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的話,書法大師很賺錢啊。”鄧小閒聽的咂舌。
寧老闆卻是一聲苦笑:“想要成為書法家談何容易。東磐界億萬人口,真正出名的書法家也就只有寥寥幾人。而且書法一道需要長年累月的積累,又需要好的老師教導,耗費的筆墨紙硯看起來不多,時間長了其實也是不小的耗費。”
“真正成為大師的人,作品的確能賣出天價。可如果只是像我這樣水準平平的話,能混個餬口的費用就不錯了。”
鄧小閒的神情不禁肅然起來,原來書法一途也是這麼艱難啊。仔細想一想,其實每一條路莫不是如此,全都是一座底座寬上面窄的金字塔。無論是修煉也好還是煉丹也罷,真正的成功者其實都只有那麼幾個人,更多的人都只能充當塔底。
辭別寧老闆,鄧小閒和陸莞兒回到陸家。他沒有絲毫的耽擱,讓陸莞兒一旁幫著磨墨,自己則攤開上好的紙張,手握狼毫毛筆,眼睛盯著空白的紙面,頭腦中也變得一片空白。
呼吸變得悠長無比,鄧小閒的心頭一片寧靜,就好像傍晚時分的海,雖然一波波的海浪慢慢的捲上沙灘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可這樣的聲音卻愈發的襯托出他心中的安寧。
神識緩緩的釋放出來,融入到周遭的天地,融入到手中的筆,融入到面前的白紙,鄧小閒感覺到全身都沐浴在一片寧靜祥和之中。
他的腦海裡,漸漸的浮現出了符陣心得裡的文字。文字流動著變換著,就好像狂書生又出現在眼前,用他那一貫沙啞的聲音文縐縐說著話。
“琴棋書畫,我樣樣精通!”
“嘿嘿,你又輸了!我就說過我棋道天下無雙吧!你輸我半條蚯蚓,不準賴賬!”
“小子,我這本符陣心得可是畢生心血啊,你可要……喂,我話沒說完你走什麼走啊?”
回想起黃泉裡跟狂書生的種種往事,鄧小閒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本以為狂書生整天胡吹大氣是個不靠譜的傢伙,如今才發現他的大言不慚狂妄不羈背後原來是沉甸甸的自信!
用書法來凝鍊神識,聽起來似乎跟鄧小閒當初用賭博來修煉驚神訣一樣不靠譜。可看過了符陣心得上的詳細記載之後,鄧小閒不得不佩服狂書生是個天才。
不過狂書生的方法有一個必要的前提,那就是必須有一個強大的神識修煉功法作為基礎。
驚神訣自然就是強大的修煉功法,而且效果很不錯,鄧小閒如今的神識比起很多築基期修士都要強大就是明證。
有驚神訣不斷的增強神識,再用狂書生的方法,不但可以讓神識變得更加凝鍊,更可以加強對於神識的操縱。
這個方法就是書法!
第一次看到符陣心得上的記載,鄧小閒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甚至懷疑狂書生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怎麼會有這種瘋狂的想法?練書法就能修煉神識,哪裡有這種道理?
可仔細看了方法之後,鄧小閒就徹底被驚呆了。
書法,本來是一種對於文字的演繹。可在狂書生看來,每一個字的誕生都秉承著天地之間的靈性,字和字之間的組合就能形成千變萬化的含義。各種結構的變化,甚至一字之差就會讓含義大相徑庭,這和符陣的
本質幾乎如出一轍。可以說符陣就是書法極致的衍生,只是將文字簡化成了更為直接的線條而已。
正因為書法和符陣之間的關係,狂書生才想到了以書法入符陣之道的方法。
書法有筆畫的粗細之分,有落筆的輕重之別,有運筆的疾徐之變。行筆之間,需要粗而重!收筆之時,必須快而捷,每一次的書寫都有著一種節奏感,就好像是無行的舞和無聲的樂!
書法更有各種筆畫轉折,方圓皆有變化不一。方者動峭,圓者柔潤,流暢自如,宛若無圖的畫!
至於書法的章法,更是不拘一格,大小不一,方圓多異,長扁隨形,錯落多姿。文字之間參差錯落、穿插避讓、朝揖呼應,天覆地載,字字如龍如風,簡直就是一首無言的詩!
如此的書法,已經可以算的上是登堂入室。據說很多書法大家本身也是厲害的符陣師,就是這個道理!
回想著狂書生對書法的推崇備至,那恣意縱橫的**似乎也同樣流動在鄧小閒的心中。他深吸一口氣,不去想那些驚天地泣鬼神的書法,也不去參考剛剛買到的嚴立墨寶,對於之前連字都不怎麼認識的訊息來說,他需要從最基礎的地方開始!
深吸一口氣,鄧小閒凝聚著精神,讓神識完全的釋放出去。
神識進入手腕手指和毛筆,鄧小閒不去想要寫什麼,也不做任何的構思,完全憑著一種直覺,輕輕的在白紙上落下了第一筆!
