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這人到底在幹嘛。
海梨會來幫著晏修對付他們,敘縉本來就已經夠納悶的了,現在人又不管不顧地去攻擊無曲。
這不要了老命了。
他就這樣一邊想著,一邊就已經飛馳過去擋在了無曲身前。
海梨那一掌看上去很漂亮。
她十指纖細,很好看,掌出之時從手心蔓延出一抹紫色,氤氳成一朵梨花的形狀。
誰也知,這個看似漂亮的東西,若是打在人身上,一定能生生把人撕裂炸開。
海梨的速度很快。
照理說,一個尊者想要打誰,不是一個連道人之位都沒及的人可以擋住的。
可一切都那麼恰好。敘縉的飛過去的速度不快,一直等海梨到了無曲身前兩尺出才將將趕過去。
連海梨也沒有想過這種變故,這掌太烈,貿然收回一定會被反噬。可這個角度,想要再變換方向也是不易。
於是,這一掌,沒有意外的,落在敘縉身上。
……
無曲什麼都聽不到,也早忘了有海梨這麼一號人,她滿心都被手間僵涼的觸覺吸引了過去。
當感覺眼中略乾涸的時候,她才又微微動了。
她抓著師父的衣袍,手攥得很緊。
有她師父的袍子擋著,她的手心才避免了被指甲嵌入刺破。可也正因如此,她的指甲卻被壓的生生斷掉劈裂。
血順著指尖浸入赫連的墨色衣袍,再也看不出來痕跡。
她什麼都感覺不到,只覺得指尖有些涼,有些癢而已。
剩下的,便全都是恨了。
她活了這些許年,從未真正體會過恨一個人是什麼滋味。
那些所謂仇怨,她要麼報了,要麼看開了。唯晏修當年的那一掌在她心上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可那也算不上恨吧,她只對晏修這個人失望至厭,並沒有再想同他有過多的交集。
現在,無曲深切的體會了什麼叫恨。
她不甘,她怨。
晏修,海梨,鴛冥,時雪凝,還有底下站著的這一幫等著她師父死了好進攻徵劍閣的,她都記住了。
她恨不得把這些人錯骨揚
灰!
無曲勾了勾脣角,緩緩睜開眼睛。
她整個眼睛都已經被血浸了,有些血被風吹的半乾不幹,睜眼時它們微微拉開一條紅絲又緩緩斷開。
她紅著一雙眼睛,再加上陽光灼目,所以都看不大真切。
她只是緩緩掃過上空她每一個敵人的輪廓,輕嗤一聲。
像是低語呢喃,她笑著,吐出幾個字:“傷我愛人……都該死。”
“……你們,都該死。”
不同於開始的低言,她每說一句話,聲音都愈發高了起來,傷怒而淒厲。
“給本尊,死!”
她最後一聲像是咆哮,像是嘶吼,最後一個字長長悠悠,每一個音節出口,都像是要把喉嚨撕裂。
確切的說,從第二句開始,她的喉嚨就已經像是一直處在破裂的邊緣了。
她沒有修為,聲音中難帶威壓。
可能是她情緒太能感染他人,也可能是場面太過寂靜,她這三句話一字不落,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它們像是跌宕接連的巨浪,一波一波砸到每個人心上。
姬無曲又勾脣笑了笑,從先前的低笑,變成了仰天大笑。
笑的諷刺而不甘,彷彿帶著對全世界的敵意。
她又開口。
“……死!”
隨著這個聲音出現,她周圍突然爆出極大的威壓。
不像是由她這個人發出的,但絕對和她有關。
很恐怖。
還不待眾人反應,她眉間驀然衝出了無盡火焰,帶著吞天裂地的架勢,似要焚燬一切。
這些火焰狂暴得很,一衝出便把周遭帶得灼熱起來。
只三息不到,已是蔓延了方圓十數里!
這還不算完。
她眉間突然又衝出來一個肋骨一樣的東西,跳動在她頭上幾尺處。
跳了幾下之後,骨身突然顫抖起來。
愈來愈裂,隨後轟然炸開!
無盡紫藍雷光從其中衝將出來,像是在火海中肆虐,也像是在與其融合。
噼噼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
整個徵劍閣門前,已是成了一片火雷之海!
出了噼啪聲,還有無數燒灼的聲音。
許多人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已經葬身在了裡頭。
姬無曲只是笑著,又把自家師父抱得緊了緊。
她閉上了眼睛,再不問世事,只本應該已經乾涸了的眼睛卻又再次流下了血淚。
死吧,誰也別活。
……
身處火海,讓人有一種感覺,彷彿它是無窮無盡一樣。
雷火併不是見誰都燒,徵劍閣的人就沒有危險,可這一變故早已經把他們看愣了。整個雷火之海中,除了他們家師兄弟之外,便只剩了最中心處的無曲和赫連二人。
雷核剛剛爆開,還沒大範圍蔓延肆虐的時候,鴛冥便飛身向下。他撈起來晏修,帶著人向遠處飛馳,不見了蹤影。
可晏修那時候離著姬無曲太近,即便鴛冥去的不晚,晏修也被雷火灼得滿身是血,重傷昏迷。
海梨就沒那麼幸運了。
她離無曲比晏修還要近,早被灼得面目全非。
她躺在地上,只還能將將不斷施著術法給自身加防護。
可那些防護並不能阻擋雷火之威,她還是不斷被雷火侵襲著。
海梨感覺自己堅持不了多久就得完蛋。她根本不知道這雷火是個什麼東西,進到這裡頭,跟進了碎裂空間一樣。
不過空間裡的全是罡風,這裡是雷火。
她在碎裂空間裡堅持不了半刻,即便這裡比碎裂空間要弱得多,她覺得自己在這裡頭也活不了兩天。
這雷火太霸道。
她現在想出去,可是滿身的傷讓她根本動彈不得。
她只能施個術法在這裡頭不斷掙扎。
敘晟在敘縉到無曲身邊的時候邊一直擔憂著,離不開目光。可作為徵劍閣的大長老,他不能因為私情做任何衝動的事,便只能站在外頭看著。
等後來海梨那一掌落在敘縉身上的時候,他便再按捺不住,也飛身過來。
這許多變故都趕在了一個時間段。
無曲狂躁,海梨身至,掌落在敘縉身上,其實相隔也有不了幾息而已。
等他到的時候,海梨已經全身是血,焦糊伴著鮮紅,難以辨認身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