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王府之後,凌蘭被雲靖抱著去見雲琅。
現在的凌蘭已經虛弱地好像隨時會消失,可是她的嘴角卻掛著一如往常般的開朗笑容。可是這般,卻是更讓人心疼。
雲靖的心在這一刻波動很大,原以為她是堅強的女子,可是如今卻發現,她其實才是最脆弱的,這樣的偽裝怕是習以為常了吧,否則如何會那麼完美。
凌蘭嘴角的笑容的確是很完美,可是其中的苦澀只有她自己知道,雲翊冷漠的臉龐,她依舊沒有忘記,可是,她就要離去,更何況,死纏爛打不是她的風格,既然得到了答案,不管怎麼樣,就此放手吧,她從此,只是蘭姬,而他是木染,她的敵人。
從此,他們只會是敵人。
雲靖帶著凌蘭進了雲琅的房間,他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嘴邊還喃喃著‘酒’。
凌蘭苦笑,示意雲靖放下她,她走到雲琅的床邊坐下。
伸出手,輕輕地捋過他眉間的一縷發。她的眼神中帶著對雲琅的心疼。
“麻煩你你找一盆涼水來。”凌蘭囑託旁邊的丫鬟。
得到示意,那個丫鬟立即按照吩咐去做。
不多會兒,那個丫鬟端著涼水。
凌蘭伸手去接水,可是卻被雲靖制止,他代替了凌蘭的動作。
凌蘭朝他微笑,沒想到雲靖如此體貼,或許她確實是連端起這盆水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把它潑到雲琅的身上。”或許酒早已醒了,畢竟已經過了一個夜晚,只是他沉浸在夢境中不能自拔,所以似乎並不想醒來。
雲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水潑到他的身上。
“雲琅,我是凌蘭,或許你並不想醒來,或許沉浸在回憶中的確很美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還是會有人擔心,我是凌蘭,也是你的好朋友,或許你依舊愛著,可是現實是殘酷的,我並不愛你,為什麼不想醒來呢,難過不如開心地過日子,或許多年之後,你會回想到這一段日子,說不定會嘲諷自己過去的無知呢。愛這個詞,真的很重,壓得我喘不過氣,可是,愛就要放手。”凌蘭苦笑,叫人拿了一塊毛巾,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汙垢,“逍遙王,讓我看見開心的你吧,不要讓我連離開都帶有遺憾。”
不僅雲靖,就連旁邊的丫鬟都有些動容,她們不禁流下了眼淚,可是雲琅卻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雲靖別過頭,不忍見到她虛弱卻堅強的模樣,這就是,她心中真正的想法嗎?
愛就要放手,所以,她沒有多問,便離開了將軍府。
“魅。”凌蘭開口,微微眯眼,“可以陪我聊聊天嗎?”她想要讓魅在她的視線範圍內,最主要的是,不希望她將事情稟告給雲翊。
魅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我們走吧。”凌蘭微笑著面對雲靖。
雲靖點點頭,在臨走前看了一眼**的雲琅,微微搖頭,還是帶她離去。
“我……時間不多了,恭喜你,不必要對著不喜歡的我了。”凌蘭的話很直接,她其實看得出來,魅並不喜歡她,甚至可以說是討厭的,就連一開始的那位,也不喜歡她,否則,怎會看她置身於危險,卻並不相救。
魅依舊面無表情,沒有回答她的話。
她承認,一開始陪在主子身邊的是雪染姑娘,可能是先入為主的關係,她的確討厭凌蘭,可是剛剛的那一番話,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她現在知道主子為何執著於她了。
可惜現在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麼誤會,不過,她不會去提醒,主人的事情,不是她能夠管的。
“不要告訴他吧,我期待見到他開心成親的模樣。”那樣,她就有恨他的理由了,或許,等到兩人為敵的時候,她可以毫不猶豫的下手。
