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飯菜都送上了桌,蘭娘總算有時間坐下來休息一下了。手裡捧了一碗溫熱的南瓜粥,輕輕地啜了一口。南瓜粥滑過喉嚨,香甜溫暖。她這會兒,就等著前面傳來的訊息了……
剛才打下手的婆子,則笑著與她道:“可真不愧是開飯莊的,剛才那桌菜,雖然簡單平常,可道道菜色香味俱全,還真是考驗手藝。”
蘭娘微微一笑,“也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哪裡談得上手藝不手藝。”
她與兩個婆子正說著話,有人領了鐵森到了廚房。
“你怎麼過來了?”蘭娘問。
“娘不放心,讓我過來瞧瞧。”鐵森看了廚房裡兩個婆子正坐著說閒話,說:“忙完了?”
蘭娘點點頭,“飯菜剛端上桌呢。還不知道怎樣。”
鐵森寬慰一句,“放心吧,就你的廚藝,做出來的飯菜肯定好吃。”
“這下倒是對我有信心了。”蘭娘笑說著。
去了前廳回來的古第娘已是滿臉帶笑,面似春風,她拉著蘭孃的手,親切的道:“剛才那桌菜,客人們都十分喜歡呢
。那於大人更是誇了好幾句……可真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沒你,今兒這頓飯菜還真不知道怎麼才能張羅出來。”
“客人們喜歡就好。”蘭娘聽她的一番話,面上帶了微笑。先前雖有信心,但難免還是有些大擔憂的……眼下得了肯定,自是放心了不少。她聽著古第娘說話,腦中則盤算著一些想法——這情況,那於大人並沒有打算見她啊!
果然,現實和小說還是有一定差距的。是誰說的,大展廚藝後,就定能惹人矚目了?
她細細的想著,必須得想一個辦法,能夠見於大人一面。哪怕說不上話,也是行的。而她眼下,除了古第孃的引見外,剩下的辦法,就是在做菜上琢磨了。
眼下,正餐都已經上桌,她餘下還能做得,也只有點心了。可又因時間,要想短時間做出好的點心出來,卻是不可能了。她也來不及多想,就問:“客人可是吃了午飯就走?”
“應該會坐一會兒。”古第娘笑問:“可是有什麼事?”
“其實我也是剛才想起了一種小吃,想請於大人嘗一嘗的的。如果時間還來得及,我倒是可以做出來的。”蘭娘笑說著。
“什麼小吃?”
“名字叫……蘇湯圓。是我先前在家沒事倒騰的。不僅皮薄餡豐,軟糯香甜。關鍵的是這湯圓還有一個特點,三不粘——不粘筷,不粘碗,不粘牙。所以想請於大人嚐嚐。”蘭娘說著話,注意古第孃的神情,見古第娘聽了“三不粘”後,眼裡閃過一道亮光。
“於大人坐一會兒再走的話,倒是可以送一些點心上去。”古第娘說:“只是這湯圓製作,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啊!”
