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氣衝衝走出太師府,坐上來時的轎子,抬轎子的小廝們見到龍鈺陰沉的臉色也不敢多做耽擱,飛速的將他們抬回六王府。
“王爺,王妃……”
下了轎子,管家迎面走來,正納悶他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便被龍鈺一把推到一邊……
“滾開!”
便拉著慕銘秋和小女娃大步走進門去了。
慕銘秋趕緊回頭,衝還是一頭霧水的管家歉疚一笑。
三個人虎虎生風的走進王府大門,走得氣勢洶洶。一路上,不管小廝還是丫頭看到,都為龍鈺渾身上下包圍著的怒意所嚇倒,便趕緊避讓,不敢成為他們的路障。
原本走得很有氣勢,可是,沒走出多遠,小女娃突然放慢了腳步,抬起頭嬌聲道:“娘,清兒走不動了。”
慕銘秋抿脣低笑,便放開手,將她推向身後的人,低聲道:“小蘭,看著清兒。”
和女兒才剛分開手,只聽見小蘭模模糊糊的應了一聲是,她便已被還大步大步往前跨著步子的龍鈺給拖出去老遠。
一路暢通無阻,回到後院的房間,龍鈺一腳將門踢上,終於放開她,便站在窗前,對著窗外的風景發呆,胸口依舊起伏不定。
慕銘秋歇口氣,輕輕走到他的身後,輕聲喚道:“王爺。”
龍鈺不語,也沒說動一動。
“王爺。”又輕輕叫了一聲,慕銘秋大著膽子從身後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厚實的背上,柔聲道,“您別生氣了好嗎?為了那些人,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你叫本王怎麼能不氣?那些人,他們也太不把你放在眼裡了!你可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龍鈺總算是有了迴應,解開她的手邊回過身來,大聲喊道,“本王的王妃,怎麼能如此隨意的給那些人欺凌?”
“也許,他們是欺凌慣了,一時半會改不過來吧!”慕銘秋嘴角扯扯,小聲道。
“本王管他們改不改得過來,反正,你得改!”雙手按著她的肩,目光深沉的看著她,龍鈺沉聲道。
慕銘秋傻傻看著他:“改?改什麼?”
“改改你接人待物的性子!”龍鈺道,聲音定定的,“從明天,不!從今天開始!你要給本王厲害起來!誰若是敢碰你一下,你就十倍的給他還回去!”
“啊?”慕銘秋張張嘴,直覺的搖頭,“這個,妾身不會……”
“不會可以學!本王教你!”龍鈺挺起胸膛大聲道。
呃……
慕銘秋頓一頓,看看他,點點頭:“好。”
這才對嘛!心中洶湧的怒氣降下去一點,龍鈺的臉色也因為她的應允而好看了一點。
回頭去看,突然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女娃突然消失不見了!他的臉色便是一白,到處尋覓起來:“清兒!清兒呢?”
不會,又跟過去一樣,被他在情急之下給忘了吧?
“王爺彆著急,清兒她累了,妾身已經叫小蘭帶著她回去休息了。”素手扶上他的胳膊,將他推到椅子上坐下,慕銘秋輕聲道。
哦,原來是這樣。龍鈺鬆口氣。
一杯香茗送到他的面前,慕銘秋柔柔的聲音又起:“王爺,先喝杯茶,消消火氣。”
“嗯。”龍鈺頷首,接過茶杯便喝下一大口。
手腳勤快的給他把杯子接過去放到一邊,慕銘秋又看著他,面帶微笑,輕聲道:“來來去去這麼久,王爺一定累了吧?妾身給您捏一捏,您說可好?”
“愛妃你會捏背嗎?”龍鈺好奇的問。
“不會。”慕銘秋回答,隨即補上一句,“不過,為了王爺,妾身可以學。”
“那好,學吧!”心中一動,龍鈺會心一笑,便是答應了。
慕銘秋便施施然走到他的身後,抬起雙手,在他的肩上輕輕揉捏起來。
力道不大不小,捏的地方也是恰到好處,將他肩上的些許痠痛迅速清除了去。一陣快意傳遍全身,龍鈺舒服得閉上眼。
然後,他感覺到她那一雙柔弱無骨的手在他的肩上輕揉慢捏,指尖好幾次輕輕碰觸到他的脖子,每次剛一碰到,便趕緊移開了。接著,她的手往下滑去,在他的背部緩緩遊移。每到一處,那裡便是一陣說不出的舒暢。除此之外,他明顯的感覺到,一簇簇的火苗又在她的指尖下被點燃,越燃越多,越燒越旺。
在她柔軟的雙手下,龍鈺的內心躁動起來。可是那雙柔夷彷彿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在他的脊背上游移著,按捏著,給他點燃更多的小火苗。
忍不住了!
“愛妃!”大叫一聲,龍鈺站起來,反捉住她的手。
“王爺?”慕銘秋傻傻站著,睜大眼看著他。
“愛妃,本王……本王想親你。”龍鈺道,目光深深的看著她清麗的臉頰,她紅潤小巧的脣瓣,覺得自己又口乾舌燥起來。
聞聽此言,慕銘秋的臉頰一紅,低下頭去。
心裡似乎被什麼狠狠一撞!
