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約定和‘初吻’
沈慎卿自從回到家後,每日裡都在忐忑不安當中受著煎熬。打從當日在小青河邊,對那個丫頭表白之後,這已經過去六天了。這六天來,他每天茶不思飯不想,一直期盼著那丫頭給自己一個肯定的迴應。可是伊人卻好像突然失去了蹤影,足足六天時間裡杳無音訊,讓沈慎卿急得坐立不安。有心想要找上‘門’去,可是每次跨出‘門’口,卻又遲疑猶豫起來。似乎那間他已經非常熟悉的院子,在他向伊人表白過後,突然變成了龍潭虎‘穴’,每每讓他心生怯意……
柴叔也已經漸漸從自家少爺當上朝廷命官的驚喜當中清醒過來,在第二天的時候他便發現不對。自家那個原本老練沉穩的少爺,從京城回來之後,只是在和自己驟然相見的時候有過短暫的欣喜。過了那一時半刻之後,就如同是失了魂兒的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不知道自家少爺這一趟京城之行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變成這個模樣。無論怎麼問,少爺也不肯說,柴叔也只能徒呼奈何……
轉眼間便到了五月初五,這天是艾葉節。這個世界和蕭惠歡來的那個世界又稍稍有些不同,過這個節,並不是為了紀念那個叫‘屈原’的愛國詩人,因為那個人並沒有在歷史上出現。這僅僅是一種先輩傳承下來的傳統節日,同樣要划龍舟,吃粽子,掛菖蒲、艾葉,薰蒼朮、白芷,喝雄黃酒。不過做這些,都是為了避邪……
一大早,柴叔就從‘床’上爬起來‘操’辦。少爺這幾日失魂落魄的模樣,如果寄希望於他能想起來今日是個隆重的傳統節日,恐怕太不現實。得了,咱還是自力更生吧。只是家中的材料似乎不夠。糯米倒是還有一些,可艾葉,蒼朮,雄黃這些東西都沒有,這些過節應景的物件兒,必須到縣城裡採買才行。柴叔的年紀大了,對這些傳統的節日愈來愈重視,他不願意將就著過,因此,在廚房裡到處轉悠一番之後,便揣著銀子優哉遊哉的出了‘門’。到沈慎卿的房‘門’口,隔著‘門’窗跟沈慎卿招呼了一聲,便親自到縣城裡採買這些東西了。
沈慎卿其實同樣也很早就醒來了,只是他多少有些‘精’力不濟。昨晚又像前幾天一樣,在‘床’上輾轉反側到幾近天明,才勉強的閉上眼睛歇息了一會兒。柴叔起來的動靜他是知道的,方才在院子裡跟他打的招呼他也聽到了,可他就是懶得動身。一天沒有得到歡兒的答覆,他就一天不得勁兒……
柴叔走後,沈慎卿又‘蒙’著被子睡了過去。一直到半晌午的時候,院子裡傳來的一陣動靜再一次把他驚醒了。沈慎卿有些奇怪,這時候會是誰跑到他家來呢?柴叔去縣城採買東西,不可能這麼快就回來。除了柴叔之外,平日裡經常到他家來的人屈指可數。正要出聲喝問,卻聽見那個這幾日令他魂牽夢縈的聲音傳來:
“沈大哥,你在家麼?”
短短七個字,卻讓原本萎靡不堪的沈慎卿,一下子‘精’神百倍,一骨碌從‘床’榻上爬起來,一邊高聲迴應著:“在,在呢,歡兒,我在呢……”,一邊手忙腳‘亂’的穿衣著襪,收腰束髮。忙活了一陣之後,覺得都收拾妥帖了,這才拉開房‘門’,微微眯著眼睛打量著院中的俏麗佳人,衝著她一個勁兒的傻笑。
蕭惠歡當日考慮清楚了之後,並沒有立即給沈慎卿答覆。一方面,‘女’生天‘性’的矜持讓她沒有勇氣找上‘門’去跟沈慎卿說;另一方面,試驗田那邊又正好鬧鼠患,讓她急得不行。直到今天,試驗田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她才過來找沈慎卿,告訴他自己的決定。
結果來到沈家,卻沒有見到半個人影。柴叔不見,沈慎卿也不見。四處轉了轉看了看都沒有人,便打算打道回府。臨走前不甘心的試著叫了一聲,竟然就真把沈慎卿給叫了出來。只是,這個冤家似乎還沒怎麼睡醒,雖然收拾得衣冠齊整,可他臉上的表情和眼角的……,都昭示著他在這大白天的,還在‘床’上呼呼大睡……
瞧著他那副不新鮮的樣兒,蕭惠歡樂了:“怎麼,昨晚是上誰家地裡偷蒜苗去啦?”