“這你大可放心,我家裡早就已經有吊乾的湯圓面,讓鐵森回去取,我只需做了餡就成。”蘭娘說。古第娘想想,也是答應了下來——她也想於大人在自家吃好呢。見她答應下來,蘭娘忙讓鐵森趕回家去取湯圓面,她則開始製作餡了。
她問古第娘尋了黑芝麻,將芝麻淘洗乾淨,才放入鍋裡用小火炒熟,香氣溢位來,撈出來就用擀麵杖壓成西面,加入糖粉、麵粉、化豬油,攪拌均勻,至於案板上壓緊,切成1
。5釐米見方的塊。這樣,餡就算是做好了。等鐵森過來的時候,前廳吃飯的已經下桌,碗筷都收拾回了廚房。等得碗筷洗淨,鐵森才總算是過來了。
蘭娘也不多話,從鐵森哪裡借接來了湯圓面,加入適量清水,揉勻,分成小坨後,分別把方塊心子包入,捏成圓球狀的湯圓生坯。這會兒,把湯圓放入水已經燒開的鍋裡,放入後,鍋裡的水不能開啟,免得沖壞了湯圓。待湯圓浮起,放少許冷水,保持滾兒不騰,湯圓翻滾,心子熟化,皮軟便是熟了。
用白瓷碗,把個個雪白的湯圓舀入其中。也不知湯圓襯得白瓷碗雪白,還是白瓷碗襯得湯圓更加雪白了。又用小蝶裝了白糖,供蘸食用。
古第娘只是瞧著,忍不住稱奇,便準備叫人把湯圓送上去。蘭娘卻道:“嫂子,不如我親自送過去吧。”也不等古第娘有多餘的反應,當下接著道:“實不相瞞。其實我也想借這個機會,想給店裡拉一筆生意呢。你也知道,要是我那飯莊或是火鍋店,能有於大人或是今天在座的他人去捧場,定是蓬蓽生輝……”
古第娘笑笑,眼睛微挑,“原先便說你是最會做生意的,還真真是不放過每一個機會啊!”她點點頭,“那行,就我們兩人親自送過去。我也藉著這機會,沾沾你的光,得得讚揚。”
古第娘這麼聰明的一人,又怎麼會沒看出她的意思呢。蘭娘笑問:“那嫂子你端湯圓,我端白糖?”
古第娘卻是接了白糖小碟過去,笑起來道:“我可不敢搶了你的功勞……。只怕等會兒於大人還要詢問這湯圓的做法呢,我可說不出來,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端這白糖小碟就行了。”
兩人並排出來廚房。蘭娘給鐵森使了一個顏色,讓他放心,這才跟上古第孃的腳步,去前廳了。穿過月亮門,轉過遊廊,古第孃的聲音已經響起,“於大人,湯圓送過來了。”
蘭娘也沒抬頭,跟在古第孃的腳後跟一起進出去。耳邊傳來陣陣笑聲,一道穩重的聲音帶著爽朗的笑,“看來我今天是有口福了哦!”古大慶忙說話客氣著。
蘭娘跟著古第娘把湯圓都擺放在了前廳的個人面前。她這才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如今屋裡坐著的都是些男人,想來家眷剛才吃了飯過後都已經家去了吧。她看正座上的於大人——國字臉,方方正正的,倒也添了幾分正氣。而立之年,卻已是一縣知縣大人,也算是極其厲害的了吧
。
她見於大人用勺子舀了一個湯圓……
於大人咬了一口,頓覺得湯圓的細膩,芝麻的清香,在整個口腔裡糅合在一起。那種味道實在是美妙至極。而勺子裡那剩下的半個湯圓,只見裡面的黑芝麻流了出來,盛在白色勺子上,與湯圓的雪白映襯得越加黑濃,香氣四溢。他把剩下的半個湯圓放進嘴裡,然後又舀了湯圓蘸了白糖整個吃進嘴裡,滑爽香甜的味道,應該如此。
而且最為令人稱讚的,還是那湯圓進嘴過後,一點都不粘牙。
見於大人開動,下面的人也紛紛動了起來。因才吃了飯,每人碗裡也就準備了六個湯圓。眾人不過幾口,就已經把湯圓吃下肚了。等得吃進肚,有的人才驚覺,肚子有點撐著了。怪也只怪這湯圓好吃,讓他們竟是忘了剛才已經飽了的事情。
於大人喝了一口清湯,可齒頰間那股香氣卻沒有被沖淡,始終能覺得那芝麻的香氣,還殘留著。他放下白瓷碗,“好好好。實在好。”連著誇了好幾句。他看著古大慶,笑說:“今日滿了口福,不虛此行啊!只是,我想問問,這湯圓,到底是怎麼做的,竟然這麼好吃!”
