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財媳婦本想著借住這個機會住進清漪園,以後就可以賴著不出來,誰想到最後卻被安排和村民們一起擠在江家四房原先住的五間木屋裡。
誰不知道江家四房自清漪園建起來後,這五間木屋便被江雲漪收拾出來放雜物,現在居然讓他們住,簡直是可惡!
“旺財媳婦你腦子鏽透了吧,人家憑啥讓俺們住進清漪園,能給俺們住這木屋已經是積德了。”
接話頭是楊家的三媳婦柳氏,她這話初聽是在責怪旺財媳婦,但細品卻能品出這分明同旺財媳婦一樣在埋怨江雲漪不讓住清漪園,而安排他們住木屋的不滿。
“哎呀,就算不讓俺們住進去俺們也認了,畢竟只是鄉里鄉親,無親無故的,可這連老子娘和親哥親嫂親弟親侄都跟著俺們一起擠木屋,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當初江家一房分家時,江家四房被分到了上游這邊的兩畝薄田,所以也就跟著在這邊建了房子。
然江家其它幾房多數都住下游,此次玉帶河決堤江家其它幾房的房子和農田也全被淹了。
倒是江家三房的李小丫因為有孕,加上江三做牢,帶著兒子一直寄住在孃家,李家的房子也多數在上游,雖然離江雲漪家有些遠,但並沒有受到洪水的sao擾。
“嗷嗚!俺就知道俺生了一個不孝子啊,昨兒個還把俺直接從清漪園打出來。如今俺房子都沒得住了,他江老四也不肯讓俺住清漪園哪,俺這是造了啥子孽才生出這麼一個殺千刀的兒子啊……”
趙氏的家被淹了,良田成澇,心裡本就難受得緊,現在又聽這幫媳婦子在這邊使勁地笑話她,便可著勁兒地鬧了起來。
昨兒個她來清漪園還名不正言不順,現在她的家都沒了,這不是正是時侯嘛。她就不信這一次住不進清漪園!
“婆婆,您別哭壞了身子,我相信四哥不會把俺們扔在外頭,一會子準來接您進去住。”
說話的是王氏,今兒她的家也被水淹了,她便先帶著孩子陪同婆婆一起來清漪園暫住。
江家旺已於數日前同幾名鎮裡的秀才結伴上京趕考去了,她只好先跟牙行請假回來照顧孩子,哪曉得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她一個婦道人家,家沒了當然是要找親戚借住,而整個豐澤屯她最想住的地方就是清漪園,現在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在眼前,她哪裡會錯過。
只是先前她因為賣掉小小和高子的事兒一直不敢再來找江老四麻煩,如今是天在助她,她自然要好好把握。
不過,雲漪那丫頭長本事後,人也變了,連婆婆和楊大妞來找他們逛下園子都被趕了出來,現在他們要住進去只怕不容易啊!
“是啊,趙娘子,大林那麼孝順,哪裡捨得讓你住外頭啊,一會子一定會接你進去住的。”
一名剛回豐澤屯不久不大瞭解內幕的大娘一見趙氏哭得厲害不由溫言勸解。在她印象中江大林是豐澤屯裡極為孝順的一個人,必定不會任由生母流露在外頭。
“秦大娘哪,你是有所不知哪,這江老四現在可長本事了,人家啊……”
旺財媳婦一聽孫大娘這樣的話就知道她是個不知情的,便把江老四如何設計把**家的人全告上公堂,任青天大老爺將他的老子娘及親兄親嫂給打得幾個月起不了炕。
然後又添油加醋說自打江家四房分出來後,那是天天大魚大肉的吃,任由老子娘吃糠編排得江家四房一無是處。
“啊?”
秦大娘瞪大了眼,明顯有些質疑旺財媳婦的話。這旺財媳婦她還是知道的,是個極小眼兒的媳婦子,她可不能輕易上她的當。
“楊秋菊,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你咋地不說他們**家幹了啥子好事才讓官府給抓了打了?若不是雲漪丫頭念親情,他們還能呆這?”
