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是靠自己爭取來的,孫子也是靠自己裝出來的,這簡單的道理,在體制裡磨盤滾打這麼多年的吳林自然明白。
面對李昔弘質問一般的話,他也只有向現實低頭,完全不像是個找證人錄口供的刑警隊長,而像是個戰戰兢兢給上級作報告的小職員,“一般來說醫院需要兩三個工作日才能出具體結果,調查也會隨之展開。”
“我要你今天——”李昔弘在這事情上不是一如既往的無所謂,而是繼續強勢的說著。
他話剛說了半截兒,就被小會議室的門開啟的聲音打斷了,一個清脆嘹亮的聲音傳來,“警員1256349報道!”
李昔弘被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給嚇了一跳,還好自己沒有心臟病,不然非得被這聲給嚇個心梗猝死什麼的出來。
順著聲音看過去,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制服站得筆挺的女警。
這女警看起來二十歲左右,她的長髮應該是綰成了髮髻,被制服的帽子給遮住了,只留得幾絲在耳畔,隨著吊扇吹來的輕風微微的擺動著。
她生得一張再標準不過的古典瓜子臉,不施粉黛素面朝天,面板沒有她這年紀的女孩兒們該有的白皙,但也仍舊是細膩中透露著健康的顏色。
李昔弘見過的女人不少,雖然還沒有聞香識女人那麼誇張的道行,但是燕瘦環肥各式各樣的美女也都見過。
或許是因為穿著警察制服顯得有幾分英姿颯爽的原因,門口這個女警的氣質他卻覺得是從沒見過的獨特。
那是一種倔強和孤傲的氣質。
像是一枝傲雪的寒梅,恬靜優雅的徑自綻放,無論身周左右有多少人注視著她,她都像獨自置身在空谷之中孤芳自賞。
看到這個女警,無論是吳林還是那胖警察,都有幾分無奈的神色在裡面。
他們現在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兩邊都是大菩薩,都是得罪不起的。
“警員1256349徐筠報道!”女警像是覺得自己沒被注意到,又敬了
個禮開口說道。
吳林眉頭緊鎖,一樁接一樁的煩心事都讓他恨不得掀桌子了。他強行壓下了心中的火道,“小筠你來這裡做什麼?”
“報告吳隊,我接到市局的命令調動,接手劉局的工作,負責輔助吳隊你調查這個案子。”叫做徐筠的女警仍舊站得筆直,面無表情的說著。
原來那胖警察姓劉,在聽到徐筠的話之後如萌大赦一般,跟眾人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之後就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現在他哪裡還顧得上渾水摸魚,有她徐筠這個不懂變通的菜鳥在,這事情肯定是秉公處理的,而且說不準會搞砸了。
既然沒有什麼油水好撈的,再把自己捲進這場紛爭之中就太不划算了,搞不好就沒抓到狐狸惹得一身騷,兩不得罪趕緊脫身才是王道。
姓劉的胖警察是脫身了,但吳林現在卻是覺得頭大如鬥了。
對於徐筠說的話,他是不怎麼相信的。
人命關天,市局怎麼也不會專門調個剛從警校出來沒有兩個月的菜鳥來給自己當助手,插手這種大案子,不用說肯定又是她毛遂自薦要來的這個名額。
吳林身為刑警隊長,算得上是為數不多的實權派,他不可能會因為徐筠這麼個小警員給弄得畏手畏腳。
讓他忌憚的,是徐筠背後的力量,是在本地政界紮根多年的徐家。
現在吳林寧願去面對李昔弘咄咄逼人的質問,也不願意去和徐筠這個愣頭青打交道。
有時候許多人包括吳林也都不能理解,也都在私下裡聽到過一些知情者的議論,說為什麼徐筠家裡能有那麼大的力量之後,還要跑來城南分局這麼個小地方工作之類。
對於他們這個圈子來說,要在城南分局這個小地方混出什麼好成績,來為以後的仕途做鋪墊的話,難度太大。
但如果要只是玩票性質體驗基層工作的話,對於一個女孩子,隨便到哪個部門做個登記造冊的文員不也挺好麼,分要跑來刑警隊這個吃力不討好的部門。
徐家這種政界老家族的想法,不是吳林這種白戶就能弄清楚的。
劉胖子剛走,也沒等吳林同意,徐筠就關上了門走到剛才劉胖子的位置坐了下來。
李昔弘欣賞地看了一眼徐筠,她清澈而睿智的眼神之中有一絲難以隱藏的激動之色。
現在不是看美女的時候,沒打算再繼續讓她來打岔,他接著剛才的話頭繼續說著,“我要你今天之內提供給我詳細的屍檢報告,你們如何去調查,從何處入手都與我無關。”
“至於你們的資訊採集工作,我最多能寬限你們三天時間。”吳林剛回過頭來,李昔弘又繼續道,“三天之後,我們將為死者舉行葬禮,屆時你們無權再繼續叨擾死者的安寧。”
“李先生,這裡是警察局,我們有我們的辦事方式,請您不要插手我們的調查工作。”吳林正要開口,就被旁邊的徐筠搶白了過去,徐筠公事公辦的一臉正氣說著。
你們神仙打架不要殃及凡人啊,吳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他現在像是完全被架空了一般,話都說不上來了。
徐筠的話讓李昔弘也是一愣,他這才轉過頭去仔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女警察,頓了一下又道,“我們華夏的傳統是死者為大,入土為安,你們如果三天的時間還不能取證完畢,我只能說是你們無能不作為,我不會為你們的無能買單。”
其實這就是所謂的美女效應,如果這徐筠不是長得養眼的話,李昔弘肯定是不樂意跟她多說半個字的。
話逢美女千句少,遭遇醜女半句多,就是這個理。
“你這是在懷疑我們警局的辦事能力麼?”徐筠聽到李昔弘這聽起來並不是沒有道理沒有可取之處的話,有些不高興。
徐筠一直都秉承著學校裡學習的文明執法以理服人,從來不屑於提到自己家裡的背景,更不願意用刑警這個大名頭來讓別人屈服。
旁邊的吳林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放下了他都已經抬起的手,輕微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