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饒命啊,饒了奴婢吧,郡主……”
綠柳哭喊著被拉了下去,她都沒來得及說出口是葉染指使她去陷害沈幻依,就被王府的婆子雷厲風行的拖下去杖斃了。
外面仍能聽到那丫環淒厲的哭喊聲,越來越弱,直到最後沒了聲息,想來已經是被打死了。
沈幻依不由覺得心驚,這內院之間的爭鬥從來都是看不見的血雨腥風。
雖不及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拼殺,卻遠遠比戰場來得更加殘酷。
這一座座深宅大院,從貴族大臣之家乃至皇宮內院,究竟有多少看不見的白骨堆積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
俗話說,一將功成萬骨枯,這些深宅內院的女人們,又是怎樣一步步踩著無數的屍骨上位的,恐怕並不比名將差。
這丫環之前還嘚瑟的按照主子的吩咐給她施了迷藥,如今就被她的主子親自下令杖斃了。
眨眼間,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沒了。
沈幻依心中一片荒蕪,這個時代,終究是按照高低貴賤劃分等級的。
低賤之人命如草芥,只有隨便被人魚肉的份兒,想要自己有話語權,就只能踩著別人的屍體一直往上爬。
這便是這個時代女子的生存之道。
“來人,將小郡王送回長公主府去吧。”
寧親王妃看了一眼此刻仍然昏迷不醒的葉榮說道。
“是。”架著他的兩個婆子答應了一聲,拖著他走了出去。
“大家都在這兒坐坐吧,喝口茶壓壓驚,然後去看戲賞花吧。時辰也不早了,待會還有晚宴呢,黑巫族的族長來了,要參加壽宴,到時候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會出席。”
將葉榮扶走之後,寧親王妃才又招呼眾人坐了,命丫環重新端上茶來。
綠柳被杖斃後,一群夫人小姐們並沒有什麼憐憫之情,紛紛坐下開始喝茶。
她的死在這些貴族眼裡就好像投入湖中的一枚石子般,很快就沉了下去,沒有蕩起一絲波紋。
“幻依,你也坐下吧。”
沈幻依呆呆的站了半晌,眾人都坐下了,她還站著。
寧親王妃見她如老僧入定了般,頓時皺了下眉,對她說道。
“是。”沈幻依回過神來,應了一聲,也隨著眾人坐了下去。
她
本想離開的,卻見葉染臉色蒼白,一副鬱積於心的模樣。
想來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死綠柳自己也不好受吧。
這麼一想她倒又不願意走了,想要留下來看看她的狼狽模樣。
“沈幻依,方才你去哪裡了?”
茶水端上來後,葉染恨恨地盯著沈幻依看了半晌,突然出聲問道。
“哦,比賽完了之後,我將那雀金裘拿著跟燕世子出了趟大門,讓他的隱衛給我送回去了。之後燕世子要去迎接使臣團,我又將他送走才回來。本想去賓客休息的地方休息一會兒,走著走著聽到這裡有聲音,就進來看看……”
說到這兒,她住了嘴,後面的事,眾人都知道了。
“你胡說……”葉染見沈幻依完全瞎掰,卻又沒證據證明她瞎掰,最終忍不住喝道。
“哦?那葉郡主想讓我去哪兒?”
沈幻依冷笑一聲,清凌凌的看向她問道。
“你……你……”葉染頓時詞窮,支支吾吾的嚷了兩聲。
本來她自小生活在宮中,心機手段也是不差的,該狠的時候半點不心軟,可現在卻被沈幻依逼得手足無措,狼狽不堪。
“對了,珍夫人,本妃記得進來之時,你似乎說,裡面的人是幻依?還說什麼是你管教不嚴?”
寧親王妃自然沒有忘了這茬,記得剛進來的時候,她們似乎確定裡面的人是沈幻依。
而當王府的婆子將榻上的兩人拉起來,沈幻依從正門進來的時候,她記得屋裡的眾人都是非常驚訝的。
這就說明,之前屋子裡的人都認為榻上和葉榮私通的人是她了。
她心中轉了幾轉,一抹慍怒一閃而過。
看來,今日沈幻依是遭人陷害了,只是她不知如何逃了出去,還讓那丫環頂包做了替死鬼。
這樣粗淺的手段,她自然比誰都清楚,只消稍微一想便明白了。
她和沈幻依雖不對盤,但如今她還是王府未來世子妃的身份,而且今兒是她的壽宴,這個節骨眼兒上,居然敢在府中陷害她。
這不是欺她王府懦弱無人麼?
想通了這點,寧親王妃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一臉不快。
“這,王妃,之前是葉郡主的丫環說幻依曾向她問路來著,問海棠院怎麼走,所以,臣
婦等發現的時候……才下意識的以為是她……”
珍夫人也已經明白這是葉染設計陷害沈幻依的了。
而她的丫環滿兒之前說沈幻依和她問過路,問去海棠院怎麼走,她可沒忘記,就是因為這個,眾人一進屋看到榻上的男女,才以為女子是沈幻依。
“什麼?幻依,你之前可曾向葉郡主的丫環問過路?”
寧親王妃氣悶,就算她和她不對盤,那也不能任由她們在王府作亂。
若是出了寧親王府,她才管她死活。
沈幻依也早就注意到了滿兒,之前引她來這裡的女子的確是她。
她笑了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滿兒,滿是玩味。
“王妃,幻依並不曾見過這丫環,也沒有向她問過路,幻依將世子送走之後,便去找清姿表妹去賓客歇息之處了,王妃若是不信,可叫清姿表妹來問問。”
“哦?你果真沒見過她?”
寧親王妃臉色一寒,掃了一眼葉染。
“我可以肯定,我沒見過她。”
沈幻依搖了搖頭,更加確定的說道。
“這麼說,是這丫頭攀誣你了?”
寧親王妃看了一眼立在葉染身邊瑟瑟發抖的滿兒。
“王妃,郡主,奴婢,奴婢……”
滿兒一個激靈跪了下去,口中支支吾吾的不知說什麼,只是一眼一眼看向葉染,急得滿頭大汗。
她若是說見過沈幻依,那沈幻依問她海棠院在哪兒並來了這裡,可最後和葉榮躺在榻上的卻是綠柳。
若說沒見過,那就是攀誣沈幻依,而且沈幻依現在根本不承認見過她。
“來人,將這賤婢也拖出去打三十大板,死活不計,趕出府中,永不錄用。”
寧親王妃也火了,擺了擺手厲聲喝道。
“郡主,郡主……”滿兒眼中滿是絕望,只是一聲一聲叫著葉染。
而葉染此時,卻不敢做聲,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拉了出去。
“染兒,你都是怎麼**丫環的,一個比一個賤,趕明兒,我送你兩個**好的丫環,以免你再受她們挑唆,做錯了事。”
滿兒被拉出去之後,寧親王妃又轉過頭,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訓斥葉染。
葉染的眼淚撲簌簌的就落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