古大慶笑著答道:“其實,今兒這頓飯,卻還得多謝她呢!”說這話,古大慶看向蘭娘,跟於大人說:“今天的午飯和方才吃的湯圓,都是蘭娘做的。如果大人真想知道,只怕還得詢問她了。”
蘭娘知道於大人看了過來,忙行了禮,恭敬道:“今日的飯菜能得大人喜歡,榮幸之極。”
於大人的目光這才落到下方的婦人身上,身穿團花簇錦淺紅小襖,頭髮挽成婦人鬢,插了一支銀簪,簡單幹練!於大人卻也沒有想到,今兒這頓飯菜和點心出自這麼年輕的女子手中。他問了蘭娘湯圓的製作方法,蘭娘微微抬首,既不讓人覺得女子怯場,也不讓人覺得無禮。只聽見她面帶微笑,有條不紊的介紹了湯圓的製作辦法。
她微笑著說:“製作湯圓面時,得一定注意一個比例,不然湯圓或沒有粘性,或是粘性太強粘牙。”
於大人微微頷首,笑道:“這做菜也是一門學問呢。”他看著古大慶笑道:“還真沒有想到,你家竟然請了這麼好的廚子。把我那府裡的都給比下去了。卻是不知哪裡還能尋了這麼好的廚子?”
古大慶笑著道:“大人有所不知
。蘭娘並不是我家請的廚子。她家如今在縣城裡是專門做吃食的。我們兩家因都是下塘集那邊過來的,又因我孃的關係,兩家走的近,今兒大人過來,才特地去請了她過來張羅午飯呢。”
“喲。”於大人重新把目光落到蘭娘身上,好奇問:“在縣城裡哪裡開店?”
“西街有一個飯莊,中心廣場有一個火鍋店。店名都是李記,只是經營範圍不同。”蘭娘聽見於大人詢問,心中添了幾分欣喜。她今兒的目的算是基本上達成了。至於於大人會不會去店裡捧場,就要看她今日做的這桌飯菜,是否能夠勾起於大人的味蕾了。她低頭笑說:“開年後,還準備張羅兩個分店呢。”
於大人聞言,連連點頭,誇讚了一句,“卻不想,你一個女子也能如此能幹。”
蘭娘笑道:“我也不是懂得一點廚藝罷了。其他的事,都是家裡的夫君張羅著的。”
於大人也沒在這個話題上過多詢問,又說了幾句,才道:“改明兒,一定得去店裡看看。”
得了這話,蘭娘覺得今兒的一切都沒有白費。雖說這鳳陽縣有權貴的人肯定還大有人在。但是不管怎樣,這於大人好說歹說,也是鳳陽縣城的掌權人,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火鍋店和飯莊的生意雖然好,但是其客人大都是平常百姓。火鍋店那邊,消費雖然稍微高一些,但是其顧客群面向的仍舊是家裡小有資產的人……不管她們兩個店的生意如何火爆,但其根本沒有吸引到鳳陽縣城的上層人群。要想吸引上層人群,像現在這樣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是,如果有於大人的捧場,總會對上層人群有一定影響力的……
這樣,李記的生意也會進一步得到擴充套件。
蘭娘和古第娘一起回了廚房。鐵森看見她回來,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他見蘭孃的笑臉,心中也稍微的踏實了一點。又見蘭娘點點頭,那吊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踏實了下來。
“哎呀!”古第娘忽然拍著額頭叫道:“這隻顧著前面的人了,這廚房做事的,卻是還沒有吃飯呢。”
蘭娘笑著道:“剛才餘下一些菜,將就填飽肚子就行了
。”
這才用了飯。
