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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馬-----第19章 多事之秋,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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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多事之秋,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第19章 多事之秋,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仲夏時節,大江南北暴雨成災,黃河、長江經歷一次次洪峰。連綿不斷的滂沱大雨把袁晉鵬澆得心神不寧。向陽鎮有一座小一型水庫、三座小二型水庫。這幾天連降暴雨,水位驟然升高。今年開始實施《防洪法》,袁晉鵬清楚,一旦出現防洪責任事故,意味著他這個鎮長幹到頭了。雖然幾位縣領導是水庫防洪掛點領導,但歸根結底責任落到譚陽春和他身上。何況,防汛抗洪實行行政首長負責制,鎮長首當其衝。他覺得有必要再去幾座水庫看看,至少心裡有個底。剛下樓梯迎面碰到邱勇、左六生幾個人。袁晉鵬想,莫不是又有誰告狀上訪?邱勇兼任縣委政研室主任,在縣委辦公室卻分管群眾來信來訪。

聽說調查金德水,而且省委一把手孔令春親自作批示。譚陽春、袁晉鵬大吃一驚,金德水是向陽鎮一面旗幟啊!譚陽春翻出一份材料,遞給邱勇:“兩位主任,金德水是難得的好人。如果不是湖南移民,他何止當一個村小組長。這是省委農工辦兩個年輕人去年寫的調查報告,你們拿去看看,多少對周家村小組和金德水有所瞭解。”

邱勇接過材料:“我們也知道,金德水是全省勞動模範,經常上報紙。這次老百姓署名反映的問題純屬雞毛蒜皮,可有孔書記的批示,我們肯定要調查清楚。”

“奇怪,孔書記為這麼點事作批示。”譚陽春不解地說。

左六生小聲說:“孔書記也是湖南人,這封信怎麼到他手上,待會就知道。”

譚陽春恍然大悟:“哦!那要不要派人陪你們去?”

邱勇說:“不麻煩了,周家村我們到過。”

送走邱勇、左六生,譚陽春埋怨道:“不用陪就不陪,難道我們還搞什麼名堂?怎麼說也是一級黨委政府啊!”

袁晉鵬說:“孔書記作批示,縣領導還不如臨大敵?怕我們袒護金德水,倒也可以理解,進來打聲招呼算不錯。”

“我不相信金德水能有什麼問題,查吧!”譚陽春說。

對於金德水,譚陽春、袁晉鵬有足夠的信心。類似能幹而無私的人有如沙中金,太少了!偏僻的周家村只有二十八戶人家,全部是湖南移民,因七十年代修建韶山灌區從湘鄉縣集體遷居而來。金德水是周家村小組組長。這幾年,他帶領大家種桑養蠶和模式化養豬,共同致富。去年,周家村糧食、蠶繭、菜籽油、茶油、生豬全面豐收,人均純收入五千多元,轟動一時,多次被省報甚至中央級媒體報道。省委農村工作辦公室派人專題調研後,稱周家村模式是“農業綜合開發的一條成功之路”。何況,金德水謙和友善,樂於助人,沒有私心,這麼完美的人竟然被告到省委一把手那裡,實在令人費解。

袁晉鵬惦記著水庫,送走邱勇幾個人,便下了樓。剛發動吉普車,譚陽春趕下來,說也去看看。考慮中午要陪邱勇吃飯,他們就近去了十幾裡外的公雞嶺水庫。這是七十年代初修築的小一型水庫,東、南、北三面高山環繞,西面是高大厚重的堤壩,約三百米長。堤壩裡的水沿著蜿蜒的山勢漫開來,水位明顯比前兩天高了。山洪挾裹下來的泥沙未及沉底,呈渾濁的黃色,給人汪洋一片的可怕感覺。

袁晉鵬面帶憂色:“再下幾天很危險,涵洞洩洪太慢,我們開啟涵洞晚了一點。”

“連續下了四天暴雨,該停了,要有也是零星小雨。洩洪時間不好把握,前兩年,把水放了,結果幾個月不下雨,下游的水稻、蔬菜遭了旱災,被老百姓罵個臭死。”譚陽春說。

袁晉鵬不解地說:“今年真是奇怪,通常是南澇北旱或者北澇南旱,要麼全國風調雨順,哪裡有南方北方同時遭這麼大水災的道理?”

