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閒和陸莞兒走在街上,身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街市雖然熱鬧,兩人卻都有點提不起精神來。
鄧小閒是方才那一戰有些疲憊,他以金烏之體擋下王龍的彗星拳,雖然震斷了王龍的手掌,他其實也吃虧不小,只是沒有暴露出來罷了。
至於催動靈力過猛導致的經絡隱隱作疼,相比起來倒不算是什麼了。
陸莞兒則是有些不自在,跟著鄧小閒走了很遠才低聲道:“小閒,對不起。”
“怎麼這麼說?”鄧小閒奇道。
“去祕界的事情沒事先告訴你……”陸莞兒道,“這件事是家族的祕密,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可姐姐不讓我說。”
“我不會怪你的。你也說了這是家族的祕密,我一個小家丁不該知道那麼多。”鄧小閒笑道。陸莞兒的善良是發自內心的好品行,令人十分憐惜。這件事鄧小閒本來也不太放在心上,陸莞兒這麼一道歉就更是不在意了。
“其實家族早就定下來,讓年終大比的第一名跟五弟一起去祕界。”陸莞兒又道,“只是大家都沒想到你會拿到第一名,所以又商量了好多次。”
“看來有人不信任我啊……”鄧小閒聽出一些端倪來。
陸莞兒並沒有答話,也就是默認了。
鄧小閒倒也能夠理解,換成任何一個家族面對他這種突然崛起的高手時,如果沒有一丁點的提防反倒不對勁了。
“無所謂了,只要你相信我就好。”鄧小閒道。
陸莞兒猛地抬起頭來,秀美的臉龐上現出一抹緋紅,口中呢喃道:“今天真的多謝你了,不然陸家真的……真的就麻煩了!”
“我怎麼說也是陸家的一員,陸家有難我自然會出手。”鄧小閒道。
陸莞兒抿著嘴脣不知想到了什麼,良久以後才道:“我真的希望你能一直呆在陸家,那樣我會覺得非常安全……”
說罷,她就紅著臉快步走遠,無論鄧小閒怎麼召喚也不肯回頭了。
“奇怪……”鄧小閒搔了搔頭,到底還是沒弄明白陸莞兒話中的深意。
當陸定恆和福伯回到陸家之後,陸允兒立刻召開了高層會議,長老會的一眾長老全都參加了。
當聽到陸定恆說三家聯手打算踢開陸家之時,所有人都驚呆了。雖然明知道陸定恆解決了危機,可一想到被踢開的後果,每個人的手心裡都捏了一把汗。
而當他們知道是鄧小閒力挽狂瀾,甚至還當場殺死了王家總教頭王龍之後,更是一個個目瞪口呆,還以為年紀大了耳朵不靈聽錯了。
“五少爺,你是說……小閒打死了王龍?”身為鄧小閒的師父,薛老第一個問道。
陸定恆點頭道:“沒錯,就是鄧小閒。而且王家請的練氣修士也被他震懾住,不敢接受他的挑戰。”
“噝……”一眾長老都倒吸一口涼氣,就連陸允兒也是微微變色。
“好個鄧小閒……”司馬乙雙眼無神。他還指望有朝一日替徐寧治好傷勢找鄧小閒報仇呢,現在看來是沒指望了。
薛老比所有人都震驚,他從來沒有指點過鄧小閒修煉,平日也沒看到這小子怎麼刻苦,到底是怎麼練出一身恐怖本事的?莫非他吃飯喝水屙屎的時候都是在修煉?
吃驚歸吃驚,
當眾人緩過神之後,就開始商議對策。
大家對鄧小閒提出來的方案都很感興趣,各憑本事也就意味著只要運氣夠好實力夠強,陸家甚至有可能包攬祕界中的寶藏。
不過他們也知道這是奢望,事實上只要能夠拿到寶藏的三成就可以滿意了。
會議很快就得出了結論,進入祕界的人選自然還是陸定恆、福伯和鄧小閒。剩下的七天裡,陸家將會不惜一切代價為三人做好萬全準備,一定要在祕界之中大展身手!
琳琅別院位於陸家最北端,一直都是主脈以外第一大支脈的住所。三十年前陸允兒的父親陸明軒繼任家主之後,他的二弟陸明德就住進了琳琅別院。
後來陸明德跟隨陸明軒一起出門尋藥從此失蹤,琳琅別院就只剩下了兩個小主人。一個是大小姐陸清兒,另外一位就是陸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陸定恆。
此刻在琳琅別院一間香菸繚繞的書房之中,陸清兒面帶愁容,在她對面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人。一個是陸定恆,另外一位則是黑衣老僕福伯。
陸清兒是陸定恆的親姐姐,樣貌繼承了陸家的優點,和陸允兒陸莞兒姐妹一樣出眾。她今年二十一歲,比陸允兒僅僅小一歲,在陸家六姐妹當中排行第二。
不過在陸府之中,大小姐和二小姐特指的是陸允兒和陸莞兒。至於支脈的陸清兒,平素很少走出琳琅別院,甚至有些家丁丫鬟都不認得她是誰。
平日裡陸清兒就總是多愁善感,今日更是雙眉緊鎖面若寒霜,似乎是遇上了什麼難以抉擇的事情。
房間裡沉默良久,陸清兒終於道:“再過七日就是祕界之行了。定恆,你有什麼打算?”