許秀英一聽楊秋菊逮著機會又亂編排江雲漪一家,心頭那股火氣就忍不住往上冒。
這個楊秋菊咋回事,不咬江家四房一口心裡就不舒服還是咋地?怎麼一門心思老想讓江老四家倒黴哪。
“咋地?難道俺說錯了?這江老四現在不是住著大房子?這連給工人吃的飯都頓頓帶肉,難不成他自己不吃?我說許秀英,這江老四一家給你啥好處了,你怎麼老替他們打掩護哪!”
旺財媳婦一看許秀英又站出來跟她作對,就想起上次她家的鴨蛋沒能從江雲漪手裡坑到八百錢。
這都得怪許秀英多管閒事,若不是她,那八百早是她的了!
“我說旺財媳婦你是不是閒得慌,你閒得慌就去幫你家男人收拾房子啊,沒得來這裡跟人家摻和啥哪!”
雖然家被淹了,但這豐澤屯多數人的家都是用泥巴砌的,這泥巴別看不好看,但還是挺結實。
只不過重糊泥巴不是件易事,村長才命這些媳婦子帶著孩子先到清漪園借住,漢子們及不帶孩子的大姑娘小媳婦還是要留在家裡幫忙收拾,以便能早日把家園重建起來。
所以此刻聚集在江家大門口的都是一些大媳婦,倒是小孩子成群結隊全跑原先被淹的農田裡摸魚去了,只有一些比較小的孩子被母親緊緊地抱著留下在此處等訊息。
“好啊,你們陳家人這是合著夥來欺負我啊!你是不是看我李家沒人啊!哼!不過也是啊,現在整個豐澤屯誰不知道你們陳家人就死抱著江老四家這個大腿了,處處為他們說話……”
旺財媳婦看陳三媳婦開口,輕輕冷笑一聲,直接將整個陳家人全給數落進去。哼,她就是覺得老陳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每次都跟她作對,實在是可恨至極!
“我說楊秋菊你是不是屬狗的啊,逮著誰就咬誰,這狗都沒你這麼勤快!”
陳家人護短,一見楊秋菊幾句話就把他們陳家人所有的人都罵進去,哪裡還忍得下去。
“我說你們這些婆娘有沒沒完?這**家跟他們四房的事兒gan你們這些娘們啥事啊?要你們在人家大門前吵個沒完?”
楊大平的家也被淹了,不過他這人天生就懶,反正家裡有老子娘在忙和,他聽說江雲漪放話出來會先管下游村民的飯食,便過來蹲著也想蹭一頓。
哪想這飯還沒吃上,先聽這群娘們吵上了!
“gan你屁事!”
幾個女人吵架,突然插進一個男人的聲音,又是指責他們的,這時不管是何原因,這個男人都將是被女人齊批的物件。
楊秋菊、許秀英、陳三媳婦齊齊對著楊大平吼,吼完之後又狠狠地怒瞪了他一眼,但也消停了一會,不再吵了。
“娘,聽說四伯家有好多好吃,我想吃,娘帶我去嘛!”
江子臨是王氏最小的兒子,今年不過六歲,長得極為可愛,聲音裡透著童真,看著極討人喜歡。
“子臨乖,那你求求那位叔叔,讓他叫你四伯來接我們進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王氏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暗芒,抱著兒子語氣極其溫柔,然後用她那雙保養得還算不錯的手指著守著清漪園大門的張虎。
張虎現在在豐澤屯有一個外號,叫門神,而且是專職豐澤江家清漪園的門神。方才他聽從江雲漪的吩咐過來跟聚集到清漪園的村民說了江雲漪的意思就沒離開。
他知道這些村民裡有的人必是要鬧上一鬧的,哪想這才剛開始就鬧上了。可江姑娘說了,你鬧任他鬧,不必理他,所以他也當沒聽見。
“叔叔,叔叔,我想吃好吃的,你帶我和娘進去好不好?”
