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倒吸了一口涼氣,坐在椅上半天說不出話來。良久才恍然大悟地道:“難怪昭兒回到宮裡不停地撓臉,說是癢,我還當他是沾上了什麼花粉兒。”這邊顏秋霜和皇后兩個人正唏噓感嘆著,那邊皇上讓全公公親自過來傳話,說是想看看壽姐兒,讓皇后帶著太子和顏秋霜一道去御書房。
顏秋霜抱著壽姐兒跟在皇后身後來到御書房的時候,蘇老頭和陳昭已然在那裡了。“嬸嬸。”“太子,幸好,老天保佑!”顏秋霜看到陳昭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跟前,忍不住哽咽起來。“哥哥,哈,哥哥。”壽姐兒哪裡知道自家老孃的複雜心理,看到陳昭,立刻扭著屁股要掙脫顏秋霜的懷抱,顏秋霜一將她放到地上,這孩子就樂呵呵地撲向陳昭。
皇上不過三十幾歲,樣貌清俊儒雅,但身居大楚最尊貴的位置,自有一份常人趕不上的威儀。“臣婦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顏秋霜跪下磕頭。“不用不用,全忠,快扶起來。南安郡王妃你是昭兒的養母,往後見了朕和皇后,不用行跪拜禮。”顏秋霜低頭道:“多謝陛下抬愛,臣婦不勝惶恐。”
“妹妹來,讓哥哥看看你的眼睛,還疼不疼。”“不,不疼。”壽姐兒一邊搖頭一邊去揪陳昭的耳朵。這可是在皇上跟前,顏秋霜大窘,跑過去想抱走壽姐兒。“不要,不和你,不和娘。”壽姐兒卻扭股糖一般巴著陳昭不放,嘴裡大聲抗議。“好不和你娘,和哥哥,壽姐兒和哥哥好。”陳昭也死死抱著壽姐兒胖乎乎的小身子不鬆手。
皇上大笑道:“他兩個小人兒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你要將他們分開,他們能高興。”那邊壽姐兒改成拍打陳昭的臉,挖他的嘴巴了,時不時地親一下陳昭的臉。顏秋霜恨不能挖個地洞鑽進去。小祖宗,咱們是女生,得矜持懂不懂,你這是做什麼。雖然你當陳昭是你哥哥,可人家畢竟不是你的親哥哥,人家是太子。幸好你年小,不然別人還以為是你爹孃教你這樣“勾引”太子的。
皇后指著被壽姐兒魔手捏得臉部變形的兒子笑得花枝亂顫:“昭兒這孩子最是護著他的臉,本宮高興的時候親一下他他都滿臉嫌惡,如今算是遇到剋星了。”陳昭不高興了,抱著壽姐兒搖搖晃晃地起身往外走:“妹妹,咱們出去玩,不跟大人在一起。”顏秋霜生怕他兩個跌跤,急道:“小祖宗,你妹妹這胖身子,你抱著她走,到時候跌作一堆。”
“無事,門外有婉兒他們。”皇后話音剛落,趙公公和何婉就迎了過來,何婉將壽姐兒抱下,將她的小手遞給陳昭牽著。兩個小人兒出去了。顏秋霜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內疚道:“若不是為了哄壽姐兒高興,太子就不會去餵魚,不去餵魚的話那就不會給人下毒的機會。”
皇上擺了擺手:“南安郡王妃何須自責。這把龍椅的**力太大,朝中覬覦它的人太多。昭兒身為我大楚的儲君,自
然也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那些人躲在暗處時時刻刻準備著謀害昭兒,昭兒出宮他們肯定是要衝他下手的。即便不透過那餵魚的饅頭,他們也會想出別的法子。”
皇后拍了拍顏秋霜的手:“幸好你要求昭兒吃東西前一定要洗手,也幸好這孩子肯聽你的話,他才躲過一劫。這一次又是你救了我兒性命,顏氏,你對我們昭兒的大恩大德,本宮跟皇上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了。”顏秋霜羞愧不安,趕緊道:“皇后娘娘您快別這麼說,什麼又救了太子一回,都是臣婦跟夫君準備不周才叫歹人鑽了空子,臣婦惶恐之至。”
夏榮也道:“是啊,都怪臣夫妻太過大意才讓太子差點中毒。”“不是,要怪該怪微臣。南安郡王夫婦年輕,江湖經驗不夠,可微臣是老江湖,這種下毒的伎倆該想到的,微臣卻沒有事先提醒趙公公他們。請皇上責罰微臣吧。”蘇老頭也很是自責。
皇上嘆了口氣:“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前年防賊的。當初先皇對朕也是百般保護,可朕還不是著了人家的道。還是那句話,這龍椅的**太大了,那些人是處心積慮地要害昭兒,那些陰謀詭計自然是層出不窮。這件事大家不要再說了,畢竟敵人的陰謀沒有得逞。咱們要做的是揪出幕後之人連根剷除,不然就算咱們對昭兒的保護再嚴密,終究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夏榮點了點頭:“皇上說得對。師伯,勞煩您老人家將這毒饅頭和這些死東西拿回去仔細查驗一下,看能不能從毒藥的來源尋到一點線索。我跟秋霜回去一個個地查問,看那些有機會接觸到饅頭的人誰最值得懷疑。”“為今之計也只能這樣了。”蘇老頭點頭贊同。