那樣,也許是最好的結局了。
魅點點頭,她不懂愛,可是既然是凌蘭姑娘的要求,那麼她會遵守。
“謝謝。”凌蘭低下頭,由著雲靖抱著她上馬車。
魅複雜地看了一眼凌蘭,隨後隱去自己的身型。
凌蘭躺在雲靖的懷中,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雙眼。
“雲靖,我想我開始欣賞你了,你是一個多疑的人,一開始我一直防備你,甚至認為你不如雲翊,可是突然發現你的能力並不在他之下,他戰功赫赫,可你的功勞卻在政治之上。現在想想,你的多疑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吧。”凌蘭喃喃。若說她一開始是利用他,可是現在她感覺得到,雲靖是真心對她好的,不管是處於歉疚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都接受。
可是聽了這一番話的雲靖卻是猛地一怔,心中千滋百味,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這麼瞭解自己的人,這個人還是自己從未想過去了解的妻子,看來以前是自己錯了。
那麼,以後就好好彌補吧。
“謝謝你。”雲靖開口,嘴角帶著一地釋懷的笑容,或許他該好好地想想未來的計劃了。也該好好地瞭解身邊的人。
凌蘭微微一笑,陷入沉睡中。
而她的靈魂繼續飄渺,不知是因為她的靈魂受到了傷害,還是這具身體遭到打擊,現在的她,已經身心具憊,靈魂的狀態虛無縹緲,感覺不是要回歸本體的感覺,而是灰飛煙滅。
莫離,就當我欠你的,今生
來還吧,可惜不管今生的你愛不愛我,我的心已經無法給你,唯一能夠幫助你奪得的,便是天下。
“小睿……”凌蘭喃喃,或許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小睿了吧,他即使多麼成熟,還是個孩子啊。
雲靖皺眉,凌睿嗎?那麼,就去見見吧。或許,這便是她唯一的期盼了吧,凌睿是她唯一的弟弟,放心不下也是自然。
不過,她一定會回來,而在這期間,他會好好待她。
將雲靖送回小院,抱到**,然後蓋上被子。他已經派人去找凌睿了,現在只等她醒來了。
而此刻他們不知道的是,凌蘭的靈魂正在受著折磨,她的魂魄,似乎受到了蘭姬身體的召喚,飄渺著,不斷地離開身體,可是,此刻她還有沒完成的事情,並不想就此離開。
雖然會再回來,可是那時候,一切都不同了。
等到凌蘭醒來之後,沒想到見到的竟然是茹清。
雲靖有事離開,而這裡有魅在,所以,即使丫鬟,他也放心。
茹清看著眼前似乎隨時會消逝的凌蘭,眼中落下一滴淚,她沒有想到,因為她的報復心理,居然將她推上了死亡之路。
“對不起。”茹清在她的床邊跪下,真心道歉,在那之後,從未感受過快樂,卻一直受著良心的譴責。她想,或許,真的是做錯了,畢竟,凌蘭是無辜的。
凌蘭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她對不起不是自己,而是凌茉,可是那一切,也是凌茉自己引起的,若不是她……
算了,這一切,不想也罷。
不過,茹清這個女子,說是溫婉,可是也帶著一份豪爽,至少,她敢愛敢恨。
“我討厭對不起三個字。”她沒有資格說原諒,因為受苦的,一直都不是她。
茹清閉上雙眼嘆了一口氣,在她看來,凌蘭便是不願意原諒她,“總之,我會離開,常伴古佛。”她知道,凌蘭的情況是沒有多長的時間了。
“不用了。”凌蘭搖搖頭,她的手撫摸著腹部。那裡曾經孕育著一個孩子,可是卻被雲靖殘忍地打掉,可是她卻沒有絲毫感覺,說她無情也好,冷清也罷,她都不甚在意,“留在這裡吧,你是一個好女子,若是真的覺得歉疚,就為我的孩子超度吧。”這是她唯一的要求了。這個孩子,真的很可惜。
茹清點點頭,眼中迷濛的,是淚水。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如眼前的女子。
她不知道,若是是她親手害了凌茉和孩子,那麼凌蘭絕對是不會放過她的。可是那一切,都是凌茉自己引起的。