內心更為躁動,龍鈺一手攬上她的腰,將她帶向自己,讓她和自己的身體緊貼,自己的鼻子也緊緊抵著她的鼻子,貪婪的嗅聞著她身上好聞的味道,輕聲道:“除此之外,本王還想做些別的,更深入的。”
慕銘秋的臉頰紅得發燒。內心羞窘,幾乎就想推開他跑掉。
奈何,龍鈺死死的將她鉗制在自己懷裡,然她根本掙脫不開。
攬在她腰上的雙手早已不規矩的亂動起來,嘴上,龍鈺還在小心的問著:“本王已經讓你休息好幾天了,你現在可以了嗎?”
羞澀,激動,幸福……許許多多的感情充塞心間。慕銘秋輕輕點點頭,用自己都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可以。”
奇蹟般的,龍鈺聽到了,而且聽清楚了!
“太好了了!”
逸出一聲歡呼,龍鈺大喜過望,趕快抱起她就往床便跑去。
“呀!”身體騰空,慕銘秋緊張低叫,小力掙扎著,“王爺,您慢點!”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龍鈺能聽得進去才怪了!將她扔到**,自己立馬爬過來,手忙腳亂的給她給自己寬衣解帶。
“王爺”,素手把上他忙著扒自己衣服的大掌,慕銘秋輕聲道,“妾身說過,可以是可以,不過,您得要節制,不能再像過去那樣放縱了。如若不然……”目光轉向床頭,“大姐的藥還在呢!”
“知道了!”龍鈺道,不太滿意的俯身堵上她的脣。
一夜柔情繾綣,轉眼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溫香軟玉在抱,剩餘精力得到發洩,龍鈺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睡過這麼好的覺了。
“王爺!王爺!”
奈何,正沉浸在溫柔鄉里遲遲不願醒來,外邊卻有人不合時宜的連聲大叫起來,將他腦中的睡意驅走大半。
“幹什麼?”眼都沒睜,龍鈺沒好氣的問。
“慕太師來訪!”管家在外大聲喊。
“叫他滾出去!”龍鈺想也不想便道,回頭抱著慕銘秋接著睡。
可是,才剛轉過頭,就又聽到管家的大叫聲聲:“王爺!王爺!”
“又幹什麼?”龍鈺不耐煩的大喊。
“慕太師說,他是來請罪的,請王爺務必出去見他!”
“不、見!”這兩個字,簡直就是吼出來的。
“嗯……”內外溝通之際,在他懷裡沉沉睡去的人兒被吵醒了。
抬起頭,睜開迷濛的眼兒,看見近在眼前的龍鈺,慕銘秋不由自主的漾出淺淺的笑,輕聲喚道:“王爺……”
心兒也不覺跟著她的笑容盪漾起來,龍鈺低下頭,也輕聲叫著:“愛妃……”
眼看就要吻上她的臉。
“王爺!王爺!”
怎奈,剛剛形成的一點曖昧氣氛很快又被外邊急切的大叫打破,龍鈺殺人的心都有了。
“你給本王閉嘴!”將頭轉向門口,他氣急敗壞的大吼。
“王爺,您若是不想見老臣,那就讓王妃來見見吧!老臣有話要對王妃說。”這一次,開口的不是管家,而是一個滄桑的男音。
“爹?”聽到聲音,慕銘秋腦海裡殘存的一點睡意消失。從龍鈺懷抱裡跳脫出來,她坐起身,低聲道,“爹來了?”
嬌軟的身軀離自己而去,立馬便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彷彿失去了一大塊,龍鈺起身,對外大吼:“你快給本王滾!”
“王爺,老臣有話要對王妃說。等說完了,老臣就走,絕對不耽誤王爺王妃的時間。”外邊的人不走,還大聲如是道。
還說絕對不耽誤?他現在就已經耽誤了!
龍鈺氣得想殺人。“你快……”
“王爺!”一隻素手捂上他的嘴,慕銘秋明亮的大眼看著他,對他輕輕搖著頭,“既然爹來了,又有話要對妾身說,您就讓妾身去見見他吧!”
“可是,本王……”龍鈺撇嘴,目光留戀的看著她柔軟的身體。
慕銘秋臉頰紅彤彤的,趕緊拉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低聲道:“那個府裡,除了大姐還有李嬸他們,就只有爹對妾身還好。我們母女在那裡,也不是沒有受到過爹的悉心照顧。就連昨天,他也是一直維護著妾身的。現在,一大早的他便趕來看妾身,於情於禮,妾身都不能把他這麼晾在外邊啊!”