譚陽春說:“不是說厄爾尼諾現象嗎?我們這裡沒有大江大河,問題大不到哪裡去。只是現在早稻抽穗揚花,恐怕損失不小啊。”

袁晉鵬仍然擔心洩洪太慢,走近一孔涵洞:“改成溢洪槽就快了。”

譚陽春說:“去哪裡要那麼多錢?打過報告,上面不批。”

回到鎮政府,看到縣委辦的吉普車停在大門口,譚陽春說:“他們這麼早回來,金德水肯定沒問題。”

事情不出譚陽春所料。告狀人是周家村的週中秋,春節時,他回湖南走親戚,聽到表舅吹噓和孔令春是親戚。他因宅基地和蠶桑貸款的事有點不爽,便寫了一封告狀信讓表舅轉交上去,說金德水如何有意刁難他。今天,邱勇、左六生去調查,他卻主動承認錯誤,說錯怪了金德水。去年,縣城建局為周家村做了村建規劃,新房子一律建到新村去。週中秋申請在老房子旁邊建房,金德水不同意。後來,其他幾戶人家也申請在老房子旁邊建房,金德水也不同意。這樣比較,他覺得沒有被另眼相看。蠶桑貸款的誤會,他也慢慢弄清楚了。去年,鎮財政扶助周家村小組蠶桑生產兩萬六千元低息貸款,金德水把貸款指標給種桑十畝以上的農戶,自己種十五畝桑樹,卻分文未要。他只種了四畝桑樹,沒有拿到貸款指標在情理之中。

邱勇嘆道:“金德水真是一個好黨員啊!這次我們順帶看了村小組的賬本,他一九八五年擔任村民小組長以來,應得的津貼、獎金分文未領,幫農戶結算糧款、外出為群眾辦事的費用全部自理,從不分攤。”

“這麼好的人,還有人告到省委去!”譚陽春憤憤不平地說。

左六生說:“孔書記難哦,家鄉親戚找,不批幾個字怎麼交差?”

袁晉鵬笑道:“是啊,大領導也有三親六戚,總得給點面子吧。這次,週中秋主動認錯,倒是一個比較好的結果,不至於讓你們為難。”

雨終於漸漸停了,袁晉鵬鬆了一口氣。但各地防汛抗洪的訊息又讓他繃緊神經,絲毫不敢懈怠。八月一日,湖北省嘉魚縣合鎮垸潰決,十九名解放軍官兵在搶險中犧牲;八月七日,長江九江大堤發生決口,五日後堵口成功;八月二十二日,松花江出現一百五十年一遇的洪峰;八月三十一日,長江出現第八次洪峰……。在這場驚心動魄的抗洪救災中,晴川地區因災死亡近百人,直接經濟損失五十多億元。但總體上順利,沒有出大問題。不過,地委書記韋德昌在另外一場特殊考試中陷入困境,成為媒體的焦點。

八月,晴川地區各地開始收購早稻。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老百姓交糧不積極。原因很簡單,五月份開始持續鬧水災,早稻產量大幅度下降,而糧站還要代扣農業稅、鄉統籌、村提留,如果賣糧不多,代扣之後,幾乎沒有現金拿回家。可是,農民不交糧,稅費便沒有著落,將使捉襟見肘的鄉鎮財政雪上加霜,陷入困境。每年八、九月份是鄉鎮幹部工作最忙的時候,忙的就是“催糧”——鎮、村幹部上門上戶催農戶去糧站交糧,以便代扣稅費。如果農戶堅持不去交糧,鎮、村幹部就強行開倉扒谷,直至糧款足以繳納農業稅、鄉統籌、村提留。

風起於青萍之末。與平安縣相鄰的東巴縣地處晴川平原南部,沃野連綿,是晴川地區最大的糧倉。八月初,糧站開秤收糧,但主動交糧的農戶寥寥無幾。無奈之下,各鄉鎮紛紛組織幹部上門“催糧”。誰料,今年“催糧”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和反抗,陸續有幹部和農民發生激烈衝突,而且矛盾不斷激化,衝突逐步升級。八月十九日,東巴縣有六個鄉鎮政府機關遭到大量農民圍攻、打砸,多名幹部被打傷,其中兩人傷重不治。八月二十一日,衝突波及晴川地區七個縣二十三個鄉鎮。次日,副省長茅思退坐鎮東巴縣。緊接著,省委一把手孔令春蒞臨晴川,親自指揮處理“八·一九事件”。

這起惡性事件範圍廣、影響大,轟動一時。九月初,高規格的聯合調查組進駐晴川開展調查。此次調查由副部級領導帶隊,力度之大,可見一斑。調查的內容很多,如學習和貫徹落實中央減負工作檔案精神的情況、農民承擔的提留統籌費是否超出上年農民純收入的百分之五、在糧食收購時是否代扣代繳農業稅之外的其它費用、是否向農民收繳了其它集資、攤派款項、相關領導的失誤和責任等。