筆尖落在紙面上,墨汁浸染,神識也同樣沉浸其中。筆尖遊動之時,神識也一起跟著遊走。紙張的微小顆粒,毛筆的一根根毫毛,在鄧小閒的識海之中清晰畢見。
“唰唰唰……”
四個大字一氣呵成,比起書法家的作品來當然遜色太多,可每一個的字都好似有著嶙峋的骨架,看起來頗有氣勢。
“心若止水……”陸莞兒一旁看著鄧小閒揮毫而成的字跡,眼中現出了一抹溫柔。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鄧小閒的作息非常規律。
每日上午時分,鄧小閒會在上陽光燦爛的花園裡鋪開一張桌子,一邊晒太陽一邊練習書法。有陸莞兒這麼美麗的女孩在一旁陪著磨墨,那感覺真是好極了。
下午則是鄧小閒修煉生死印、金烏煉體大法和驚神訣的時間,有時候也會煉製一些丹藥。
入了夜,鄧小閒先和陸莞兒膩歪一會,等她睡了之後便進入幻界。迷霧叢林中的生死搏殺之後,便去通天塔中鍛鍊神識。
一天又一天都是這麼過去,看似枯燥,可如果能夠感覺到實力的不斷增長,那這樣的枯燥也就是值得的!
這天的晌午時分,陸家後花園裡。
鳥兒在空中喳喳叫著飛過,花兒在園裡燦爛的生長,一陣陣輕風拂過,吹的桌上白紙“沙沙”作響。
鄧小閒站在桌前,目光凝視著白紙,似乎上面有著什麼精美的圖畫一般。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態足足半個小時了,陸莞兒在一旁看著,滿臉都是緊張。
就在桌子的另外一角,擺放著嚴立的那幅天道酬勤墨寶。經過一個月的苦練,鄧小閒打算臨摹一番。可從毛筆蘸滿了墨汁之後,他就一直陷入這樣呆立的狀態。
陸莞兒不敢出聲打擾,她能猜到鄧小閒一定是在思索著書法中的奧妙。
的確,鄧小閒看似不動,可他的神識卻在周身翻騰著。神識一遍遍的在空中劃過,勾勒出“天道酬勤”的四個字。雖然他一直沒有動筆,可在腦海中卻已經完成了上百幅的作品!
此刻的鄧小閒完全沉浸在神識的翻飛之中,他的心完全的敞開,神識無限的蔓延融入到周遭的自然裡。他似乎能看到天空中飛翔的“天”,他也能看到空氣中舞動的“道”,他能瞧見花開時綻放的“酬”,自然還有風吹過撩動的“勤”。
神識所到之處,到處都是天道酬勤的四個字。這一刻,他的神識似乎完全和四個字融合成為一體,這樣奇妙的感覺讓鄧小閒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之中,他的神識竟然也在不斷的凝鍊不斷的增強!
鄧小閒恍若未覺,他只去想如何把天道酬勤四個字寫好。這樣空靈的狀態,反倒讓神識的變化平順穩定,一路向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足足一個小時之後,鄧小閒的手終於輕輕的動了一下。
這一動,就再也不可遏制。毛筆往墨汁中飽滿的一蘸,手腕輕抖之下,白紙上便顯出了一團墨色!
如同行雲流水一般,鄧小閒手指手腕手臂肩膀乃至整個人化成了一條線,手上的動作實際由全身來支援。而他的神識更是如同潮水一般的奔湧而出,隨著每一筆畫的轉折而浪奔浪流,跟著每一次墨汁的噴灑而噴薄收斂,從頭至尾,四個大字沒有任何的停歇,一氣呵成!
“呼!完成了!”寫完最後一筆,鄧小閒猛地提腕,將手中的毛筆一丟。
天道酬勤!四個墨色大字橫亙在紙面上,好似四座大山一般,巍峨聳然!
鄧小閒這個時候才發覺,方才書寫的一瞬間,他的神識凝鍊強度和操縱神識的能力竟然都提高了一大截。
“寫的真好!”身旁傳來陸莞兒的聲音。
鄧小閒扭頭看去,就見陸莞兒痴痴地看著他寫的字,目光中閃爍著驚喜。
“很好嗎?”鄧小閒問道。
陸莞兒點了點頭,非常肯定的道:“很好……家裡也收藏了一些字畫墨寶,雖然寫的也很好,可跟你這四個字比起來似乎……似乎沒有氣勢!”
鄧小閒再看自己的作品,果然張牙舞爪氣勢十足。那一刻他的精氣神完全爆發,才能寫出這樣四個堪稱能力極限的字來!
“拿去給寧老闆看看吧。”鄧小閒想了想道。一個月的歷練下來,他也希望能夠得到肯定。陸莞兒愛屋及烏,她的話只能當做參考。
兩人來到老筆齋的時候,寧老闆正在門口晒舊書。一見他們到來,立刻熱情的迎進鋪子裡。
“寧老闆,我寫了一幅字,特地來跟你討教。”鄧小閒說著取出字,攤開來給寧老闆鑑賞。
一看到這四個大字,寧老闆的嘴巴就張大,半晌也沒合攏。許久之後他才結結巴巴的問道:“這……這是你寫的?”
“正是。不知道寧老闆有什麼指教。”鄧小閒問。
寧老闆苦笑一聲道:“我哪裡有資格指教你啊,就衝這幾個字,你的書法水準已經算是初入殿堂,能夠拿出去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