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有關?說來聽聽。”南宮墨坐起來靠在床頭,狐疑的望著她,不知道她又在搞什麼鬼。
“這是你讓我說的,聽完可別生我氣啊。”喬靈兒就將酒樓裡姚言他們的話繪聲繪色的講述了一遍。
南宮墨總覺得她眼裡的笑有些刺眼,越往後聽,臉色越黑,駕崩?還是因為尋花問柳得的髒病?簡直是無稽之談,見她說完,嘴角掛著壞笑,他幽幽的說道“你這是在幸災樂禍嗎?”
“沒有,我對你表示深切的同情,不過,你放心,藍鶴軒已經替你出氣了。”喬靈兒忙見好就收,滿臉堆笑的繼續說道“餓了吧,我幫你帶好吃的來了,省的你說只給你包子吃,走,我扶你到桌子那,非常好吃。”
南宮墨坐在桌邊,喬靈兒將飯菜從食盒裡拿出來,獻寶似的擺在他的面前“怎麼樣,看起來就很有食慾對不對,吃起來味道也很不錯的,嚐嚐。”
南宮墨接過她遞過來的筷子,夾了一口,點點頭“還行。”
“切,裝什麼深沉,虧我還特意給你帶回來,沒勁。喜歡就多吃一點,不喜歡你就還吃包子,我去幫藍鶴軒煎藥。”
“坐下來,陪我吃。”南宮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見她翻了個白眼坐下後,這才又繼續吃。
嘴上說還行,卻將兩盤菜,兩碗米飯,外加一個包子,都吃了,這叫還行?喬靈兒小聲嘀咕到“口是心非的傢伙,就差連盤子也一塊吃了。”
藍鶴軒拿著煎好的藥進來,南宮墨沉默著接過去喝了下去,然後又將外敷的藥重新換了一次,他將喬靈兒叫到了自己的房間,遞給她一個粉色的瓷瓶。
“靈兒,這就是用來粘住人皮面具的粘油。”
喬靈兒接過來,拿下蓋子,裡面是透明的無色無味的**“只要把這個先塗在臉上,人皮面具就能粘住了?”
“對,將人皮面具貼在臉上,再化妝成你想要的容貌,再配合上髮式,一般人都發覺不了,當然,要與你身形相似的。”
“這麼神奇啊,藍鶴軒,你教我怎麼在人皮面具上化妝好不好,別人無所謂了,但我總是很擔心會突然遇到認識薛靈芸的人,你只要教會我怎麼畫成她就行了。”每次一聽到薛家的人要去探望皇后,她都嚇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幸好,南宮墨都擋了回去,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道理都是一樣的,我教你,很簡單的,就按照一般的梳妝打扮的程式就行。”藍鶴軒讓她坐在銅鏡前,耐心的教她從貼眉毛到眼睛,以及嘴等細節處要注意的地方,喬靈兒虛心的聽著,然後親自試驗了一下。
裝扮完以後,看著鏡子中陌生的臉孔,喬靈兒簡直無法相信,這真的是太神奇了,以前在電視中,常見到用人皮面具假扮成另一個人,總覺得那是藝術需要,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但眼前的事實,讓她不得不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藍鶴軒,怎麼樣,你能看出破綻嗎?”喬靈兒一臉興奮的望著他,左搖右晃的搔首弄姿。
“不錯,只要多畫兩次就會更好的。”藍鶴軒肯定的點點頭,然後從脖子上取下一個玉墜,戴在她的身上“靈兒,我身無長物,這是我家祖傳的一枚玉墜,送給你做個紀念,以後想我的時候,可以拿出來看看。”
玉墜是一個葫蘆的形狀,通體翠綠,卻在中心的位置有一點紅色,鮮豔欲滴,手感溫潤清涼“好漂亮啊,這一定很貴重吧,不會是用來給兒媳婦的吧。”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喬靈兒只是玩笑的一句話,卻說出了事實,藍鶴軒看她欣喜的不住把玩,非常喜歡,感到很欣慰。
“藍鶴軒,這個玉墜有名字嗎,這一點紅色好特別啊。”她還從來沒見過翡翠裡能有紅色,而且紅色這樣鮮豔,就好像是一滴血被包裹在玉里。
“沒有名字,你起一個吧。”
喬靈兒歪著頭想了想說道“既然是你送給我的,讓我睹物思人的,又是紅色,就叫紅豆吧。”
“紅豆?有什麼說法嗎?”