在茹清離開之後,凌蘭又是一睡一下午加上一夜。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雲靖守在她的床邊,為她繫上披風。
凌蘭為自己化妝,然後兩人一起進宮。
“姐姐。”凌睿被找到之後,見到的便是自己的姐姐虛弱的模樣,他第一次留下了淚水,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對他的重要。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凌蘭,他已經聽雲靖說過的凌茉對凌蘭做過的事情,可是心中仍有懷疑,現在,他想等到凌蘭親自開口告訴他,別人的話他不會信。
凌蘭似乎在夢中聽到了凌睿的聲音,她的手指動了動,臉色已經恢復了一些血色。
“小睿。”緩緩開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美麗。
“蘭姐姐,告訴我,是不是姐對你做了什麼?真的是他做的嗎?”雖然雲靖告訴他的與事實不同,可是他畢竟不知道事情的真想,他仔細一聯想,便知道真正的事實是什麼了。
凌蘭搖搖頭,給了雲靖一個責怪的眼神,她並不想讓小睿知道這些,畢竟,凌茉是他的親姐姐。
“我知道了。”自然見到了凌蘭的眼神,凌睿苦笑,他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姐姐。
對他來說,兩個人都是自己的親姐姐,沒有任何差別。
“雲靖,拜託你一件事,等我……離開之後,不要對小睿好,讓他自己一人獨立。”現在的他應該能夠獨當一面了,所以,她不能讓他依賴任何人,更何況,凌睿一直留在太子府,一定會惹來他那些妃子的麻煩。
更何況,她不能再依靠雲翊的幫忙了。
凌蘭坐在御花園,那裡的花,依舊開得燦爛,她的身邊繞著雲楚和凌睿,兩人再一旁嘻嘻哈哈的,逗凌蘭笑。
凌睿他們並不知道凌蘭的情況,可是凌睿見到凌蘭的樣子,也知道她要離開了。
若不是一開始看著太子扶著蘭姐姐,他絕對不會想到臉色如此紅潤的蘭姐姐即將離開,可是他沒有說破,有些事情,還是留在心中比較好。
“小睿,雲楚,能夠幫姐姐去拿筆墨紙硯,紙越多越好。”凌蘭微微笑。
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重生之後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雖然圖紙有一年的分量在那裡,可是,她需要讓小睿多賺一點錢,然後開別的店,畢竟不能一直靠她。以後她是要回魔界的。
凌睿和雲楚點點頭,然後立即離開。
凌蘭看向遠方,眼中多了一絲迷茫,離開之後,該做些什麼呢,不如把如今的一切都忘記吧,她是蘭姬,凌蘭的一切都只是虛無。
不遠處,雲翊和雪染一起說說笑笑,準確地說,
笑的只有雪染,雲翊只是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她說些什麼。
凌蘭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皺著眉頭,眼睛下面的玫瑰顯得越發耀眼起來。
雪染見到凌蘭,又看向雲翊,嘴角的笑容依舊溫婉,他攜著雲翊,走到她的身邊。
雲翊見到她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後又是釋然。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凌蘭自然是忽略了那份詫異。
“大嫂。”雲翊的聲音將凌蘭拉回現實。
凌蘭朝他們微微點頭,笑容雖然不怎麼燦爛,可卻比雪染溫婉。此刻,她的心中卻是百轉千回,對於雪染,那個仇是一定要報的。至於雲翊……是敵人啊……
可是,為何心,依舊是那麼痛,想要忘記雲翊的想法,也在見到他的這一刻顯得微不足道。
她不想讓自己永遠沉浸在悲傷中,她寧願以冷漠示人。
“大嫂身體還好嗎?”雪染話中有話。
