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訪柳申,高人一言值千金(下)
王才德過來叫大家吃飯,腰上繫著圍裙。
柳申一驚:“嘢,王主任親自掌勺了?”
袁晉鵬說:“才德的紅燒鯽魚是一絕,我在向陽鎮時就吃過,他那個時候正犯副科病。”
“什麼婦科病?”柳申不解。
袁晉鵬忍俊不禁:“才德以前在鎮政府做文書,遲遲沒有提到副科級,心裡急得很。有一段時間工作懶心懶意。我們就笑他患了提拔副科級的病,簡稱副科病。”
王才德湊近一步,嬉皮笑臉道:“書記,我現在又患病了。”
“呵呵,患副處病吧?別想那麼多,知足吧,才做幾天主任啊。”袁晉鵬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說。
王才德連忙擺手:“我才不想什麼副處級呢,現在說誰副處級誰就臉紅。”
“為啥?”柳申一頭霧水。
袁晉鵬解釋:“還不是那些黃段子鬧的。說一個官員去娛樂場所,遇到一個三陪女,妖豔動人,便使出看家本領,把三陪女搞到**去了。纏綿之餘,三陪女問官員的身份,官員模糊回答說,副科級。三陪女笑道,你副科我副處,我沒有結婚,名義上是處女,可實際上你也知道,只能算個副處吧。”
柳申第一次聽,哈哈大笑。
王才德補充說:“說到科長,還有一個段子。有一個單位,科長是一箇中年男人,副科長是一個少婦。一次,女副科長陪科長參加宴請,酒桌上很是熱鬧。科長興之所至,突然語帶雙關說,科長一般都幹過副科長。桌上的男人便嘿嘿地笑。副科長靈機一動,說,科長一般都是副科長生的。因為生和升同音,科長沒了脾氣,只能吃啞巴虧。”
上了桌,看著一桌子菜,袁晉鵬說:“這麼多好菜,不喝點酒哪裡說得過去。”讓小劉給每個人倒滿一杯紹興黃酒。
柳申面露苦色:“袁書記,我十多年不沾酒,只喝這一杯哈,讓韓小琴陪你喝幾杯。她是我小姨子的女兒。”
韓小琴是剛才開門的女人,撒嬌道:“姨夫,你怎麼一下就把人家給賣了?”接著,站起身打招呼:“袁書記好!王主任好!劉司長好!”
王才德說:“姨夫說你能喝酒,那還有錯?陪著我們袁書記喝幾杯,機會難得呢。
”
袁晉鵬擺擺手:“不要勉強,我從來不逼女孩子喝酒,隨意喝。”
韓小琴說:“什麼女孩子哦,人家都三十多了。陪袁書記喝酒,我拼了,醉了心甘情願。”
說罷,舉起杯子敲了袁晉鵬的酒杯,一飲而盡。
喝了一個多小時,袁晉鵬有點酒酣耳熱。韓小琴臉頰微紅,兩眼迷離,煞是嬌豔,剛剛脫了羽絨服,顯出玲瓏有致的身材。袁晉鵬心想,竟是一個俏麗而風韻十足的女人。
這時,邱姨倒滿一杯酒,又給韓小琴加滿酒,站起身:“袁書記,我們娘倆敬您一杯酒,祝您步步高昇!”
袁晉鵬趕緊用手示意她們坐下,乾了杯中的酒。
邱姨說:“袁書記,有個事想請您幫忙,不知道……”
柳申打斷邱姨的話說:“喝酒喝酒,說這個幹什麼呢?!”
袁晉鵬的臉扭向柳申,真誠地說:“柳部長,和我不必見外,只要力所能及不違反原則,我一定盡力。”
邱姨看柳申一眼,見柳申沒吭聲,說:“袁書記,您幫一幫韓小琴吧。她本來也是中專畢業,可惜分在縣生資公司工作,幾年前公司解散,只能去房地產開發商那裡售樓,前年她老公和她離婚,獨自到廣東去了。現在她一個人拉扯一個孩子太難了。前幾天,那個樓盤賣完,她又失業了。袁書記,您幫幫她吧,她剛剛拿了本科學歷呢。”
韓小琴有點不好意思,羞澀地低下了頭。
柳申的老婆邱老師說:“袁書記,我這個侄女真的很優秀,老柳退下來這麼多年,沒有哪個關係特別好的領導,只能請您幫忙。”
柳申嘆一口氣:“唉!你們哪裡知道袁書記的難處,全縣這麼大,韓小琴這樣的情況多得很呢。現在,大家都在比試突破規則的能力,以突破規則為榮,而不是像五十年代以遵章守制為榮。現在我柳申也未能免俗。”
袁晉鵬笑道:“柳部長言重了,小韓情況特殊,要求不過分。我找個機會和思誠縣長說一聲。”
王才德端起酒杯:“慢慢來,這事急不得。我敬柳部長一杯。”
袁晉鵬對韓小琴說:“小韓,你寫個請調報告給王主任,我看看怎麼弄。畢竟是逆向調動,手續繁瑣。”
韓小琴抬起頭痴痴地望著袁晉鵬,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一樁多麼大的事啊,這是多麼難的調動啊。她本人雖然沒有經歷過,可聽身邊人說誰誰誰花了多少錢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企業調到事業單位,誰誰誰陪了鄭縣長睡覺做了長期情婦才調成了。這些年,她媽媽幾次求姨夫出面找領導,姨夫無一例外予以拒絕,說沒這麼大的面子。
王才德說:“噯?小韓敬酒啊,袁書記難得發話、批條子呢,為你破例了。”
韓小琴趕忙加滿酒,站起來:“謝謝袁書記,謝謝!您真是我的貴人啊!”
