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與魔界在千年後再次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容成古月身後是人妖魔三界的勢力,在人數和力量上就已壓倒仙界那幾千神仙。
夏藍站在容成古月身邊,透過皚皚雲霧看見那個風骨如霜的白衣男子,脣角沒了淺笑,眼神清冷,滿身透著冷傲仙氣,她心裡一沉,裴卿的臉,卻不再是裴卿了!
他凝視她。
白雲在兩人中間飄舞。
他的目光深不可測,淡漠的眸中似有痛色,一轉即逝,仔細看時,分明只有雪般的冷漠,什麼都無法入他心。
容成古月拍了下夏藍的肩膀,鳳眸挑起,“阿藍,你好好看著!我定會為你報仇!”
若有所失的夏藍抬眸,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報仇,也沒心思去猜,餘光不禁再次瞥向那白衣人,這就是神君的樣子,那麼深沉強大,清冷,淡漠,他還記得答應娶她嗎?她想要去問個清楚,這樣的他熟悉得令她心驀地生疼,可她熟悉的不該是那個會對她溫柔,對她笑,對她壞的裴卿嗎?
腳步剛踏出,胳膊便被拉住,對上容成古月幾許戒備的眼神,“你要去找他?”
“我只是問他幾句話。”夏藍面色平靜,黑色眼珠靜靜看著他。
容成古月的手漸漸鬆了,看她衣角輕撫過他的手,忍不住道:“你會回來吧?”
他清楚現在的夏藍不記得以前的事,也不認識溫逸,她想問的是那個裴卿,心中發悶,為何她總是關注那個偽君子,被他害了一次又一次,如今還去找他!他看著她纖柔的背影一步步接近那個人,拳頭狠狠握緊,青筋暴起,他一定會殺了溫逸!一定!
溫逸身體僵住,神色複雜地看著她走來。
美麗的少女一身白裙,衣帶飄逸,穿過朦朧白霧,一步步走來,腳下開出一朵朵聖潔清雅的花朵,在她走過後又迅速集結成霧。
有人驚撥出聲,“那是南海二公主!”
“二公主怎會與魔族混在一起?”
“她現在是要棄暗投明?”
沒有人知道在清冷淡漠的外表下,他在羞愧,在內疚,在糾結,在痛苦。
在六百年前,他被迫玷汙了她,儘管是情非得已
,但在她失蹤後,他的心痛愧疚放大了無數倍,一直尋找,希望能補償她。
他以為裴若心是她,沒想到她竟是在六百年後他所收的第五個弟子。
而他卻再次被迫玷汙了她,玷汙了自己的徒弟!而在她懷孕時,他依然狠下心將劍送入了她的心口。看她痛苦絕望的模樣,他心中何嘗不痛?可他必須這樣,只有她在天火來臨前靈魂離體,才可以獲得重生機會。
若是他沒有失去法力,拼儘性命,他亦會不讓她損傷分毫。
所以,他選擇了入輪迴,解除支離術,只為更好地保護她。
所以,他成了裴卿,卻在這一世遇上她,並且愛上她。
恢復記憶後的他,只覺所有事情混亂得剪不清,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她。若她不是他的徒弟,他會毫不猶豫地娶她,可她偏偏是他的徒弟,從來都以師父的身份對她好,如同對待自己的女兒一般,從未想過身份有一天會可能變成她的夫君。
夫君嗎?溫逸眸中有一絲困惑,在裴卿那一世,他十分堅定娶她愛她的心,可如今,他感受最多的是愧疚羞恥!
是他這個做師父的強迫了徒弟!他又有何面目娶她,他已夠對不起她了,還要繼續傷害嗎?
溫逸聞到眼前她身上那清幽的香氣,遙遠的記憶伴著香氣湧來。
她白皙美麗的身體,嫣紅的臉,迷離的眼神,呢喃,“溫逸……”
是了,她那時叫了他的名字,她說過喜歡他。
“裴卿!”
她叫的是裴卿,溫逸回過神,眼神與聲音同樣如冰,“你認錯人了。”
他的冷漠是偽裝,心思太過混亂,在未理清之前,他無法做出任何決定,既然她失憶,那麼他便一起失憶。
夏藍臉色白了白,“你不認得我?”
她的眼眸清澈,因為清澈,那震驚憂傷更是清晰擊在他心上,他不忍看她的樣子,移開視線,漠然,“不認得。”
“裴卿,等那個什麼神君解決了人間的事情,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好。”
“雖然你是丞相,但也只能娶我一個,連看別的女子也不行。”
“嗯。”
“你也不許欺負我,就算我錯了,你也要覺得我是對的,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你要事事順著我。”
“非得這樣?”
“必須這樣。”
“別擔心這些,等我打退魔族,就回來和你成親。”
往昔誓言猶在耳邊,卻恍如隔世,夏藍只覺渾身透著涼意,心頭像被挖空了一般,一字字道:“你!騙!人!”
他微微蹙眉,冷若冰霜,卻反有種涼薄的美,看向她的眼神,如濃墨化不開,淡淡憂傷點染其中。
夏藍瞪著他,失戀嗎?沒什麼!只是……明明都記得,卻不肯好好說分手,裝陌生人有意思嗎?
“裴卿!我知道你記得一切,不要再裝了!”
他沒有考慮的時間了,現在沒有一個好的解釋,她會從此不理他,他皺緊眉,那樣的結果他不想要!他想要的結果……是……和她在一起。
夏藍抑制住扇他耳光的衝動,道:“理由!你不要我的理由!”
他並不是顧忌倫理道德,而是他強迫了她,這一點令他無法接受,這是一個汙點,她若恢復記憶,指不定怎麼恨著他!罷了,如今的她是愛他的,他也已然放不下她,若將來她記起一切,無論要怎樣,他都隨她!
“阿藍,我說過除非你不要我,否則我不會離開你。”溫逸盯著那張美麗的容顏,“等打退魔族,我們成親吧!”
人都說女人翻臉比翻書快,夏藍覺得眼前這男人才是變化無常。
“你不是不認得我?現在說什麼成親?”他到底在想什麼?夏藍不明白。
溫逸明白先前的態度令她生氣,可此時他不再是那個溫言軟語哄著她的裴卿,抬手放在她手上,揉了揉,“阿藍,別發脾氣。”
水墨般清潤的容顏,一雙淡漠的眼眸如同有種鎮定人心的魔力般,讓她沉淪,無法抗拒,不禁點頭,“好。”
溫逸脣角染上一絲笑意。
飄逸的白袖落在她臉上,他修長的手停在她頭上。
她莫名有一種被順毛的感覺?為什麼她就突然那麼聽話了?若是以前的裴卿,此刻必定早對她討好道歉,而她還一臉不睬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