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遙呆立在臺上,低頭看了看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指,面色慘白的道:“你……你居然找到了我的真身……陸道友,在下佩服,這一戰你贏了!”
無邊的寂靜中,全場修士都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做夢也想不到這終極一戰竟然是如此的結果!
薛遙輸了?
“此戰!狂幫獲勝!”烈陽執法使也呆了片刻,直到薛遙走下臺去,才帶著幾分顫抖的語氣高勝宣佈。
直到此刻,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討論起鄧小閒的一指來。
“嘖嘖,你們沒有看到,陸閒這一指蘊含了天地至理,那起手的姿勢簡直是大道至簡吶!”
“嘿,那可不是,陸閒一指揮出的時候,老夫感覺這一生的功法都是白煉了,這才是真正的神技吶!”
他們口中說的天花亂墜,似乎不這樣說就無法顯示出自己高明的眼光,卻都忘記方才把薛遙誇上天的也是他們!
至於他們的話,其實完全都是扯淡,只有鄧小閒自己知道,方才那一指哪裡有什麼狗屁的天地至理,也不是什麼神技,根本就是他和薛遙早就商量好的一場戲。
當然,鄧小閒才不會把這種事說出來。他也希望塑造出一個狂幫無敵的印象,免得日後再惹來什麼麻煩。
如今能夠一指頭擊敗薛遙,估計再也不會有什麼沒腦子的宗門敢找狂幫鬧事了。這樣一來,狂幫才能全心全力的進行大事。
只是並非所有人都知道鄧小閒和薛遙的貓膩,比如天煌上人。
“這……怎麼可能!”天煌上人看到薛遙戰敗,簡直都站不穩了,腳下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望向鄧小閒的目光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怨恨之色,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怖。
“他居然如此強大,不行……我得馬上逃走,不然他若是找我的麻煩,只怕天煌宗上下都會被殺個一乾二淨!”天煌上人嚇的魂飛魄散,連最後的結果都等不及聽,悄然溜走了。
九霄宮漂浮在凌霄閣之上,乃是東海劍派舉行盛大隆重的宴會之時方才開放的宮殿,平日裡隱匿在虛空之中。倘若是第一次進入東海劍派的人,絕對不會想到在凌霄宮如此巍峨雄壯的宮殿之上,還有一座十分金碧輝煌的九霄宮。
宮殿之中的主座上,靜靜坐著一位巍峨高大的道袍老者,老者身影縹緲,讓每一個看到他的修士都會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感覺。
奇怪的是,當眾人看向老者的時候,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的容貌,可只要一收回眼睛,立刻就會忘記老者到底長什麼樣子!
如此修為,簡直匪夷所思!就連鄧小閒識海中的媧媧都一言不發,生怕被老者發覺。
好在老者不動如山,只是靜靜端坐,並沒有任何一絲的氣息流露出來,否則光是修為散發出來的威勢,就足以讓所有人難以呼吸!
“主座上的那位老者便是我東海劍派掌門的分身投影,掌門他老人家作為人族的至強者,揹負著振興人族,震懾魔族妖族的重任,一直都在閉關修煉。據說他千年前就已經踏入了至高王境成為仙王,而最近數百年來見過掌門本體的人少之又少。”見鄧小閒對老者有些好奇,一旁的薛遙壓低聲音解釋道。
“千年前就是仙王了?好厲害
!”鄧小閒不由肅然起敬。
對於強者,鄧小閒一向十分的敬重。即便是他的前世邪神,也沒有達到至高王境,所以對這位東海劍派的神祕掌門,鄧小閒是又驚又畏!
掌門老者下首還有著數個位置,依次坐著一些氣息強大的修士,每一個人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來的氣息,都足以讓鄧小閒感到心顫。
如此多的強者現身,終於讓鄧小閒對於東海劍派這人族第一宗門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認識。
而且薛遙還告訴鄧小閒,這些強者只不過是東海劍派真正實力的滄海一粟,畢竟東海劍派的勢力範圍極為遼闊,許多大能修士都有重要的使命,不到了至關緊要的時刻是不會雲集在定海城的。
這些強者雖然氣勢強大修為驚人,不過一個個如同木頭般,也不參加慶祝。鄧小閒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漸漸也就當他們不存在了。
“此屆百門爭霸大會圓滿結束,老夫代表東海劍派,敬諸位一杯!”烈陽執法使倒是滿場飛,一臉笑容的舉起酒杯對著在場的宗門敬酒道。
這一次百門爭霸大會中,烈陽執法使算是出了不小的風頭,先是受到器重被委派成為最終決賽的裁判,接著又接到命令擔任慶功宴的司儀,一時之間可謂風頭無二,氣得他的幾個老對手一臉陰沉,卻又無可奈何。
烈陽執法使心裡清楚,自己的得意和楊破天脫離不了關係。
他更知道自己能和楊破天扯上關係,還都是要靠了鄧小閒!
