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可是哥哥。()弟弟現在不懂事,你作為哥哥的難道不能多照顧照顧他?”蘭娘拉過成樂的手,揉了揉他潤潔的額頭,笑起來,“不過呢,娘可以給你保證,等弟弟聽得懂話,還這樣不聽話調皮搗蛋,你可以親自教訓他哦。”
鐵森聽著這話,嘴角跳跳。
“就算打他您也不會說什麼?”成樂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蘭孃的眼睛
。
“反正是你弟弟,你不心疼我肯定不會說什麼。”雖然兄弟兩相差了**歲,但肯定會有吵架的時候,至於打架麼,大的一個可以仗著體力欺負小的一個,小的呢也可以仗著大的不敢下重手狠狠地來一個反擊……那時候,兄弟兩孰是孰非,她這做孃的,雖然能評判,但真要教訓人,也只能兩個都挨罰……
“哼。只要真的惹著我了,我才不心疼。”成樂捏了捏拳頭,站起來,“娘可不要忘了今日的話哦。”
看著成樂出了房間,鐵森問:“都不怕大的下手沒有輕重,真打出什麼來了?”
“石頭現在都十歲了。等弟弟聽懂話,還有幾年呢。到時候石頭多大了?難道他不知道這些?”蘭娘嘴角彎彎,心情愉悅,家裡有這麼兩個寶貝,想安靜都不行。
“那這麼說來,還是我家阿蘭有有遠見了!”鐵森樂呵一聲。
正說著話,成樂的聲音又在外面響了起來,“爹孃,大伯大伯母過來了。”
兩人從後院出來,進了前廳,看見成樂在逗馬氏懷裡的橙子。蘭娘過來從馬氏懷裡接過孩子,笑著,“橙子可真乖,大家都喜歡呢。弟弟要羨慕了哦。”
橙子捏著蘭孃的臉頰,左右轉轉,看著成樂,“哥……哥抱。”橙子週歲過後,就慢慢開始說話了。成城這都這一歲半,整天還咿咿呀呀的。
成樂雖十歲,但這些日子在家連調皮的成城都能抱得住,乖巧的橙子自然也沒有問題。不過蘭娘還是讓他小心一些。
看著成樂抱著橙子坐在凳子上的模樣,馬氏笑著問:“成城睡著了?”
“可不是,剛才還在路上,就睡了。”蘭娘微微一笑,“不然,那小傢伙兒可不會這麼安靜。”
馬氏聞言笑了笑。
兩妯娌說著閒話,那邊兩兄弟倒是說起正事來了。
“我準備正月十五大年過後,就去餘杭,你上次不是也說要去那邊看看,一起去?”去年,鐵木就開始在為餘杭開滷肉分店的事情兩邊奔波,經過一年的努力,如今他們的滷肉店在餘杭城裡已經有了兩家分店
。而鐵木現在基本上每兩個月都要去餘杭城裡一趟,一來是運送滷料過去,二來則是過去結算盤點賬本……
蘭娘聽見這個話題,立馬停止了馬氏的談話,仔細聽著兩人談話。
鐵森想想,道:“大年後就去那邊,月底只怕回不來,我這邊時間倒是緊了一些。”
去年七八月份招收學徒大賽過後,蘭娘和鐵森就已經開始商量去餘杭縣城的事情了。如今,李記培養出來的第二批廚子,已經全部活躍在前線。就是第三批的二十名廚子中,部分優秀的都能夠獨當一面。
人才儲備已經完成。
兩年來,李記為了能夠進餘杭開分店,每月在利潤分發前,都會先進行資本積累,從最開始的每月一百兩,到後面每月的兩百兩,如今,資本累計也有了三四千兩銀子。
資金基本積累也算完成。
既然準備都已經差不多,李記進餘杭開分店的事情,也已提到了行程上。
蘭娘笑說:“鐵森,你跟大哥去吧。這邊的事,我出來打點就行了。”頓了頓,又道:“我這在家也休息兩年多時間了,總不可能一直這樣呆在家裡的,也想出來做事了。”
