那是很弱?”
夕年雖是個看來頗為謙遜的少年,但若當面承認弱,不僅僅丟他的臉,連帶著蓬萊派都沒了臉面,若他一個蓬萊首席大弟子都弱,那蓬萊派又被人怎麼看?
“在下在仙門弟子中雖不如崑崙大弟子,但亦是不差的。”
崑崙大弟子,夏藍是知道的,他五歲上山,十五歲修得仙骨,創了仙門修仙的記錄,連他師父都僅僅是二十歲才修得仙骨,而他在術法上更是爐火純青,仙門弟子無一是他敵手,上一屆妖王便是死在他手中,對待妖魔,他只有一個態度,殺。其冷情程度令妖魔膽寒,令仙門讚歎。
如今,他是崑崙上仙,比她年長五百歲。
夏藍垂了眸,掩去恍惚神色,抬頭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切磋一下。”
夕年是奉師命前來南海取神水,南海神水可除疾病,保人青春,他既然有求於龍王,自是對夏藍切磋的意思婉轉拒絕,他
怕誤傷了公主。
夏藍卻直接就出招,他被迫和她打了一架,還要讓著她而不被她察覺,他明白在比武時不出全力,對方會生氣。
夏藍贏了,而夕年原本乾淨整潔的衣衫破破爛爛,但也並不是沒有好處,龍王很是痛快地把神水給了他。
夏藍卻自此以為自己真的很厲害,於是在八百歲時,躲過了蝦兵蟹將的守衛,去了凡間。
她未想到的是這一去躲過了一劫,卻也讓她的人生髮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夏藍再次回到龍宮,卻是血流滿地,水晶般的宮殿流著殷紅的鮮血。
“珊珊……”
平日美麗端莊的母后,此時卻奄奄一息地倒在白玉石階上,血順著石階流淌,看來觸目驚心。
夏藍眼前黑了黑,顫抖著手抱住她,“母后,這是怎麼回事?父皇呢?”
南海龍族是四海中的大國,兵將數以億計,實力強大,誰有本事血洗龍宮?
“魔族來犯,你父皇,大哥都……沒了。”
魔族!魔族!當初是魔族害她被冤枉,被師父殺死,現在,又要奪去她平靜幸福的生活,心中湧起無盡的怨憤,她——必定要滅了魔族!
“珊珊,去崑崙吧!這是龍珠,你將它交給崑崙掌門,他會護你的。”
龍珠是龍宮代代相傳的聖物,有它在,可保龍族平安,夏藍將那枚圓潤的黃色珠子握在手心,是為了它,魔族才會來吧?
夏藍哽咽道:“母后,我們一起去。”
龍母輕輕搖頭,無力的手想要撫上她的臉,夏藍握住她的手,放在臉上,感受到她的不捨慈愛,聽到她虛如遊絲般的聲音,“珊珊,別哭,也別去報仇,好好……活著。”
“母后!”夏藍哭出聲,緊緊抱住那具已沒了呼吸的身體,心痛得難以呼吸。
鮮血侵染了她華美的宮裝,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血腥氣瀰漫著水晶宮殿,悲涼殘忍的味道。
“噯,這兒還有活著的?”低沉而魅惑的聲音驀然在大殿內響起。
銀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臉,露出的薄脣弧度恰好,溫和淡雅,那雙眼眸含著笑意,明月般清朗如水。
白色玉帶,藍袍襯得他整個人更是溫潤如玉,風度翩翩。
夏藍只覺這人很熟悉,記憶中是有這樣笑容和純淨藍衣的人,他由仙墮落成魔,擁有一統六界的荒謬想法。
沒錯,是荒謬,她是這樣覺得的。
夏藍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你是魔!連玉?”
低低的一聲笑,“阿藍到底認出師兄了啊!”
面具被那隻修長潤澤的手緩緩揭去,清俊的五官一點點清晰起來。
只是猜測,夏藍沒想過他竟也回到了前世,看見那張俊逸的臉,她不由得倒退了幾步,“你……怎麼也來了?”
“阿藍,這反應可真讓師兄傷心。”
夏藍咬牙,滿含恨意地瞪著她,眼圈通紅,“是你!你害死了他們!”
連玉溫和一笑,“阿藍,將東西拿出來,不然你也會死。”
夏藍恨恨道:“我死也不給你!”
薄脣輕輕勾起,竟有幾分邪惡,“是麼?”
夏藍被他一步步逼得後退,他若殺了她,這龍珠必會落入他手中,她心中一動,將龍珠吞入了腹中,看著連玉倏然變色的臉,她心中暢快。
連玉頓住腳步,明月般的眸子流轉著一縷笑意,看著她道:“阿藍以為如此,我就拿不到龍珠?”
夏藍一怔。
連玉輕若春風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是他俯身湊在耳畔,“阿藍若早早把珠子給了我,也能留個全屍不是?何必死得那麼痛苦?”
夏藍瞳孔猛然放大,倒映著他輕柔含笑的臉,那般溫和柔氣,卻全是假象,她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難道是想剝開她的肚子嗎?
夏藍面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眸中有驚恐,她不想那樣死去!
連玉手中卻是把玩著一把寒光秋水的匕首,光芒每晃到她臉上,她的心便是一緊。
連玉卻笑得更輕柔,“阿藍似乎很怕?”
夏藍轉過身,努力不讓身子顫抖,絕不在他面前服輸,咬牙道:“要殺便殺,我……才不怕!”
風中散開一聲輕嘆,然後是那修長的手將她攬入懷中,別有意味地一聲笑,“阿藍,師兄怎捨得殺你呢?”
夏藍厭惡地推開他,只是冷冷地看他。
連玉似是微怔,安撫般的口氣,“阿藍真喜歡那珠子到吃掉的地步,師兄也不能真殺了你取珠子不是?”
連玉會放過她,必定又在算計著什麼,夏藍冷冷一笑,“那真是多謝大師兄手下留情,來日阿藍必定會好好回報你。”
必定讓你血債血償!
連玉哪會不解她話中真意,毫不在意一笑,“師兄便等你的回報。”
說完,化為一道幽藍的光芒如流星般一閃而過,消散無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