所以當烈陽執法使來到鄧小閒面前的時候,心中感慨萬千。
“當日我居然險些對他出手,幸好沒有闖下大禍。”烈陽執法使暗暗慶幸,覺得自己運氣真的不錯。
他敬了鄧小閒一杯酒,正要再說幾句話拉攏關係的時候,有人忽然揚長而來。
“陸道友功力高深,擠壓全場,楊某佩服,這一杯我敬你!”來的居然是楊破天,端著酒杯對鄧小閒道。
楊破天嘴上說是敬酒,可當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整個九霄宮中所有修士身上的劍都脫體而出,在虛空中不斷顫抖起來,彷彿臣子在覲見君王一般。
眾多修士都是勃然變色,不過那些真正的強者卻是紋絲不動,甚至在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波動來。
“萬劍凌天!楊破天!”鄧小閒面色微變,知道楊破天按捺不住要試探自己了。
“踏!”
楊破天第二步踏出,一股滔天的殺氣沖天而起,將滿殿的寶劍吹得東倒西歪,這殺氣和鄧小閒對戰名劍三公子時相比,竟然一點也不遜色。
“殺氣縱橫!果然是大鬍子的兒子!”鄧小閒面對如此威勢的殺氣,反而鎮定心下來,露出淡淡的笑容。這一幕落在薛遙和諸多修士眼中,更顯得鄧小閒的從容。
“這……什麼情況!”只是烈陽執法使和薛遙等人都十分驚訝,不明白楊破天為什麼會突然對鄧小閒發難。
只有主座之上的掌門老者和大能修士們一臉淡然,似乎眼前的一切根本就沒有發生。
“踏!”楊破天遲疑了幾秒鐘,終於踏出了第三步。
所有修士都瞪圓了眼睛,想看一看他還有什麼可怕的招數,可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當楊破天踏出第三步的瞬間
,渾身的殺氣驟然消散,空中瑟瑟發抖的寶劍也轟然落地,響起一陣噼啪脆響。
楊破天視若無睹,衝著鄧小閒淡淡一笑,一口將杯中酒飲盡。
“請!”鄧小閒也是一口喝光杯中酒,笑容不改。
“陸道友果非常人,楊某佩服!”楊破天同樣笑容綻放,緩緩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場驚變化為無形,這跌宕起伏的一幕讓眾人莫名其妙,好在有烈陽執法使左右逢源,很快讓場面再次熱鬧起來。
其實他們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方才看似楊破天突然收手,其實已經在氣勢上經過了一場激烈的交鋒!
交鋒的結果是鄧小閒和楊破天平分秋色,這才互相生出了一絲英雄識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覺。
在黃泉之中,鄧小閒經歷了一百六十八次永劫神罰,一次強過一次,卻從未皺過一下眉頭,神魂強大自然不用多說。
楊破天的修為高出鄧小閒許多,乃是東海劍派站在最巔峰的少數強大存在,外加修煉殺戮劍道必須以強大的精神控制自己不被滔天殺氣侵蝕,他的神魂自然也是頂尖。
以往楊破天用神識攻擊對手,縱然是面對半步金仙強者也常有斬獲。
只是這一次,楊破天以萬劍凌天和殺戮劍道發動精神攻擊,卻沒有對鄧小閒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是鄧小閒的舉手投釋放出來的淡淡殺氣,讓楊破天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兩人交鋒只是一瞬間,便知道了對方的深不可測,乾脆化干戈為玉帛,仿若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親切起來。
接下來的場面波瀾不驚,在烈陽執法使的調節下,賓主盡歡,一直到月亮高懸,這場宴會方才緩緩的落下了序幕。
走出九霄宮,鄧小閒道:“薛道友,不如一起走一走?”
薛遙目光一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兩人一起回到院子裡,薛遙立刻問道:“是不是楊破天會來找前輩的麻煩?”
“無需擔心,楊破天是自己人!”鄧小閒淡淡的道。
“自己人?”薛遙渾身一顫,聯想到自己家族,器無咎和燕十三等人的先祖,忽然明白了什麼。
“陸道友!”就在此刻,虛空中一道巍峨的身影緩緩成型,一臉虯髯的楊破天龍行虎步出現在了院子之中。
此刻明月當空,秋風蕭瑟,似乎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境。在這庭院之中,逍遙客,楚狂徒和大鬍子的後人,終於完成了宿命中的第一次相遇。
“楊破天,想來我的身份你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的猜測都是錯誤的。”鄧小閒負手而立,面對楊破天的氣勢也是不卑不亢的道。
“你知道我的猜測?”楊破天反問道。
鄧小閒也不多言,當著薛遙和燕十三妖劍仙的面,將一片記憶碎片抖落出來。
碎片之中,陡然浮現出了一個滿臉鬍鬚的強者身影,正是大鬍子!
“父親!”望著虛空中赫然出現的偉岸身影,強大如楊破天也忍不住撲通跪倒在地,兩眼含淚失聲驚呼起來。
大鬍子的神識凝結成的虛影在虛空中浮現,口脣輕輕抖動,不過他說的話只有楊破天才能聽見,其他人是一個字也聽不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