凌蘭點點頭,抿了一口茶,“很好,謝謝關心。”本不想再多說些什麼,可是凌蘭還是開口。“雪染姑娘既然懷孕,二弟就好好待她,不要讓她勞累,畢竟是你們的孩子。”她,還是介意的,否則,話也不會如此爭鋒相對。
“啊!”雲翊點點頭,對於凌蘭的話不置可否。
“那我們先走了,大嫂。”雪染挽著雲翊離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凌蘭的手捂著自己的凶手,喉嚨口有一陣猩紅,她咬緊嘴脣,不讓自己吐出來。
可是不斷湧出的鮮血讓她有一瞬間的挫敗感。
‘嘔。’凌蘭吐出一大口血,染紅了周邊血色的花朵。
看了看周圍,發現沒有人在,凌蘭鬆了一口氣。
這些事情,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以免讓人擔心。
看向遠處那個寂寞的背影,凌蘭垂下眼簾。她開始有些覺得不太瞭解雲翊了。不,或許應該是從未了解過。
“姐。”凌睿和雲楚跑到她的身邊,手中拿著筆墨紙硯。
拿起筆,凌蘭閉上雙眼,在腦海中構思。
不多會兒,新的款式就出來了。
“小睿,我給你畫的這些紙你好好收著,用完了就毀掉。”沒有多說什麼,她相信小睿是懂她的意思的。
凌睿點點頭,雲楚雖然不明白他們說些什麼,但是看他們凝重的表情,也知道是重要的事情。
正當凌蘭努力畫圖紙的時候,她的靈魂又開始震盪,與身體相離。
蘭姬身體的召喚似乎就在耳邊。
她手中的筆掉落,而她的身體如殘花般凋落。
“姐。”凌睿和雲楚一起扶著凌蘭。
“抱歉,手滑了。”凌蘭搖搖頭,將暈眩拋開,朝凌睿和雲楚抱歉的微笑。
凌睿眼中帶著淚珠,就那樣怔怔地看著凌蘭。
凌蘭不忍心再看他的眼神,別過頭。
凌睿握緊雙手,心知她要離去,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她都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還是瞞著他。
“姐,我跟你回去。”他實在是不放心。
凌蘭微微點頭,這次的離去,恐怕要很久才會回來,畢竟,山洞中的一切依舊曆歷在目,那個凶手,她需要給青嵐一個結果。
國師看向遠處,臉上沒有了平常的笑容,眼角的皺紋似乎也帶著一絲愁緒。
青嵐看看凌蘭,再看看國師,眼中有些不解。他自然是知道的,那件事,雲翊服了藥,會忘記對凌蘭的愛,可是……
青嵐嚥了咽口水,還是不要說了,免得國師炸毛。
青嵐收回目光向國師遞了一個眼神,便立即離去。他現在就會山洞,等蘭姬的歸來,至於青靈,就留下保護凌睿吧。
讓青嵐沒想到的是,這次回去,國師塞了一個很大的麻煩給他,並且是粘皮糖,怎麼甩也甩不掉。
凌睿和雲靖一起回了太子府,雲楚雖然關心凌蘭的狀況,可是卻被凌蘭制止,所以他還是留在了宮中。
青嵐很聽國師的話,國師叫他去城外,說是有個人找他有事。於是青嵐在城外等待,沒想到等到的是他半年的噩夢。
莫宇本是打算回到帝都之後,就離開將軍府,然後去找國師和青嵐,事實上,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個老頭是國師,更不知道凌蘭在帝都,自然也就不知道青嵐是凌蘭身邊的保護神。可是,他沒有想到,在離開將軍府之後,國師自己來找他了,說是青嵐願意收他為徒。
莫宇沒有想到,青嵐根本沒有想過這回事,被國師賣了的原因是莫宇以後就不會去煩他了。
青嵐維持了小孩子的身型,本來見到莫宇向他走來時,本來以為只是巧合,仔細想想,上次相見是人身蛇尾的成年人,所以青嵐抱著僥倖的想法,認為莫宇認不出他。
“師傅。”在莫宇對著他叫師傅,並且眼中閃現著不知名的星星時,青嵐凌亂了。
秉著他救自己一命的原因,所以青嵐沒有轉身就走。
莫宇乖乖地交出國師給他的信。看了之後,青嵐的臉色已經不是可以用難看形容的了。
恨恨地瞥了一眼莫宇,他轉身就走,並示意莫宇跟上。
莫宇摸了摸鼻子,這回沒有發揮他的功力摧殘青嵐的耳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