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波斯灣,即便已經是過了九月,繁華卻又冷清的多哈市,仍舊籠罩在炎熱之中。
遠方的黃沙滾滾,從落地玻璃往外看去,如同是黃色的滔天巨浪。
家常便飯的沙塵暴又要來了。
The Lee Group大樓的頂層,顧夕瑤正坐在窗邊,手中拿著PDA指指點點,像是在翻閱著什麼資料,偶爾她的柳眉微微蹙起,很是認真也很是美麗。
在這偌大而又空曠的辦公室裡,她宛若一副精緻的水墨畫。
她忽的放下那PDA,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推門進來的,是兩個穿著陸戰隊軍裝的男人,年長也就二十來歲,年輕的看來就小了。
年輕的男人走在前面,在顧夕瑤辦公桌前兩米開外的位置停住了腳步,畢恭畢敬的行禮道,“軍師。”
來的人正是如今廢墟軍的核心人物,擁有神槍手稱號的程子凌,龍牙小隊的新任隊長蕭炎。
程子凌這人活得刻板,雖說他在這辦公室裡的地位並不亞於顧夕瑤,仍舊是端正的站在一旁不吱聲,只要顧夕瑤沒有開口發問,他能這樣站一天,這也是他強大的耐心所致。
換作是周赤陽或者李昔弘,估計早就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聊天打屁了,他們從來都是不拘小節的人,就算是軍中的鐵律,對他們也好像並不能起到約束的作用。
顧夕瑤看著那男人,面無表情地點頭道,“蕭炎你昨天的任務報告為何沒有提交上來,你帶著龍牙小隊失蹤了整整三個鐘頭,我想應該要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擅自調兵行動,這是大罪。”
其實也無怪顧夕瑤會對蕭炎的事情如此上心,龍牙小隊可是廢墟軍兩大王牌小隊龍鱗和毒牙的新編隊伍,是三千廢墟軍中戰力最強的一組,也是如今沒了唐小蕊、周赤陽、李昔弘這三大王牌之後最後的底牌。
“報告軍師,昨天下午本來是做例行的探查任務,可我意外的發現了血喉的運兵車,於是帶著龍牙小隊繼續前進,雖然沒有發現他們
的基地,但也全殲敵人並繳獲了不少的裝備。”
蕭炎不卑不亢的說著,對於廢墟軍裡超然存在的顧夕瑤,他也僅僅是抱著尊敬的態度而已,並不懼怕於她,甚至還敢與她正面直視。
顧夕瑤聽了蕭炎的報告,垂著眼又看了看那PDA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你這是打草驚蛇,沒有更多明確的情報下,貿然開火或許會讓你與你的龍牙小隊陷入泥潭之中。”
“可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當時的情形對我們伏擊很有利,這雖然並不能傷及血喉的筋骨,但也能讓他們肉疼一陣——現在他們還沒選出首領,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蕭炎像是不太贊成顧夕瑤的保守作戰方針,又繼續道,“軍師,既然龍牙小隊如此強大,為何就不能一展鋒芒讓他們心生膽怯?這麼多天來總是執行不痛不癢的探查任務,完全就是在用高射炮打蚊子的大材小用!”
顧夕瑤看著面前這不過弱冠的少年,還沒開口,他身後的程子凌就是啪的一聲,一記爆炒栗子打在他的腦袋上。
“沒大沒小的,小子你說話注意點兒!”程子凌打完這下,又站到蕭炎的身前,面色佯怒道。
蕭炎捂著腦袋看著他身前突然倒戈的戰友,很是委屈的嘟噥著,“橙子哥你下手那麼重做什麼,都起包了。”
程子凌嗤了一聲道,“你小子這是活該,跟軍師這也說話,我就算是拿槍打死你都不算多!”
“可是我又沒有做錯!——”蕭炎心不服口也不服,跟著程子凌據理力爭道,“橙子哥你是老兵了,戰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懂,為什麼要放走大好的機會?”
“你們鬧夠了沒有?”在辦公桌後坐山觀虎鬥的顧夕瑤拍了拍桌子,終於開口了,“今天是不是要聽你們在這裡分個高低來?還有程子凌你怎麼也跟著蕭炎這毛頭小子起鬨?”
顧夕瑤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潑在程子凌的頭上,他連忙低聲認錯道,“對不起燕子姐。”又退到了蕭炎的身後站著。
蕭炎
卻仍舊是那心高氣傲的姿態,好像顧夕瑤不給他個說法,他反倒要倒打一耙的叫冤枉。
“我並沒有說你做的不對,只是你畢竟還是太年輕,過於衝動遲早要吃大虧。”顧夕瑤看著蕭炎語重心長的說著。
自從李昔弘帶著唐小蕊再次離去之後,廢墟正在大量的替換年輕而又新鮮的血液,這樣的問題並不少見。
顧夕瑤這些日子來也是操碎了心,原本只是作為軍師的她現在好像又要兼職做新兵教官,甚至是這些年輕戰士們的知心大姐姐,這讓她都有些難以適應。
“正是因為我年輕,所以我才敢拼敢做不甘平庸,所以我才能有今天的成就,才能帶領絕對精銳的龍牙小隊!”
蕭炎仍舊不甘示弱的說著,讓他身後從來都是苦瓜臉的程子凌,都忍不住輕聲笑起來,但瞧見顧夕瑤那嚴肅的眼神之後,又連忙收住了笑聲,咬著牙低頭忍著。
蕭炎是廢墟軍年輕一輩的代表人物,顧夕瑤就算治軍再是嚴格,也不能因為這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處罰他,而且他又並沒做錯什麼,正如他所言的“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這會讓人不服,甚至會造成軍心動亂。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與血喉的試探攻防已經進入尾聲,要麼發現血喉的基地所在,要麼血喉選出新的首領,大戰就會無可避免的全面爆發。
顧夕瑤搖了搖頭,嘆氣道,“你是肥羅與貓爺聯合推舉的人物,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鋒芒太盛不是好事,龍牙小隊的重要性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所以你以後做事之前多漲點兒腦子,冷靜思考以某後定,明白嗎?”
蕭炎點了點頭不再爭執,顧夕瑤作為軍師,很少能與他說這麼多的話,而且也都還是為他著想,這讓他這加入廢墟核心領導層的新晉人物心裡很是安慰,那兩朝更替之時爾虞我詐的勾心鬥角大戲並沒有上演。
“這也是我安排你這些日子跟著程子凌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從他那裡學來冷靜的思考方式。”顧夕瑤又補充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