陸定恆望了福伯一眼,卻不答話。
陸清兒輕嘆一聲道:“這裡也沒有外人,你的心裡話儘管對姐姐說。”
陸定恆這才道:“自然是拼盡全力,儘量為陸家爭取更多的利益。若是真能找到寶圖上指示的寶藏,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到手!”
陸清兒沉默片刻道:“誰也不知道祕界裡的情形,如果遇到危險怎麼辦?你是陸家的獨苗,倘若有個三長兩短,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陸定恆愕然無語,他心裡覺得姐姐大驚小怪,卻也知道這種擔心並非沒有道理。誰也沒進入過祕界,天知道里面有什麼。
一直沉默不語的福伯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極為沙啞,聽起來令人覺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祕界之行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如果能得到一人傾力相助,便就不難。”
陸定恆眉頭微蹙道:“你說的難道是鄧小閒?”
福伯點頭道:“正是他。”
陸清兒也皺起眉頭道:“鄧小閒真的有你們說的那麼厲害嗎?我看過他在年終大比時打敗徐寧的戰鬥,也就是先天修為,似乎比起你們兩人的修為還差上一大截呢,怎麼就能打敗王龍呢?”
陸定恆沉默不語,雖然鄧小閒拯救了陸家,可他心裡到底還存著個疙瘩。想從他的口中聽到誇獎鄧小閒的話,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福伯道:“此人的修為的確只有先天境界,不過他修煉的功法非常古怪,有極為特殊的能力,就連我也看不透其中的玄奧。”
聽到福伯如此推崇鄧小閒,陸清兒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福伯話語頓了一頓,沉思片刻又道:“如果我看的沒錯,此人用不了多久就能進入練氣期。而且他日後的成就絕對不止於此!”
“什麼!”陸清兒和陸定恆都倒吸一口冷氣。
陸家在徐陽城紮根多年,數百年來招收的家丁超過數萬名。這些人當中的確出過築基期如楚天中一類的天才,可那也是離開陸家之後才崛起的。真正在陸家成長起來的人當中,能夠達到先天境界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何況是練氣期。
鄧小閒身懷一身詭異的功法,還有著福伯都看不透的修為,光憑這一點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而福伯竟然說練氣期也不是他的終點,難道他竟然有望築基不成?
陸家若是能夠出現一個築基期,那豈不是可以雄霸徐陽城了?何止是徐陽城啊,要是真有一位築基期高手坐鎮,陸家甚至可以開宗立派!
用不著福伯再說,陸清兒和陸定恆也明白鄧小閒的意義了。如果真的有此人相助,非但這一次的祕界之行可以保平安,日後也可堪大用!
就在陸清兒和陸定恆震驚之時,福伯卻又悵然道:“只可惜定恆跟他翻了臉,我只怕他不會幫忙!”
陸定恆一臉悔恨,他當日根本不知道鄧小閒是什麼人,只以為是個口尖嘴滑的家丁。若是知道鄧小閒有一身詭異的功法,他又怎麼可能出言不遜呢。
回想起來,王家咄咄逼人之時若非陸莞兒在場,鄧小閒說不定都不會出頭。
一念及此,陸定恆的心就涼了個底朝天。
陸清兒想的卻要多一些,她看向福伯恭敬的道:“先生,若是鄧小閒不能幫忙,你老也不會說這麼多吧?我猜,你老一定有辦法讓他幫忙,不知對不對?”
陸定恆臉色再變,充滿期待的看向福伯。
福伯發出一聲苦笑,許久之後才道:“我看那鄧小閒跟府中很多丫鬟都談笑風生,有時候還動手動腳。跟二小姐陸莞兒更是親密無間,此人若說有什麼弱點的話,恐怕還要從女色上入手……”
“咳咳咳!”不等福伯說完,陸定恆就劇烈的咳嗽起來,雙目中更是充滿了憤色。若非福伯是他在宗門的長輩,只怕早就拍桌子發火了。
陸清兒卻沒有任何的怒色,淡淡的道:“我也聽說過鄧小閒和丫鬟們的風流韻事。此人似乎不滿二十,正是血氣方剛情慾高漲的年紀。若是從女色方面下手的話,倒也是一個良策!”
陸定恆做夢也沒想到姐姐會同意這個辦法,一時被驚呆了。他喃喃道:“可是……鄧小閒和二姐關係密切,別的女人能看上眼嗎?”
福伯卻道:“修士三妻四妾太過尋常,難道你以為鄧小閒日後成為練氣乃至築基修士還會只有一個老婆嗎。再說只是露水情緣罷了,我就不信他會拒絕!”
陸清兒點頭道:“先生說的也有道理。日後定恆必然成為陸家之主,既然鄧小閒前途不可限量,哪怕他不能成為朋友,也絕對不能成為敵人。只要好好交往,日後必定能受益匪淺,總不至於像當年的楚天中一般一無所獲!”
陸定恆垂下頭去,他也知道陸清兒和福伯全都是為了他著想。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去招惹鄧小閒,讓他跟二姐隨便交往,日後成了自己的姐夫豈不是最好。現在可好,差一點反目成仇,又是何苦來哉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