“不是有那首詩嗎,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正好應景啊。”紅豆歷來就被比作相思之物。
“好,就叫紅豆。靈兒,這瓶血菩提,你拿著,皇上只要再服用三天,每天早晚各一粒即可,剩下的你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那你就給我六粒就好,其它的還是你留著吧,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用到,你一個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喬靈兒說著低下頭,她不想讓他見到自己流淚。
“你拿著吧,我還有別的。走吧,他們已經等著急了吧。”早在化妝的時候,藍鶴軒就覺察到有人進來了。
一進屋,喬靈兒看到夜影和南宮昊都站在南宮墨的床邊,見她進來,都是一愣,夜影甚至做出了防備的姿態,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化妝成另一個人的樣子,真的騙到他們,看來是成功了。
“你們別緊張,是我。”
“靈兒?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南宮昊聽出喬靈兒的聲音,驚奇的走了過來,仔細打量才發現一些破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喬靈兒將人皮面具從臉上拽下來,露出本來面目,將面具晃了晃,得意的說道“就是這麼回事啊。”
“好了,天馬上就要黑了,你們還是快點走吧,現在正是人多的時候。靈兒,這張藥方你拿好,然後讓太醫們照單煎藥,陛下很快就會痊癒的。”天黑了,分別的時候到了,對於他來說,這很可能是與靈兒的永別。
“好,藍鶴軒,你打算哪天走,要是還過幾天的話,我就來送你。”喬靈兒將藥單收起來後,依依不捨的望著藍鶴軒,她真不想他離開。
“不,我明天一早就走,你照顧好自己,凡事不要強求,不要弄的自己一身傷。各位,我就不留你們了,還是快動身吧。”藍鶴軒一抱拳,與眾人作別。
“後會有期。”南宮昊一抱拳,欣賞之情溢於言表,雖然與這個男人接觸不多,卻非常喜歡他超凡脫俗的氣質。
夜影一如既往的沉默,微微頷首後,上前扶著南宮墨。
“藍兄,多保重。”南宮墨從夜影手裡接過一塊金色的牌子,遞給藍鶴軒“如果有需要,只要是西焰的土地之上,見到金牌,如朕親臨,希望對你有用。”
南宮昊一愣,沒想到皇兄會把金牌送給他,這個金牌西焰國一共有三塊,正如剛才所說“見金牌,如君臨。”可以想見,這塊金牌的分量有多重。
藍鶴軒並沒有接過來,微笑著說道“承蒙陛下錯愛,賞賜如此貴重之物,可在下只是一介草民,平凡度日,用不到,還是請陛下收回,賞賜給真正需要它的人吧。”
“哎,藍鶴軒,你救了南宮墨的命,他給你塊金牌,你就拿著,這也是他的一份心意。”喬靈兒將金牌接過來,賽到藍鶴軒的手裡,壓低聲音說道“不拿白不拿,日後你沒錢花的時候,這塊金牌還能當一些銀兩的。”
南宮墨受不了的瞪了她一眼,萬金難買的金牌,竟然讓她用來換些銀兩,他真的無語了。
“好吧,草民謝陛下賞賜。”藍鶴軒將金牌揣了起來“各位,請吧。”
幾個人來到門外,喬靈兒看到門口停著一輛馬車,南宮墨首先上去,她對藍鶴軒揮手作別,也上車坐進車廂裡,夜影和南宮昊一邊一個坐在車沿上,一聲鞭響,馬車慢慢駛離水月居。
喬靈兒掀開車簾,忍不住淚流滿面,她揮著手喊道“藍鶴軒,一定要回來看我,不能食言。”
“好,靈兒,照顧好自己,保重。”藍鶴軒淡笑著揮手,馬車拐彎後,他和水月居一起消失在街角,喬靈兒還能影影綽綽的看到那顆大榕樹,她哽咽著說道“你也保重---”
“別傷心了,以後有機會,你們還會再見面的。”南宮墨輕聲軟語的安慰著,不忍見她如此難過。
“那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糟糕,我給藍鶴軒買的幾件衣服忘了沒有取,南宮墨,我和你商量一件事行嗎,我想將衣服取回來給藍鶴軒送去,你自己先回去,我明天再回宮行嗎,你讓夜影明天來接我。”
“不行,我讓夜影去送去不就行了,不必非要你親自送去。”南宮墨說著不再看她,閉目養神。
“不行?!”喬靈兒氣惱的猛的站起身,頭一下撞在車廂頂上,“咚,哎呦!”她忙捂著撞的生疼的腦袋蹲下。
“你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撞疼了吧。”南宮墨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拉過她的手臂,想將她拽過來幫她揉揉。
“不用你管,南宮墨,藍鶴軒救了你的命啊,以前也救過我的命,我只是買了些衣服,想親手送給他,你竟然說不行?這就是堂堂西焰國一國之君該有的作為嗎?你不行,我行!”喬靈兒大喊一聲“停車!”