看見她對著自己嬌笑,沈慎卿心中的歡喜更甚。伊人如此表現,那是不是說明自己這些天一直牽掛著的事情,有了一個完美的結果?聽見她取笑自己,沈慎卿趕緊搖了搖頭:
“這時節哪兒來的蒜苗?只是夜裡睡不踏實,因此清早才起不來……”
蕭惠歡‘哦’了一聲:“為何睡不踏實?‘春’困秋乏夏打盹,這時候不冷不熱,正是美美睡覺的好時節,為何偏偏到了你這兒就成了例外?”
沈慎卿聽她這樣一說,臉上再一次掛起笑意:“心中牽掛著別人家的姑娘,能睡好麼?”
如此坦白的回答,讓蕭惠歡再也無法取笑下去。臉上洋溢著的笑容,也慢慢被爬上臉頰的紅暈和羞澀給掩蓋住。倆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好一會兒之後,蕭惠歡才鼓起勇氣,抬起頭來直視著沈慎卿的眼睛:
“沈大哥,你可知道咱們農莊那片試驗田?”
沈慎卿點點頭:“聽柴叔說過,說你經常往那邊跑,在那裡倒騰什麼雜‘交’稻,還在想法子提升高粱和其他作物的產量……”
蕭惠歡也輕輕點點頭:“那一片試驗田,是我全部的心血所在。我想讓咱們蕭家莊,成為全天下最富足的莊子。只要兩三年的時間,我就有信心在試驗田裡,培育出比現在產量高一倍的稻子和高粱等作物。到時候,咱們蕭家莊內的人勞作一年,便相當於其他地方的人勞作兩年……”
沈慎卿有些聽不明白她的意思,這並不是指那些雜‘交’稻之類的術語。而是在現在這樣一個溫馨曖昧的時刻,難道不是應該卿卿我我,你儂我儂麼?怎麼突然說了起將來的發展大計?虧我拼命醞釀了半天的情緒,感情這表情是白費了啊?
“嗯?歡兒?你今日來,就是想告訴我這個?”沈慎卿臉上的笑容依舊,可那笑容裡面多少都有了些苦澀和失望。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因為他看見蕭惠歡輕輕的搖了搖頭:
“沈大哥,其實……我……,我是想告訴你,我希望你能給我兩三年的時間,這兩三年的時間裡,我希望能夠自由自在,全身心的去做這些對我來說很有意義的事情……”
那一剎那,沈慎卿心中的滋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激’動?狂喜?雀躍?都不足以表達這時候他的感受。蕭惠歡這幾句吞吞吐吐的話,傳達出來的資訊只有一個,那就是‘沈大哥,我何嘗不知道你對我的綿綿情意,只是我現在暫時還不想嫁人,而是想在兩三年後,等我把我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做完……’
他還能說什麼?除了拼命的點頭之外,沈慎卿語無倫次了半晌,口齒才重新清晰起來:“歡兒,別說兩三年,便是五年十年,我也一定會等你。哦,不,不是等你,是無怨無悔的陪著你一起,為那些你認為有意義的事情一起努力……”
蕭惠歡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胸’中湧動起一‘浪’接一‘浪’的感動:“沈大哥,謝謝你……”
沈慎卿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激’動,哦,或者說是衝動。他上前兩步,動作敏捷卻又輕柔的抓住蕭惠歡的一雙柔荑,如同捧住了一對易碎的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冷峻剛毅的臉上柔情浮現,雙目動情的望著蕭惠歡,嘴裡呢喃著:
“歡兒……”
蕭惠歡任由自己的一雙手被他緊緊的握住,勇敢的抬起頭來仰視著他的臉,凝視著他雙眸當中閃爍著的愛意。雖然臉頰上如同火燒一般滾燙,可她依然勇敢的和他對視著,嘴裡同樣如同夢囈一般輕輕呼喚著:“慎卿……”
這一聲夢囈般的呼喚,讓沈慎卿再一次衝動難耐。面前的佳人臉上散發出來的青*光輝,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還有她鼻翼張合之間散發出來的異‘性’氣息。讓他幾乎是本能的俯首下去,雙‘脣’微微撅起,慢慢朝蕭惠歡散發著動人青‘春’氣息的俏臉湊了過去……
奇怪的是,在他俯首向自己湊過來的那一刻,蕭惠歡心中並沒有絲毫抗拒。反倒輕輕仰著頭,順從的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著他那火熱的雙‘脣’,落在自己‘脣’上的那一刻。心中輕輕一嘆:別了,我的初‘吻’,在這樣溫馨而安靜的氛圍當中,向心愛的人獻上自己的初‘吻’,倒也有些唯美的意味……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等了好半晌,卻是額頭上傳來一陣柔柔的、暖暖的感覺,這個冤家,親‘吻’的竟然是自己的額頭。在前世的認知當中,初戀和初‘吻’不都幾乎是同一時刻獻出去的麼?
她忘了,在這個時代,她和沈慎卿倆人現在的動作都已經驚世駭俗了。若是沈慎卿親‘吻’了她的嘴‘脣’,那幾乎就和‘洞’房‘花’燭沒有什麼區別。沈慎卿即便再衝動,也強迫自己死死的守著這個底線,沒有做出逾越的舉動……
至於支援啥,親們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