“那孩子?”鐵森說。他家的這小傢伙兒雖說不愛哭,但完全不是省油的燈,如果讓娘在家帶孩子,只怕那把老骨頭沒幾天就給折騰散架了。
“請人吧。”蘭娘也算是做了決定,她可不想像今日在洪家遇見的那群貴夫人一樣,以後閒著沒事了,就幾人坐在一起聊穿著吃喝問題。那得是閒著多麼無聊才會做的事情啊。她說:“反正早晚都要請人,這就請了吧。再說餘杭那邊的事,也早點過去打點好才行。也不比得在縣城,離得近,到時候只怕那邊的一個分店開張,都得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
鐵木贊同的說:“弟妹這話說得對。想去年在那邊開第一家分店,我可是來回折騰了幾趟才成的。所以,還是早點過去開始做準備才是。”
鐵森聽這話,點了點頭,“這也才初六,還有幾天。到時候如果要去,我跟你說一聲就是了。”
鐵木點點頭,“也行
。對了,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請弟妹初八的晚上去我家幫幫忙。到時候家裡請吃年飯,我怕你們大嫂一人忙不過來……”
蘭娘笑起來,“這事哪裡還用特地過來跑一趟。行,後天我過來幫忙。”
鐵木一家如今生意做的大了,雖沒有結交什麼權貴,但交往面也廣了,便是一頓年飯,請來的客人坐在一起,也要好多張八仙桌才夠。這麼多人的吃食,一人張羅,卻也是忙不過來。
等得晚上,家裡還有一些菜,就留了鐵木夫妻吃了晚飯才回去。
入夜,微風徐徐,月明星稀。
成城在下午睡了一覺,晚上便有些貪玩,怎麼都不願意睡覺,讓得蘭娘一陣好哄。等她把成城哄睡著,卻見鐵森坐在**靠著床架子閉著眼睛養神,她動作弧度有些大的坐到了**,瞪著鐵森,“你倒是好,我逗孩子,你在這給我閉目養神。”
鐵森睜開眼睛打著哈欠,有些迷糊道:“孩子睡了?”
蘭娘不回答他,起身用水壺裡的水洗手。
鐵森伸了一個懶腰,“白天喝了點酒,覺得困呢。也不早了,你也趕緊歇下吧。”他說話間,把搭在肩上的衣服取了下來,放在床頭就躺下睡覺了。
蘭娘洗了手,回頭看見他這樣,抽了抽嘴角。說來,他們在一起也有四年了。這不是還沒有到七年麼,怎麼覺得兩人的生活就已經沒了**,似乎進入了一個疲憊期……
這,或許就是過日子吧。
沒了轟轟烈烈,平平淡淡的,有時候也會覺得索然無味……
蘭娘看著躺在**男人,也不知怎的,就來了氣。上床的時候,她故意一腳踩在了鐵森的腿上,疼得鐵森登時睜開眼睛,“哎,這……小心一些,摔著了才知道厲害。”
蘭娘輕哼一聲,“成城等會兒醒了,記得起來給他換尿布!”
“嗯?”鐵森明顯一愣,“你不是說我粗手粗腳,做不好這些嗎?唉,你上床怎麼都不把燈給吹了
。”
“做不好不會學啊!”蘭娘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你好歹是當爹的,這些還是該學著做一些。還有,覺得燈亮了睡不著,就自己去吹。”
蘭娘說完話鑽進被窩中,鐵森看得一愣一愣,想來想去,也沒想出所以然,無奈,他只得起身吹了燈才回到**。他寬大的手掌放在蘭孃的腰上輕輕拍了拍,“累了一天,早點睡吧。等會兒我起來看看就行了。”
蘭娘聽到身後那人漸漸平穩的呼吸,翻了翻白眼,她家這位,好像很少發脾氣。就算髮脾氣,也是在處理店裡事情的時候,對著家人,可以說……溫和如水?