夏榮和顏秋霜回到府裡立馬著手調查,顏秋霜先將吳二妮悄悄叫來,直接告訴她有人在饅頭裡下毒意圖謀害太子,吳二妮差點沒嚇暈過去。顏秋霜要她仔細回憶昨日拿饅頭的時候和送饅頭去池子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反常的現象,吳二妮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有什麼反常的。
因為當時廚房忙得熱火朝天,裝饅頭的盤子是她自己隨便拿的一個,那幾個饅頭也是她隨便撿的最上頭的幾個。去花園池子的路上雖然碰到不少人,也跟人說了幾句話,但那些人根本就沒碰過饅頭,裝饅頭的盤子也是她自己一直捧在手上的。
顏秋霜根據她的回憶,將她取饅頭的時候碰到過的人以及廚房所有的人都調查一遍。因為不能打草驚蛇,所以要麼是悄悄地詢問,要麼是旁敲側擊拐彎抹角地試探,結果問了三四天也沒問出個結果來。這也難怪,南安郡王府宴請的大多是有頭有臉的貴賓,絕對不會用饅頭來待客。
那天廚房忙碌,各種食材多而雜亂,那些給下人吃的饅頭就被搬出了廚房隨便擺在廊下的過道上。南安郡王府的下人有機會動那些饅頭,定國公府過來幫忙的下人也有可能做手腳,甚至客人們帶的
貼身丫頭婆子也有機會調包幾個饅頭。
夏榮非常沮喪地進宮回覆皇上,皇上叫他不用自責,那些人既然敢在南安郡王府動手,自然是做了周密安排,要竭力保證自己不被抓住把柄的。蘇老頭卻有些收穫,他經過多方查驗比照,斷定那藥來自血月教。夏榮臉色凝重:“這邪教還真是打不死啊,朝廷下令取締,舉國通緝其大小首腦,這些人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捲土重來。而且報復心這麼重,真是太可怕了。”
皇上搖頭道:“夏愛卿說錯了,血月教固然是報復心重,但謀害太子真正的罪魁禍首卻不大可能是他們。這京裡的某個角落,此刻恐怕正有些勾結他們的人虎視眈眈著朕這個位置。”夏榮一驚:“皇上的意思是朝中有人和血月教勾結了?晉王一黨已然伏誅,還會有誰能跟他們勾結呢?”
皇上冷笑道:“非常明顯。血月教遭受重創,短短時間內能重新立教已是不易。他們本來只是西南窮苦之地的蠻夷,京都花銷那麼大,背後沒人支援他們根本就呆不下去。這邪教煉製邪祟藥物的本事那麼高,別有用心之人自然是要絞盡腦汁地跟他們搭上。朕不是說了,這龍椅的**力實在是太過巨大,倒下一個晉王,還會有其他人的。”
因為阿香雷三牽涉到當初顏秋霜和夏榮山洞之事,怕說出來皇上問起有損顏秋霜的名譽,蘇老頭和夏榮都默契地沒有跟皇上提這事。從御書房出來,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蘇老頭叮囑夏榮,即便盯了那麼久沒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跟阿香和雷三聯絡也不要放鬆。因為這兩人即便退了教,血月教赴京人員當中肯定有他們認識的人,只要是認識的人,那肯定會打招呼的。一直盯下去總有一天會有所發現。
即使出了這樣的事,也難保太子不會出宮去南安郡王府,蘇老頭說自己已然寫信給煙霞谷,請谷主派幾個人扮作南安郡王府的下人加強防範力量,順便揪住幕後真凶。讓夏榮回去跟顏秋霜商量怎麼讓那幾個煙霞谷弟子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順理成章地入府。
夏榮回到府中向顏秋霜和呂十七傳達了蘇老頭的意思,呂十七和顏秋霜都很高興。呂十七是覺得多幾個同門來陪自己,自己不會像眼下這般鬱悶無聊。顏秋霜更是求之不得,因為饅頭事件壽姐兒和駿哥兒也差點沒命,府裡多幾個高手,女兒就安全許多。新宅子太大,原先的下人遠遠不夠用,顏秋霜本來就打算買一批人進來,到時候讓那煙霞谷弟子混在其中進府就是。
因為太子在自家府中差點遇害,顏秋霜對於買人進府一事越加謹慎。她沒有大肆張揚,而是悄悄地向老太君討主意。老太君根據自己多年積累的經驗和人脈,給她選定了兩個可靠的牙婆。饒是如此,顏秋霜還是對牙婆帶來的人嚴密地篩選了一通。煙霞谷派來了三個弟子,兩女一男。顏秋霜讓她們混在那些新買的人中間進了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