蘭娘吃了飯,去跟老阿婆辭別。老阿婆笑著道:“今兒可不知怎麼感謝你這雙巧手了!真是幫了我家的大忙啊!”老阿婆說著話,從兜裡掏出一個布袋,放在蘭孃的手心裡,“這裡也沒幾個錢,權當做是勞苦費了。”
蘭娘推辭不肯要。老阿婆拿出錢,她怎麼好意思收呢。不過,老阿婆也是個犟脾氣的人,是下定決心要把錢給蘭娘當做謝禮。古第娘在一旁看著,瞄了那布袋一眼,又聽錢袋裡面的響動,判定是沒幾個錢——何況這還花的是婆婆的體己錢呢。只見她也笑著勸蘭娘把錢收下,“這點辛苦費,你是怎麼都要收下的。不然,下次要是又有了什麼事,我可真不敢過來找你幫忙了。”
蘭娘見實在推脫不掉,只得收下。這才和鐵森兩人一起離開了古家。
在車子上時,蘭娘開啟布袋看了看,裡面竟也有一兩銀子。她已是十分滿足了。又掙了錢有達成了目的,怎會不高興。回到家時,才叩響房門,就聽見院子裡的腳步聲有些急促,“來了來了。”
陳氏開了門,見兩人好端端的立在門前,先不管怎樣,那顆懸吊著的心總算是踏實了下來。等兩人進了院子,她插上門閂,才問起今兒的事情來。蘭娘一一都說了。陳氏聽著聽著,神色鬆緩下來,更是帶了微笑,“這麼說來,那於大人還有可能來我們店鋪吃飯咯?”
蘭娘笑道:“娘,於大人也不過這麼順口一說,不一定的。況且,那於大人真的來了,你不怕我們店裡伺候不了了?”
陳氏神色頓了頓,卻道:“你那廚藝,娘放心呢!”
蘭娘和鐵森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態度還真是轉變的有些快呢。不過不管怎樣,今兒這事,算是揭過去了。他們眼下要忙的,就是張羅開新店的事情了。
吃晚飯時,蘭娘問起鐵森新店選址的問題。鐵森卻是鄭重其事的把碗筷都放下,道:“飯莊分店的選址我決定在南街碼頭了。那邊每日不僅有大量的搬運工人,更有許多商人。人流量大。而且我們經營的飯莊,用阿蘭說的,是‘快餐’。顧客只要上門,我們就能夠立馬給客人上菜。不管是商人還是搬運工,都希望吃飯時間短一些好。所以如果把我們李記的飯莊設在那邊,生意肯定很好。而這兩日,那裡剛好有一家原先把魚鮮的店家不做了,想把店鋪賣出來呢
。”
蘭娘聽了鐵森這番話,基本上當下就同意了她這個決策。她笑著說:“我以為找不大好的地方,還正打算在西街再開一家分店了。不過現在看來,那南街碼頭,卻是極好的位置,把飯莊開在那邊,應該不差!”
“那店鋪盤下來,需要多少錢?”陳氏問了一下。
一家人便又商量起新店的諸多事情來。等得吃了飯,收拾碗筷時,陳氏道:“對了,今兒唐塘夫妻兩過來拜年了……這兩天,店裡有好幾人都過來了。我琢磨著,還得清大家吃一頓才是正經的。”
蘭娘點點頭,也同意了下來。
一番洗漱過後,蘭娘到了成樂的房裡,讓他把這幾天在家練的字拿出來瞧瞧。看著宣紙上,濃黑的墨暈開,蘭娘滿意的點點頭,“可得多多加油哦!這字雖不差,可也不好看呢。”
成樂撇撇嘴,“娘,我很用心了啦!”
蘭娘摸了摸成樂的頭髮,“那就再用心不就成了?”成樂只得點點頭,蘭娘笑著,“石頭,等你啥時候字寫好了,娘把李記招牌的字給你寫怎麼樣?”
成樂狐疑額看了一眼,轉瞬卻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我這字還是算了吧。”
“咋了,這會兒知道自個兒的字不好看了?所以嘛,要多多努力,到時候等字寫得好看了,這李記招牌我肯定全部換上我家石頭的字,所以你一定要多多努力哦!”蘭娘笑呵呵的說著。
成樂低頭想了想,復又抬頭問蘭娘,“娘,什麼樣字才行啊?”
