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和前兩次來東方青璃別院的時候心情有了很大的變化。
前兩次有些小心翼翼,還有點害怕他的威脅,而這一次便完全沒有之前的情緒了。
如今的沈幻依對東方青璃只有怨恨,對他的有所隱瞞更加滿心憤懣。
風沫早早的就在別院門口守著了,見她從馬車上下來,一臉的焦急才鬆懈下來。
“大小姐,你終於來了。”
他有些無奈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要笑一下,卻沒有笑出來。
“怎麼,東方青璃難道是快死了麼?你守在這裡,是要我給他送終?”
沈幻依無視他臉上的焦急,想到小時候的事,一臉憤怒的說道。
“大小姐,你怎麼這樣?主子等你一天了,你姍姍來遲不說,還這般毒舌,他哪裡招惹你了?”
風沫聽了她的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卻不知沈幻依這是怎麼了,之前還好端端的。
自從二人在天香樓吵了一架後,他們之間便開始變得生疏了。
風沫自然不明白其中的緣由,見沈幻依如此咄咄逼人,只覺得她有些蠻橫不講理。
“他怎麼招惹我的,跟你說不清。”
沈幻依瞬間對風沫也沒好感了,瞪了他一眼便朝裡面走去。
房間裡,東方青璃正靠在軟榻上,一身鬆鬆垮垮的紫色長袍隨意的披在身上,手邊放著一盞茶,正慢悠悠的喝著。
沈幻依走進來,一抬頭就看到了他,容顏如雪,無論遠觀還是近看,每一次都覺得更加驚豔,清貴優雅。
而他也眸光淡淡的看著她,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不知在想什麼。
“好久沒有藥浴鍼灸了,這些日子我又沒法安睡了,你去準備吧。”
東方青璃見她來了,這才悄悄鬆了口氣,當二人之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站起來準備自行去浴室裡沐浴。
“呵呵,你還想著讓我伺候你?”
沈幻依見他神態自若,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忍不住冷笑一聲質問道。
“怎麼,之前的承諾,你不想兌現了麼?你不是說會給我解了寒毒,還管我要報酬麼?如今,是想要反
悔麼?”
東方青璃聽了她的話停住了腳步,卻並沒有轉過身來,只是站著淡淡的說道。
“報酬?呵呵,現在不需要了,因為現在,我有錢了,用不著低聲下氣的求你,還得看你的臉色了。”
沈幻依得知他就是當年要拿她當藥引的人之後,便有恃無恐了。
相信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殺了自己的,相反,他還得好好的保護自己。
他能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當做藥引來解毒或者治病,那必然是非如此不可的,除了這個法子再沒有別的辦法。
再加上那日在天香樓她靠近他時有些不由自主的意亂情迷,她心裡也多少猜到了一些這其中的緣由。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怕我殺了你?”
東方青璃忍不住轉過了身,眼神淡漠的盯著她問道。
“你說呢?我自然不怕你殺我了,因為,你還需要用我來解毒,不是麼?”
沈幻依一臉嘲諷地看著他,卻忍不住將這個祕密說了出來。
她根本不信,東方青璃會不知道這件事,連她都能隱隱感覺到了,他會半點感覺都沒有麼?
“……”
東方青璃眉宇間突然閃過一絲厲色,眸光一片幽深,盯著她足足看了一盞茶的時間。
“你……知道了?”
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帶著一絲試探疑惑的問道。
“我一出生不就被你當做藥引泡入藥盅裡了麼?”
沈幻依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早就知道了,心中暗氣,索性將他的惡行都說了出來。
“你自己承認……你是那個女嬰?”
東方青璃也不去洗澡藥浴了,索性又轉身走了回來,一本正經的和她討論起這個問題來。
“就算我不承認,你不也早就知道了麼?你不是還請了什麼毒醫來檢視我體內的毒麼?或許,你當初去秋水莊就是為了尋我的?”
沈幻依這下也徹底確定了,畢竟當時她剛出生,驚魂一瞥之後就再沒見過他。
而他除了眼睛在發怒生氣時和當年看她的那雙眼睛相似之外,身材容貌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由一個青澀沉鬱的少年變成了成熟穩健的成年男子。
她雖然出生時就有了記憶,又哪裡能一下子認出他來?
“……”
“你居然能知道這事?是誰告訴你的?當時宮裡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已經死了。”
東方青璃沉默了半晌,才一臉詫異地問道。
“你猜?倒是有一件事讓我覺得意外,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並最終確定我的身份的?”
沈幻依自然不會告訴他她從出生時就有記憶,卻轉而也刺探著問他另一件事。
“自然是從秋水莊遇到你就開始懷疑了,只不過一直都無法確定而已。”
“後來你回了京城,我再次遇到你時便故意接近你,繼續不動聲色的試探,曾經有那麼一刻,我一度認為你並不是當年的那個女嬰。”
東方青璃見她知道了這件事,也不瞞她了,將自己接近她的目的也說了。
“那是什麼原因又讓攝政王殿下確定我是那個女嬰呢?”
沈幻依見他也坦然自若的承認了,半點都不覺得殘忍,心中頓時氣到內傷。
“自然是……感覺,而且,無論你如何偽裝,身體是騙不了人的。”
他輕咳了一聲,一臉曖昧的說道。
“……”沈幻依臉色一紅這是什麼鬼邏輯?她的身體怎麼了?
“哼,無稽之談,難道你不好奇當年我是怎麼從藥盅裡逃出去的?相信你們當年殺了我母親和胞弟,將我泡入藥盅裡,一定是志在必得,從沒想過會失敗吧。”
沈幻依不知該如何開口問他和她生母之間的仇怨,只是想到這件事,才覺得扳回一局。
“是啊,當年你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是怎麼逃出去的呢?這是這麼多年來我都一直沒想明白的問題。”
東方青璃果然好奇,當年的她可是從他眼前憑空消失的。
他相信,就算這天下頂級高手,都不可能做到這件事,而她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卻做到了。
這些年每每午夜夢迴,他都會想起那個初生的嬰兒在藥盅裡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似嘲似諷的看他的那一眼。
總是會覺得冷汗連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