韋德昌覺得大事不妙,自己的政治生命如風中殘燭。孔令春的到來,讓他倍感愧疚,如坐鍼氈。而高規格調查組的進駐,使他如臨大敵,寢食難安。他清楚,“八·一九事件”經不起查,且不說別的,收糧時代扣鄉統籌村提留便是死穴。即使這個問題他推說不知情,下令動用公安、武警,導致事態惡化,這個責任他又能推給誰呢?調查組進駐後,他撥通了北京首長辦公室的電話。祕書先是請他“稍等”,過一會兒,回話說“首長休息了”。第二天再打過去,祕書直接說“首長不方便接您的電話”。不言而喻,此路不通!首長顯然知道他想說什麼,看來事態非常嚴重。

事情很快得到了驗證,調查組把“八·一九事件”定性為“因農民負擔過重引發的嚴重事件”。平心而論,說“過重”有點冤。多數地方徵繳的統籌提留費沒有超過去年農民純收入的百分之五,絕對額也沒有超過去年的數字。問題在於,晴川地區缺乏應有**性,值此大災之年,沒有考慮老百姓的實際承受能力。而中央檔案中明確提出“當前,要特別注意做好貧困地區和受災地區的減輕農民負擔工作”、“中央規定的各項稅費減免政策必須落實到村到戶,任何部門和單位不得截留稅費減免指標”。

調查組剛走,韋德昌即將免職的說法沸沸揚揚地傳開來。韋德昌知道這次惹下大禍,心裡沒底,又不便到處打聽,只好悶著。別人說什麼,不去理會。暗中抓緊收拾殘局,免得一旦免職,手忙腳亂。過了半個月,議論漸漸平息。韋德昌卻不敢掉以輕心,依舊忐忑不安。好在是歷練已久的官場老手,每日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該下鄉就下鄉,該開會就開會,該作報告照樣口若懸河作報告。晴川人感嘆說,韋德昌背景大,這麼大的事都抹平了。

這天晚上,韋德昌難得沒有應酬,吃完飯和老婆到附近散步,接著趕回家看新聞聯播。有人嘲笑新聞聯播固定模式:領導很忙,祖國形勢一片大好,西方很亂,風景這邊獨好。可做到了正廳級領導幹部,看新聞聯播還真的不可或缺,否則你就摸不到風向,感受不到潮流。韋德昌最近心中忐忑,更是每期必看。新聞聯播之後是焦點訪談,竟然是晴川的事情!他當即懵了!看下去才知道,與“八·一九事件”無關,是曝光地區檢察院違規辦案和坐收坐支的事情。儘管如此,他還是覺得背上涼颼颼的,不管怎麼說,事情又發生在晴川地區。一個月時間,寂寂無名的晴川地區竟然連連出頭露臉,轟動全國!“八·一九事件”尚且未了,檢察院的事情豈知沒有中央領導批示嚴辦?他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塊墜入池塘的石頭,瞬間沉了下去。

國慶前夕,幾樁事情終於塵埃落定。韋德昌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調任省人大常委會常委。省委副祕書長、政研室主任張守拙接任地委書記。其他人也受了處分,最慘的是東巴縣,書記、縣長被降級調離,又撤了十幾名科級幹部。檢察院的事情驚動了最高檢,檢察長被免職,其他責任人受了點不痛不癢的紀律處分。

袁晉鵬以為這些事情與自己沒有關聯,無非看看熱鬧。向陽鎮統籌提留費徵繳也不理想,好在平安無事,沒有鬧出什麼惡性事件。可是,沒過多久,地委宣佈謝建平調任東巴縣主持全面工作。他得知訊息後,既為老領導高興,又有一絲惆悵。謝建平此時調離,對他來說,實在不是好訊息。鄉鎮換屆臨近,他失去了最有力的支援,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張守拙正值壯年,閱歷豐富,自信而思路清晰。按照常理,他剛來晴川,一年半載不會調整人事。可是,鄉鎮換屆在即,東巴縣怎麼辦?這次空出三個肥缺,檢察長、東巴縣書記、縣長。他覺得,檢察長是他手上的“刀把子”,不能配得太急,敷衍了事。但東巴縣委負責人必須馬上到位,否則耽擱鄉鎮換屆。徵求方方面面的意見後,他快刀斬亂麻,召開了地委委員會議。張守拙提議謝建平擔任東巴縣委主要領導,有人說,平安縣的計劃生育還戴著“帽子”呢。張守拙說:“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是規定重要還是工作重要?那就讓謝建平先擔任縣委副書記、代理縣長,主持縣委、縣政府全面工作。”平安縣的縣長暫時空缺,由常務副縣長臨時主持縣政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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