蘭娘笑眯著眼,“那就你自己判斷吧。等你什麼時候覺得自己的字好看了,就給娘說。娘就給你換。”
“那我如果說我現在的字就很好看呢?”
“石頭,你娘還長著眼睛,會看呢。”
成樂聽著,笑呵呵的吐了吐舌頭,“娘,放心啦!我一定會加倍練習的。”
蘭娘點了點成樂的額頭,“時間不早了,先睡覺
。晚上光不好,就不要練字了。”
等成樂睡下,蘭娘滅了燈出來回了臥房,看見鐵森正在撥算盤。她在床邊坐下,看著鐵森問:“在算什麼呢?”、
鐵森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算盤,“我算算置辦一個分店要多少錢呢。”
蘭娘聽了,忍不住站起來湊過去看,她可真沒有想到,鐵森竟然還會做“預算”了。她看著鐵森把新店要用的東西都大概估算了成了錢,還精確到了銅板。可真真是厲害呢。看來,家裡以後的財務總管,得歸他了呢。
“那你算出來,新店開張,要花多少錢了嗎?”
鐵森抬頭,伸了兩個手指,砸吧了一下嘴,“得花一百五十七兩呢。”
“比火鍋店倒是少花許多錢。”蘭娘說:“其實,要是能夠租賃,倒是很好的。”
鐵森卻搖頭說不好,“你那天不是說要我去給租子嗎?結果我昨兒去了,你猜那牙儈說什麼?”
“難不成要漲租?”蘭娘皺眉,見鐵森點點頭,她在鐵森對面坐下啦,“那怎麼沒聽你說?”
“我這不是見你正忙著古家那邊的事麼,就沒給你說,免得你又分心!”鐵森嘆道:“按理說這租子不該漲的。年前,我們飯莊旁邊同樣的店鋪交的租子都沒漲,我們這年後交的,竟就漲了。說到底還是見我們飯莊生意好,趁機向我們多要錢呢!”
“那每月漲了多少?”
“二兩銀子!”
蘭娘一聽,嘴角跳了跳,“那牙儈還真是坐地起價!漲二兩,他怎麼不去搶!”她皺眉道:“那租金交了嗎?”
鐵森搖頭說沒有,卻又道:“只是我們不交租子,又能怎麼辦?”
蘭娘聞言,一時被這話給問住了,對啊,不交租子,那牙儈如果趕人,他們能做什麼?難不成還搬走不成?可是眼下去哪裡尋店鋪啊!再說,眼下正忙著新店選址問題,哪裡有時間去折騰舊店!
“我想來想去,也實在沒有琢磨出好的辦法來,覺得也只有交了租子才是正理啊
!”鐵森嘆道。
蘭娘蹙眉,“這些人還真是貪心不足!”可正如鐵森說的,眼下離開張只有幾天了,也只得交了租子才行。蘭娘嘆道:“那還是跟先前一樣,交半年的租子吧!”半年的時間,雖然不一定會再開新店,但是重新租一個地方,挪挪位置還是有時間準備的。她就不信了,這裡只有那一個牙儈而已!
鐵森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等兩天再去尋了牙儈把租金給交了吧。”
蘭娘把鐵森做的預算拿過來看一看,鐵森伸了一個懶腰,“你幫我再核對一下總數目,看看對不對。如果對的話,新店開張,差不多就要花這麼多錢了。”
蘭娘點點頭,直接寫了阿拉伯數字開始計算。鐵森看著那彎彎曲曲的數字,有些出神……這會不會是她生活的那個地方有的算術方法呢?他心裡這樣想,就見蘭娘已經抬頭道:“你這總數算的對,沒錯的。”見鐵森發愣的看著自個兒,她問:“怎麼了?”
鐵森道:“也沒有其他的,就是想問問,你剛才用的那個算術方法,是不是你生活那個地方才有的?”
