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年來,他抓到過二十一條岩漿蚯蚓,吃掉了其中九條半,其他的都用來換東西了。
一想到那不堪回首的日子,鄧小閒的臉色就微微發青。不過他很快就咧嘴樂了起來,因為又輪到他領粥了。
“喂,你好像領過很多次了!”施粥的是一個乾瘦青年,一見鄧小閒就皺起眉頭來。
“沒吃飽。”鄧小閒誠實的道。他是真沒吃飽,那空了一百六十八年的腸胃一直都在跟他抗議呢。
“去去去,一邊涼快去,我看你就是純心搗亂!”乾瘦年輕人擺著手,如同驅趕蒼蠅一般趕著鄧小閒。
“我好不容易才排到,再給一碗吧。”為了不要錢的粥,鄧小閒腆著臉不挪窩。
“你走不走?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是陸家祠堂!你想搗亂不成?”乾瘦年輕人怒道。
鄧小閒不想惹麻煩,可是面對一大鍋香噴噴的粥,他的雙腿有點不聽使喚。
“不走是不是?我轟你走!”見鄧小閒不動,乾瘦年輕人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
“徐浩,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吵吵嚷嚷的。”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
“二小姐!”乾瘦年輕人徐浩的手停在空中,臉上露出了一絲諂媚,“這小子領了好幾碗粥,我讓他滾開,他還賴著不走。”
“我還沒吃飽呢……”鄧小閒摸著肚子的道。
來的是一個綠裙少女,嬌美臉龐大大雙眼十足一個美人胚子。不過任何一個男人第一眼看到她,一定會先留意她那火辣的身材!
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少女身上居然帶著一股和這凶猛身材完全不搭的文靜秀美!
“童顏**!”鄧小閒往少女身上一瞄,不知怎麼腦海中就冒出這麼一個評語來。
童顏**這麼亭亭玉立的一現身,自然而然成為了人群的焦點,就好像她天生就要吸引所有人眼球似的。男人看著她流口水,女人看著她紅了眼。
她卻渾然不在意四周的目光和竊竊私語,憐憫的看了眼鄧小閒道:“看他怪可憐的,不就是一碗粥嗎,讓他領走算了。”
“是……”徐浩雖然不情願,也只能點頭應是。
“撐死你!”盛滿了鄧小閒的破碗,徐浩瞪眼道。
只要有粥吃,鄧小閒才不介意徐浩說什麼,他笑眯眯的捧著碗往回走,走出幾步才想起來回頭對那少女道:“多謝你了!”
少女一怔,也微笑著衝鄧小閒點點頭。
走到樹蔭下“咕嚕嚕”一口氣把粥喝完,鄧小閒撫摸著肚子,一連打了三個飽嗝。
身旁的阿通根本看也不看鄧小閒,目光正追隨著童顏**的身影,人家走到哪邊他的脖子就扭向哪邊。
丁野又打了個飽嗝,好奇的問:“那姑娘是什麼人啊?”
“那是陸家的二小姐陸莞兒,人漂亮性情也好,聽說還是個先天境界的修士呢!”阿通道。
“原來如此。”鄧小閒打個哈欠,往祠堂瞄過去。祠堂門口擺著一張擂臺,下面圍著一大群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看他們摩拳擦掌的樣子,居然都想要到陸家當家丁。
“我看他們很多人的家境好像不錯啊,為什麼要當家丁?”鄧小閒看見人群裡有不少人穿的很光鮮,不禁有些疑惑。在他想來,只有混的不如意才會給
人做工吧,這些人怎麼看也不像是家丁,倒更像是少爺。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阿通笑起來,“陸家女多男少,這一代的六位小姐都沒婚配呢,那些傢伙根本不是想當家丁,而是想混進去接近小姐們,日後做陸家的乘龍快婿!”
“管吃管住,說不定還能娶個媳婦?”鄧小閒樂了,“既然有這種好事,我也去報名!”
陸家祠堂外,阿通目瞪口呆的看著鄧小閒,以為他腦殼壞掉了。
“咱們是乞丐,怎麼可能進陸家?”
“乞丐怎麼了?我方才聽人說了,只要年紀在二十歲以下,又能透過兩項考核,無論什麼出身都可以報名,不對嗎?”鄧小閒反問道,“我這麼帥氣,透過考核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吧!”
阿通看怪物一樣的看著鄧小閒,完全不知道他這種良好的自我感覺從何而來。
“試一試也不會少塊肉。”鄧小閒笑眯眯的拉上阿通,一起走到祠堂門口。
“噗嗤,你們看那兩個乞丐!連這種人也跑來參加考核,他們當陸家是什麼地方?”看到鄧小閒和阿通走過來,幾個衣冠楚楚的年輕人立刻躲遠了幾步,掩飾不住滿臉的厭惡。
甚至連一些看熱鬧的老百姓也都指指點點起來,這倒並非他們看不起人,只是在大家心目中的陸家一向門庭高貴,無論怎麼想也不可能招兩個乞丐!
阿通滿臉通紅,想要打退堂鼓卻被鄧小閒拉住道:“別聽他們胡說,陸家沒說有限制,我們應該理直氣壯才對!”
阿通沒鄧小閒那麼厚的臉皮,一把甩開他的手道:“小閒,你要丟人就去吧,我可不跟你湊這個熱鬧!”