馬車停了下來,南宮昊好奇的探進頭來,看著都怒氣衝衝的兩個人,識相的沒有開口,只是用好玩的眼神打量著兩個人。
“看什麼看,不認識啊,給你!”喬靈兒將藥方掏出來,砸在南宮昊的手裡,又拿血菩提,倒出六七粒“這藥方該怎麼用,你們也聽到了吧,這個血菩提,每天兩粒,早晚各服一次,剩下的是藍鶴軒送給我的。”她特意加重了‘我’這個字的讀音,非常生氣。
“靈兒,你去哪兒?”南宮昊一臉無辜的接著東西與她的怒氣,見她向車廂外走來,看了眼緊繃著面容的南宮墨,不知道兩個人為何吵架。
“與你無---”喬靈兒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股力道猛的向後一扯,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要不是地方有限,差點來個後滾翻,她用力的甩開罪魁禍首---南宮墨的手,惱羞成怒的吼道“南宮墨,你究竟想怎麼樣!”
隱忍著怒氣的南宮墨也吼了回去“你不是要去取衣服,那還不坐好,我送你去,滿意了吧!”
“你!哼!”喬靈兒坐在車廂最前邊,與他保持著最大限度的距離,生氣的扭過頭,不看他。
南宮昊坐在外面,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對一直專心趕車的夜影說道“你聽到沒,冰塊一樣沒有溫度,沒有起伏的皇兄,竟然吼他,他從來不讓人知道他的心態的,為什麼面對靈兒的時候,卻失去了一貫的冷靜與理智呢。”
夜影晃了晃鞭子,沒有搭話,南宮昊自覺無趣的靠在車廂上,望著天上升起的明月發呆,自言自語道“靈兒,真的很特別。”
“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夜影面無表情的繼續趕車,從口中幽幽的飄出這句話。
南宮昊會心一笑,對,一物降一物。
來到綢緞莊,喬靈兒的氣已經消了一半,但她沒有理南宮墨,徑自走下馬車,示意夜影趕車走,然後轉身走進裡面。柱子見到她,還說一會兒想將衣服送到水月居去呢,喬靈兒歉意的說有事耽誤了,所以現在才來取,知道老者已經休息,沒有進去打擾,多付了不少銀子後,拿著裝著衣服的包裹,向回走。
藍鶴軒見到這些衣服一定很開心,他一定想不到自己會去而復返,想著他驚訝的樣子,喬靈兒開心的笑了,她越走越快,最後小跑起來。
水月居的門還沒有上鎖,喬靈兒很順利的來到院裡,正中間的房間裡亮著燈,她想看看藍鶴軒在幹什麼,輕手輕腳的來到房門口,順著沒有關好的房門向裡望去。
藍鶴軒坐在桌邊,滿頭大汗,皺著一張臉,表情非常痛苦,他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想要倒杯茶,可茶壺抖的厲害,茶水灑在了桌面上。
藍鶴軒病的這樣嚴重,沒人照顧怎麼行,還好自己回來了,喬靈兒剛推開門,見到了讓她魂飛魄散的一幕。
“噗---”一道鮮血從藍鶴軒的嘴裡噴出,桌上、地上殷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