蘭娘沒想著他會問這個問題,不過也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我生活的那個地方出現的算術方法。比如,我們的‘壹’就寫成‘1’,而算術時也不用撥算盤……不過算算盤熟練了要比我這個算術方法快許多。我這也是笨,不會用算盤,才這樣算的。”
說著話,她笑了笑。
鐵森道:“先前便聽你說那個世界事情,還真想下輩子能夠經歷一下呢。”
…。
初七這日,蘭娘在家做了午飯,請了老阿婆一家和鐵木夫妻過來吃年飯。而初八這天,才請了店裡的人過來家裡吃年飯,當然鐵木夫妻仍舊在場……
至於分開兩撥請,其中原因還是因為初八這日,蘭娘想和店裡的人商量一下入股的這件事情。
等得中午吃了年飯,收拾了地方,眾人才圍在一起坐了下來,商量這入股的事。
蘭娘順便就把鐵森先前做的新店預算和飯莊火鍋價值估算賬本拿了出來給大家看,“為了以後算賬方便,還有人員間的流動,所以我會把先前的火鍋店與飯莊一起併入,也就是當做我的投入的錢
。這裡有兩個店鋪的價值估算,你們拿去看一看,如果覺得哪裡有不合適的地方,提出來,我們可以一起商量。”她頓了頓,加重語氣道:“既然大家坐在這兒,相信都打算投錢進來,那麼我們就要做得開誠佈公。有什麼當面就說清楚,不要過後再談這事,免得傷了大家的和氣。”
蘭娘這話,也算是得到了大家的同意,都點頭說這樣才是行的。大家開始傳閱現有店鋪的估算價值。沒有看賬本的唐塘則提問:“老師,我想問一個問題,希望你不要見怪。”
“今兒坐在這裡,大家都是好商量的,有什麼,儘管提就是了。”
“是這樣的。我想問一下,如果大夥兒都投了錢進來。那這些總賬誰來管?”
“這個大家自然可以放心,以後的賬本,我們會花錢請了專門的掌櫃的來管。”
許是唐塘的話打開了大家的話茬兒,就見魯阿祖又問:“那店裡以後每人得到的錢又怎麼計算?”
蘭娘笑著說:“跟大家現有的工錢不會衝突。而分紅則是根據店裡的純利潤,按每人投入的多少進行分的。當然,這個實行過後,我也會根據自個兒職位領取相應的工錢。至於大家的每月的工錢,我相信,跟著店鋪越來越好後,也會有所提高的。”
一時間,大家就對入股這事進行了諸多商量。
對於其中的一些條條款款,更是用筆記載了下來。
不知不覺中,時間竟然也過去了兩個時辰。雖然商量了兩個時辰,大家都有些口乾舌燥,但大家卻是精氣神十足,越說越有勁兒。不過說了這麼久過後,才是真正的重頭戲,那就是看在座的眾人到底能夠投多少錢進來了。
唐塘見大家沒有動靜,乾脆做了這個領頭羊,當下便從身上撈出了布袋,把布袋倒在桌子上,“這裡總共三十五兩銀子,算是我們的那份兒了。”重任瞧他們夫妻一下子撈出二十五兩銀子都還愣了愣。還真看不出來,家裡挺有錢麼。
接著魯阿祖卻也掏出了銀子來,他笑呵呵著說:“我平日也沒多少花錢的地方,倒是攢了一點銀子
。”說著,就見魯阿祖竟也一下掏出了十兩!