胡思亂想中,漸漸地就睡著了。
雖然說了讓鐵森照看孩子,但等到半夜成城尿了褲子一哭,她還是條件反應的就醒了過來。故意躺在**看鐵森那笨手笨腳的模樣,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去,她才起來了。
“怎麼起來了?”鐵森問。
“還不起來,成城的哭聲等會兒把娘都吵醒了。”蘭娘接過來三下兩下就換了褲子,再逗逗,不過小會兒就安靜了。他們家這小子,有個優點,那就是哭聲特別的響亮…。
鐵森看著趴在蘭娘肩膀的小臉,點了點他的鼻頭,“誰叫是小子呢。”
蘭娘嘆息一聲,“快點把被子給我換了。夜裡冷,等會兒感冒了。”
鐵森把準備在一旁的乾爽被子換上,站在一旁看蘭娘把重新哄睡著的成城放進被窩裡,嘆道:“我說,這傢伙兒是不是來討債的啊。每次讓他撒尿不撒,沒多會兒卻又尿了。得虧家裡如今條件好了,不然哪裡有那麼多褲子、被子給他準備著。”
“放心,討債也是找我來著。這每天只是洗衣服,我都不知道花多少時間。”蘭娘打打哈欠,“現在應該可以撐到天亮了。睡覺。”
她每天給這小傢伙兒折騰的,腰痠背疼,不是討債是做什麼來的。
鐵森看著被窩裡那張白胖胖的小臉,嘴角彎了彎。
……
等初八鐵木家請了客,初十店裡開張,初九就開始做準備了
。
清早,蘇武就過來找鐵森領了錢,就出去帶著員工採購貨物去了。兩年前,蘭娘下了很大的決心讓蘇武進店裡做事,兩年來,他也從當初打雜的小弟,到了和李鐵林一起負責李記店鋪所有采購的領頭人。
雖仍舊犯了一些錯誤,但他的改變,蘭娘還是看在眼裡。且不管怎樣,蘇老孃因此不知道是高興了多少。近來,更是心情大好,和蘭娘商量著,準備給找個媒婆,給蘇武說一樁婚事。
今年,蘇武也三十幾了,跟他一樣大的,只怕是等兩年連孩子都可以說親了,他這再拖下去,只怕是越拖越難。
為了讓蘇老孃安心,蘭娘倒也是打算好好地請媒婆,給他說一樁婚事……只是,蘭娘也知道,蘇武這兩年除了每月交出一筆家用後,剩下的錢,大都是花在了煙花巷子,也沒攢幾個錢,要是真想說一門靠得住的婚事,先別說他能拿出多少聘禮,最主要的,還是先得把那些個亂毛病都給戒了才行。
這些醃攢事,蘇老孃那裡還不知道呢!
“鐵森,等會兒讓蘇武忙完了來家裡一趟。”蘭娘道。
“喊他過來,有事?”鐵森剛上馬車,看著站在路邊的蘭娘。
蘭娘拿開成城那亂抓的小手,道:“娘打算給他說親事。既然要說親事,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該好好整理了。”
鐵森一愣,似乎懂得了蘭娘說的是什麼,“你親自和他說那些事?”
蘭娘抬眼看著他,“或許,你覺得你可以給他說這事?”
鐵森想了想,也是無奈的點點頭,只能這樣辦了,“那我先走了。成城,給爹笑一笑呢。”
成城不是很樂意,雙手圈著蘭孃的脖子,把頭埋的都看不見了。蘭娘看這樣,對鐵森抱歉一笑,“先走吧。這小傢伙兒彆扭著,我也沒辦法。”看車馬車漸行漸遠,蘭娘才抱著成城回了屋。
書院那邊還沒有開始上課,成樂睡了一個懶覺才起床
。陳氏端了飯菜出來,坐在旁邊看著他吃飯。蘭娘進來,就把成城抱到了旁邊屋子的床榻上,屋裡生了銀絲炭,暖暖的,“娘,您幫我看著他,我得趕快去把昨天晚上的髒東西給洗了。”
蘭娘在家的生活,就是這樣繁忙的重複著。
午時過後,鐵森才回了家。
蘭娘知道他在外面沒有吃東西,中午的飯菜特地留了一些溫在鍋裡,他一回來,就吃上了熱騰騰的飯菜。鐵森正吃飯,忽的抬頭說:“對了,剛才我把請人的事情交給了牙儈,應該在這兩天就有訊息了。”
“哦。請人?”陳氏聽得一知半解,問:“什麼請人啊?”