他扭頭就跑,身後響起一陣鬨笑聲。
鄧小閒無奈的聳聳肩膀,在無數嘲諷目光注視下,大步走到擂臺下。
這裡已經聚集了數十個年輕人,外表看上去個個都氣度不凡,卻不知道實力究竟如何。
“哪來的臭乞丐,你跑到這裡幹嘛?我說這裡怎麼會臭,原來是你身上的味道!”一個麻子臉皺著眉頭捂著鼻子,一臉不悅的衝鄧小閒喝道。
這麻子人模狗樣架勢十足,一身白袍粒塵不染,倒比他的臉還乾淨。
鄧小閒掃了麻子一眼,咧嘴露出兩排白牙,“噗”的一口濃痰,不偏不倚吐在他胸口。
“啊!”麻子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手忙腳亂的把濃痰擦掉,可殘留下一小塊汙漬是怎麼也擦不乾淨了。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方才喝粥喝鹹了。”鄧小閒睜眼說瞎話道。那白粥裡一粒鹽都沒有,他去哪裡喝鹹了?
“你敢弄髒我的衣服,我……我要殺了你!”麻子張牙舞爪就要撲上來。
“誰在喧譁!”祠堂裡卻響起一聲厲喝,一個白袍中年人走了出來,目光森嚴的往人群中一掃。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只覺得心臟不爭氣的狂跳了幾下,一個個都安靜下來。麻子惡狠狠瞪了鄧小閒一眼,卻也不敢造次了。
中年人見眾人都安靜下來便道:“我是陸府管家吳宇林,負責今日的考核。想要進陸府當家丁的,現在可以到我這裡報名。”
吳宇林頓了頓又道:“考核分為兩場,一場文考一場武考,透過任意一場就能獲得家丁資格。武考的場地就是這座擂臺,文考在祠堂院子裡進行,你
們可以按照自己的能力選擇。”
他話音剛落,擂臺方向一片譁然。眾人扭頭看去,就見童顏**的陸莞兒出現在擂臺上,正指揮幾個家丁擺設一顆半人高的灰白晶石。
“譁……”幾乎所有人都擁到陸莞兒那邊去了。他們進陸家為什麼啊,還不是為了上門當女婿,自然要趁這個機會在佳人面前好好的表現一番!
鄧小閒看擂臺下擠擠挨挨的,乾脆不去湊這個熱鬧,徑直走進了祠堂院子裡。
院中擺著一張長條桌,後面坐著三個慈眉善目的老者,手邊擺著筆墨紙硯琴棋書畫,顯然就是文考了。
三個老者正百無聊賴的聊著天,看到鄧小閒走過來,中央一個白眉毛的面無表情問道:“你來參加文考?”
鄧小閒道:“不知文考都考什麼啊?”
“識字嗎?”老者問。
鄧小閒搖了搖頭。
以前大概識字,現在都忘掉了……
“那你會畫畫嗎?”左邊一個問。
鄧小閒還是搖搖頭,以前也許會畫,也忘掉了……
“那你會什麼?什麼都不會,你跑來做什麼?”右邊的老者眉毛抖動,顯然有點惱火。
也難怪他們會惱火,這麼多人参加考核,卻全都跑去參加武考,根本把他們當空氣。這唯一一個來應考的,看起來像是個乞丐,居然還什麼都不會!
“既然什麼都不會,你可以走了。”中間的老者雙眉微皺道。
鄧小閒卻指了指桌上的棋盤道:“我會下棋行嗎?”
“什麼?”三個老者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連寫字畫畫都不會,居然敢說自己會下棋?你當我們幾個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了嗎,信你才怪!
“不可以嗎?”鄧小閒有些苦惱,“我現在只會這個了。”
三個老者面面相窺,看在這小子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考生的份上,要不就給他一個機會?
“老薛,閒著也是閒著,跟他玩玩吧。”中間的老者道。
右手邊的老者無奈的道:“好吧,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跟我對弈五十步而不敗,就算你透過文考。”
棋盤擺好,老薛和鄧小閒對面坐定,非常豪爽的道:“你先走吧。”
鄧小閒也不客氣,抬手拈了一顆黑子,口中嘖嘖道:“這棋子真不錯,比我下棋用的石子舒服太多了!”
“你都是用石子當棋子的嗎……”老薛翻了個白眼,有些後悔給鄧小閒機會了。
“啪……”不等老薛反悔,鄧小閒的棋子已經落下了,正落在棋盤正當中天元位置。
老薛的臉色更難看了,哪裡有這麼下棋的,只有不懂棋的人才這麼下!
既然棋局已經開始,那自然是沒有反悔的道理,老薛雖然不情願,卻也迴應了一子。
鄧小閒根本也不考慮,當老薛落子之後,他立刻落下第二步。
老薛見他落子這麼快顯然是沒有經過考慮,心中更是惱火。好在他涵養不錯,壓著一肚子的火氣又落一子。
“啪啪啪……”文考這邊雖然遠不如武考熱鬧,可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連綿不絕,倒像是一曲輕快的樂曲。
頭三十步,老薛吹鬍子瞪眼睛,越看鄧小閒越氣。等過了三十步,他的臉色就凝重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