這也算是嚇了大夥兒一跳。
都忍不住道:“阿祖,平日裡見你節約成那樣,還真想不到你藏私了。”
魯阿祖撓頭笑笑。
接下來,便是眾人開始掏錢,不過除了十竹掏出十五兩以外,其餘的人拿出來的錢都不是很多。基本上都是幾兩。就連家境貧困的七妹,經也湊出來了八兩銀子。
算下來,最後大家湊出來的錢,竟然也有八十七兩。也能夠開一個新的店鋪了。而蘭娘兩個店鋪加上投入的銀子,為了湊個整個整數,總共投入了五百十三兩。也就是說,現在的總資產,有六百兩了。
而蘭娘一家自然而然掌握了店裡的股權。這也是蘭娘需要的。她想調動大家歸屬感的同時,當然不能失去對李記的掌握。這可是她辛辛苦苦兩年才掙下的這麼些家當呢。不能丟了。
把大家登記的銀子都記載在冊後,今日這場會議算是倒了尾聲。
蘭娘道:“以後,我們每個月在二十六號下午都會有一場會議。大家有什麼事,都可以在會上提出來。”
……
因入股這件事,一直忙得不想停下來的陳氏終於可以歇下來了,因為店裡重新編制的員工工資單時,陳氏的名字沒有在上面,所以以後就算陳氏去店裡幫忙,也不會有工錢的……對此,陳氏頗有異議。
她覺得原本屬於自家的蛋糕,現在偏偏分出一塊給別人,十分不舒服。她十分不解蘭娘為什麼會這樣做。
蘭娘也知道這事一時半會兒與陳氏解釋不清楚,只得道:“娘,您且放心吧。不管我怎麼做,最終目的就是把家裡的生意做大,賺更多的錢呢。至於娘呢,您也老了,真的可以在家休息了。如果平日裡你閒著無聊,也可以出去多轉轉……”
陳氏對於蘭孃的能幹,也早就是見識到了,既然她說能夠掙更多的錢,也就相信了。不過對於賦閒在家這事,她仍舊有些不習慣。這忽然間吧,家裡就她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真是不習慣。
蘭娘想了想,笑著說:“娘,您歇下來後,可以在縣城四處轉轉,找了老大夫抓補藥給大嫂補補,說不定哪天就有了孩子也不一定呢
!”蘭娘聽著這個主意,當即便覺得不錯,眼睛亮了亮。不過蘭娘還是囑咐道:“娘,如果你真的決定這樣做,到時候抓藥記得還是去正規的藥鋪。畢竟,眼下大嫂那身子本就不好,要是在出點問題,只怕懷孕就更難了。”
陳氏點點頭,“放心,這個我還不知道?”
蘭娘見她說的這麼篤定,心裡倒真是放心了不少。不管怎樣,陳氏不會因為賦閒在家,在她耳邊嘀嘀咕咕說個不停了。雖然有時候也知道人老了難免話多,可蘭娘還真擔心她哪天累得沒有耐煩心,就頂撞了陳氏……
晚上睡覺,鐵森問起這大夥兒投錢的事情來,問:“你怎麼忽然想起這個辦法籌錢了?”
蘭娘笑笑,“這當然還要歸功於我以前的生活……不夠呢,現在這個遊戲規矩是我定的,所以不用擔心會出現問題。”她也是信心十足的說著話。
鐵森自是相信她的話,沒有提出任何的異議。
“阿蘭!”鐵森在她耳邊柔聲喊道。
“嗯?”蘭娘應了他。
“其實,我想了這麼多天,倒也算是想清楚了你說的那件事情。”鐵森語氣緩緩地說著,“我還是先前的那句話,現在和我一起生活的是你。而且對於‘蘭娘’的認識,我也是從回來後才開始認識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把你和以前的蘭娘混合在一起。因為在我的眼裡,蘭娘一直就是你。你一直是蘭娘。”
蘭娘聽了這番話,心中沒有感覺,卻也是假話了。她吸了吸氣,“你這話,是不是說,以後不管是遇到怎樣的情況,都會和我一起走下去?”
“一起走下去。走一輩子。”鐵森伸手把蘭娘攬到懷裡,輕聲地說著。
蘭娘卻知道,他這是在她給承諾,承諾這一輩子,無論發生什麼,兩人都會相互扶持走下去。冷暖,都有人知。
或許是窗外的冷風灌了進來,蘭娘在鐵森的懷裡拱了拱,“那你要是以後哪日後悔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