鐵森這才說了家裡蘭娘一人忙不過來,想請人一起好看孩子的事情。
陳氏聽了,也是贊同的點了點頭,“到也該請人幫幫忙……我如今倒是愈發養的貴氣了,家裡什麼事都幫不上什麼忙。”
鐵森笑道:“娘,您老了,是該好好享福了呢。”
正說著話,聽見有人在敲門。
“我去開門。”蘭娘開門見了門外站著的蘇武,她轉身往回走,“把門關上吧。”
蘇武看著蘭孃的一張冷臉,不知為什麼就有些打怵,但還是老老實實關上門跟著進了屋。見了陳氏在屋,他尷尬的笑笑,打了一聲招呼。
這都過了兩天,陳氏還是不怎麼待見蘇武,雖然不至於冷言冷語的譏諷,但擺個冷臉還是會的。她站起來道:“我去看看石頭在屋裡幹什麼。”說完話,就撩開簾子去後院了。
蘇武臉色有幾分不自然。
“鐵森,你先吃飯,等會兒我來收拾。”蘭娘抱著成城進了前廳的旁屋,“進來吧。有事給你說。”
蘇武衝著鐵森擠了一個笑容,跟著進屋去,在靠著火爐的旁邊坐了下來,“今天叫我過來,這是有什麼事嗎?”見蘭娘不說話,他乾脆率先的問出口。
蘭娘讓成城坐在腿上,說:“你經常去妓院?”
蘇武被這直接的話語給嚇了一跳,“咳咳,這……也不是常去,就……那……哎,這事你讓我怎麼給你說
。”他家阿妹還真不是一般的彪悍,連說起妓院都那麼冷靜。也難怪那會兒拉妹夫去,他不敢去呢。
蘭娘冷笑一聲,“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不就是男人解決正常需求這個理由?”
蘇武呵呵一笑。本來以為又是工作上的事出了差錯,卻不想被叫來是說這事。
蘭娘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轉了話題道:“娘前兩天給我說起你不小了,想給你說一門婚事。你怎麼看?”
“婚事?”蘇武明顯也被這兩個字說的一愣。
蘭娘見他這反應,還真不知該說什麼好。她道:“難不成你都沒有想過這些事?”
鐵森這才回過味來,笑笑,“想。怎麼沒想過。有個幫忙洗衣做飯的,也是一件好事。”
蘭娘聽到鐵森對於妻子的定義,有些無語。她笑笑,“既然在想成親,我勸你還是趁早給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都給整理乾淨。如今,你每月工錢也不少,卻全部花在了那些事上,難不成你以為這樣,就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你?還是說,在那些個地方,你有相好的了?”
蘇武搖搖頭。他也不笨,知道那些地方的女子不過是玩一玩罷了,如果真娶了那些女子回家,還不定被人怎麼笑話。
“只是,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他問。
蘭娘冷笑道:“我不僅知道這個。還知道你每月花了很多錢在這些事上。每月交了家用剩下的工錢,還有你們採購時的回扣,難道不是都花在那些地方了?”
蘇武一聽,連忙搖手,說:“哪裡有回扣,沒有啊。我每次都是好好記賬了,交給妹夫的。肯定沒有回扣,是不是你哪裡出了錯?”
“沒有回扣?”蘭娘微微一笑……
蘇武看著她的小,心裡有些發慌。這笑容怎麼有勢在必得的感覺啊。難道她真的知道他吃回扣的事情。這……那……不會炒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