袁晉鵬招了招手,示意韓小琴坐下來:“小韓,這杯酒你敬王主任,他肯幫你就有戲了。”
王才德一臉迷惘,看著袁晉鵬。
袁晉鵬說:“小韓,聽我的,沒錯,你喝就是。”
王才德也不多問,跟上韓小琴的節奏咕咚一聲乾了杯中的酒。
小韓連著喝了幾杯酒,不再拘謹,說話放開了一些。
王才德問:“小韓,既然離婚了,就趁著年輕抓緊找一個,省得一個人帶孩子太辛苦。”
“唉,談何容易!這兩年也有人介紹,高不成低不就。不是人家嫌我沒有固定工作,就是我嫌人家年歲太大——五歲八歲我可以接受,十五歲哪裡行呢?我以前也覺得有些女人離婚十幾二十年不結婚很奇怪,現在完全能夠理解了。”小韓說。
袁晉鵬笑道:“我讀大學時,有一個老師主張老公比老婆大十五歲最為合理,說這種婚姻最穩固,老公疼惜少妻。”
小韓嫣然一笑:“袁書記說的那種情況不是平民百姓適合的,如果大富大貴的家庭,或者名人,的確有不少這樣的情況。那個大名鼎鼎的物理學家比他老婆大那麼多,我們也不覺得奇怪。老百姓就得過老百姓的日子,否則四鄰八舍的口水會淹死你呢。”
“小琴果然是聰明人!”袁晉鵬讚道。
韓小琴一臉欣喜:“以後要請袁書記多多指教呢。”看得出來,這一聲“小琴”讓她倍感開心,領導和你拉近距離了。
其實,她哪裡知道,這是多數領導的溝通藝術,記住下屬的名字,在非正式場合儘量不叫職務。有時候,在農村甚至直接叫綽號,讓當事人倍感親切。當然,這僅限於上級這樣叫,下級依葫蘆畫瓢只會弄巧成拙。蘇湖鎮以前有個黃姓黨委書記是從村民兵營長一步一步爬上來的,綽號“黃鰍魚”,當了鎮黨委書記後,再也沒有幾個人敢叫他“黃鰍魚”。有一次,當時的縣長鄭愛華到蘇湖鎮下鄉,喝得酒酣耳熱之際,一口一聲“黃鰍魚”,黃書記受寵若驚,答應得歡快,很是受用。幾年後,黃書記調任縣林業局長,管的攤子很大,威儀赫赫。有一次聽到一個副局長私下叫他“黃鰍魚”,怒不可遏,上前質問:“你叫誰黃鰍魚?”。副局長五十多歲了,誰也不怕,說:“你不是叫黃鰍魚嗎?鄭縣長那次叫你黃鰍魚,你高興得不得了,我們就不能叫了?”。黃書記呵斥道:“你一個副局長,什麼玩意,跟縣長相提並論?等你做了縣長就可以叫了。”此事經口口相傳,一時成為平安縣的笑談。
喝完酒已是晚上八點多鐘,外面的雪停了,北風依然颳得緊。小劉小心翼翼地開著車,把暖氣扭到最大一檔。袁晉鵬有些熱,拉開羽絨服的拉鍊。
王才德問:“袁書記,您的意思把小韓安排到接待辦來?”
袁晉鵬點了點頭:“你覺得怎麼樣?”
王才德說:“應該可以,接待辦還有兩個編制,正缺這種有點社會閱歷有點學歷有點形象有點氣質的女人。”
滿世界白茫茫,小車如同一隻黑黑的甲殼蟲緩慢地爬行在無垠的雪原。
過了一會兒,遠遠看見略顯昏黃的路燈,袁晉鵬說:“我看,小韓不必寫請調報告。你和江萍萍商量一下,把這兩個編制用足,會同人社局面向社會公開選聘吧。我想,以小韓的素質應該能考上。”
江萍萍兩個月前提任縣委、縣政府接待辦主任,兼任縣委辦副主任。
王才德點頭:“這樣更好。這種崗位有外形要求,一般筆試、面試各佔五十分,小韓肯定能考上。”
手機響了,是鄧瓊打的電話:“這麼大的雪,還在外面?打你房間電話沒人接。”
袁晉鵬說:“晚上到柳部長家裡吃飯,快到了。”
夫妻兩地分居就是這樣,儘管沒什麼具體事情,還是習慣每天通一個電話,否則會牽腸掛肚。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