王子臨由王氏抱到張虎面前,小小的手拉著張虎的衣襟,聲音還有些奶氣,但模樣兒卻很討喜。
“子臨啊,姑姑剛好有桃乾兒,來,給你吃!”
江大月也聽到外頭的吵鬧聲了,但云漪丫頭讓張虎全權處理,可她見王氏抱著小子臨過來,就知道這個王氏想利用小兒子進清漪園。
以張虎的粗個xing對付大人可以粗魯,但對付小孩子絕對應付不過,所以她就隨手從暖房的休息室那邊抓了一把桃乾兒哄小子臨吃。
“呵,原來是他二姐啊!”
王氏看到江大月出現,心中暗恨,面上卻帶著最柔和的笑,任江大月喂小兒子吃桃乾兒。
這種蜜餞似乎是清漪園新出的東西,前幾日她還見村裡的媳婦子吃過,說是清漪園請的。
這蜜餞她是知道的,別說在安雲是稀罕貨,在平縣也稀罕著呢。她曾經帶過小丫頭子到大戶人家挑選,主人家也請她吃過。
據那些媳婦子說這是江雲漪那死丫頭自己研究出來的,準備拿到鎮子裡賣呢。
如果她能偷到配方,以後她也不必再辛辛苦苦領牙婆那點錢了。所以這一次她說啥子都要住進清漪園!
只有住進清漪園,她才能知道更多老四家發家的祕密!
“您這聲二姐我可擔不起!”
她被**家趕出家門的時侯王氏還沒有嫁進來,但這麼些年王氏對老四家做過些什麼,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王氏居然敢賣了小小和高子,這一點更令她怒火中燒!此刻看她對自己笑得溫軟,誰知道她心裡是不是在算計著如何害她呢。
“喲,他二姐說的是哪裡話。我可是常聽我們當家的提起您,說您啊,少時最疼的就是他了。”
王氏知道江大月現在是清漪園的一把手,她現在不能得罪她,因此她拿出了她最職業的微笑,以求能讓江大月對她有所改觀。
“子臨,拿著,這是二姑姑請你吃的。”
江大月已經懶得再理王氏,將手中剩下的桃乾兒放到江子臨的小手裡,便打算離開。
“哎,這人比人哪,得氣死人!同樣是親戚,咋地這心偏成這樣喲。”
旺財媳婦看著江大月那樣,陰陽怪氣地哧聲道。
她就搞不懂江大月這個sao**咋地就跟江家四房這麼好!
想到這裡,又覺得心中不憤,這個江家四房有啥好,為啥這麼多人護著他們哪。
“楊秋菊,你這張嘴若再不收一收,早晚得給人撕爛了!”
江大月收住腳步回一句,看著楊秋菊輕輕地搖了搖頭。這楊氏的嘴常常不把風,早晚得出事兒。
“江大月,你以為你是啥好東西,這整個豐澤屯誰不知道你jian啊!未婚先孕,年紀輕輕給人生兒子,還白養了十五年。哼,我要是你啊,老早就跳玉帶河死了!”
旺財媳婦一聽江大月居然咒她,便不管不顧地翻起了十幾年前有關江大月的老帳。
啪!
啪!
啪!
三個極清脆的耳光,打得旺財媳婦的嘴差點就歪了。
“你他媽的誰啊?居然敢來清漪園撒野,還敢罵我們的江大管事!老子告訴你,今兒誰要再敢撒野,這女人就是下場!誰要敢再侮辱我們江大管事,老子要他好看!”
張夕本是指揮著工人們在整理大雨過後的一些事宜,哪想到一出來就聽到江大月被人侮辱,心中一怒,直接衝過去抓住那女人啪啪啪就是三個大耳光子。
管她是誰,誰要敢欺負清漪園的人,就是跟他張夕過不去!
“哎哎哎,清漪園欺負人啦,打死人啦……”
旺財媳婦被張夕的三個大耳光打愣了,隨即就開始哭天搶地,其它人也被突然衝出來的張夕給嚇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