“那好吧!見就見。”龍鈺心裡一百個不樂意。不過,既然慕銘秋堅持要見,那就見見好了。
等到龍鈺和慕銘秋起床梳洗完畢,出來見人,那已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和龍鈺一併出來,見到焦急等候在前廳的慕太師,慕銘秋福身,輕聲道:“爹。”
龍鈺也便懶洋洋的叫了一聲:“慕太師。”以示禮貌。
“六王爺,六王妃。”慕太師忙不迭回禮,一張老臉上滿是憂愁。
“慕太師,人見過了,有什麼事,你快說吧!”將慕銘秋的手牢牢握在手心裡,龍鈺冷眼看著慕太師,心裡還在為他的出現打斷了自己的好眠而生著悶氣。
“老臣是來向六王爺六王妃請罪的。”慕太師道,拱手便又對他們作揖。
“嗯哼。”龍鈺冷哼一聲,不表態。
慕銘秋搖頭,輕聲道:“爹,沒事了,這又不是您的錯。況且,昨天的事,我們也把三哥兒子的滿月宴給鬧得不歡而散,我們也有不是。細究起來,我們雙方都有錯,那就扯平了,什麼都別說了。”
“愛妃,這怎麼可以?”聞言,龍鈺心裡更不爽了,大聲叫道。他還沒給她報完仇呢!
“王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爹都拉下臉面親自上門來賠不是了,我們也就看在他的面子上算了吧!”回頭看著他,對他搖一搖頭,慕銘秋柔聲道。
“可是……”龍鈺不爽,還想說什麼。但是,一對上她那雙琉璃般的眼,還有她那雙眼睛裡希冀的神情,他就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竟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好吧,算了就算了。”
“多謝王爺!”慕銘秋趕緊道謝。
慕太師也鬆了口氣,作揖道:“多謝六王爺,六王妃。”
末了,他又轉向慕銘秋,輕聲道:“秋兒,爹有幾句話要和你說。”
“好。”慕銘秋點頭,便要和他出去。
龍鈺卻在這個時候捏緊了她的手不放開,淡聲道:“要說什麼,就在這裡說吧!難道你們還把本王當外人不成?”
慕太師一怔:“這個……”
慕銘秋的腳步一頓,便也笑笑,輕聲道:“爹,就在這裡說吧!女兒沒有什麼是王爺不能知道的。”
“好吧!”慕太師頓了頓,點點頭。
目光落在他們從一開始便緊緊交握的手上,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欣慰,嘆息一聲,低聲道:“秋兒,王爺對你很好。把你嫁給他,我放心了。”
“嗯哼。”龍鈺還是這個表示,不過臉上的神情分明是得意而驕傲的。
慕銘秋也羞澀的點點頭:“嗯,多謝爹爹關心,王爺他一直都對女兒很好。”
“不過,昨晚你大娘說得沒錯。”慕太師道,看著她,“若是可以,你還是儘快給王爺生個兒子吧!那樣的話,既可以鞏固你在王府的地位,也可以斷了太后她們一直往王爺身邊塞人的想法。她們腦子裡的那點東西,你是知道的。”
“這個……”臉兒紅紅,慕銘秋偷覷一眼龍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
龍鈺卻是一笑,大聲道:“慕太師放心,本王會努力的!”
“不過”,話鋒一轉,他臉上的笑意忽的變柔了,“女兒也不錯吧?若是生個和清兒一樣漂亮可愛的小女兒,本王覺得比兒子更好。愛妃,你說是不是?”
慕銘秋把頭垂得低低的,小小聲的道:“王爺說什麼好,那就什麼好。”
慕太師看到,已是滿臉的欣慰。
“王爺王妃如此恩愛,老臣放心了。既然如此,老臣不再叨擾,老臣告辭了。”再對他們作揖,慕太師轉身,心滿意足的離去。
“爹慢走!”慕銘秋忙追在後頭大聲道。
沒走出幾步,她又被某個緊緊抓著她手的人給拽回去了。
“愛妃。”將她拉回到自己懷裡,龍鈺低頭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誇張。
慕銘秋被看得心裡突突直跳。張張嘴,小聲叫道:“王、王爺?”
“愛妃,現在時候還早。不如,我們回房去,繼續努力聲兒子吧!”龍鈺道,臉上的笑意放到最大。
慕銘秋咋舌。
“王爺!”不是昨天才警告過他,要知道節制的嗎?
“王爺!王爺!”
奸計正在計劃中,還未得逞,管家忽然又一陣風似的從外邊捲進來了,大聲叫道。
迷濛的氛圍再度被人強行破壞,慕銘秋趕緊推開他,順便和他拉開距離。
龍鈺想殺人的心情更加強烈了。
“幹什麼,是慕太師去而復返了?”斜眼睨著管家,他要死不活的問。
“不是,是三王妃、五王妃還有七王妃來訪!”管家大叫。
“又來做什麼?打麻將?”龍鈺直接便問。
管家搖頭:“奴才不知道。”
“不見!”龍鈺擺手,大聲道。拉著慕銘秋便往後走,他們很忙,要去生女兒!
“王爺!”慕銘秋不跟他走,輕聲道,“既然他們來了,那就見見吧!反正就算今天不見,明天后天他們還會來的,還不如今天一舉解決算了。”
“那你見吧!”龍鈺道,“本王對女人之間的對話沒興趣。”
“好。”慕銘秋點頭道。
“記得速戰速決。”龍鈺再囑咐一句。
“好。”慕銘秋還是點頭。
龍鈺便和她分開手,戀戀不捨的離去了。
龍鈺剛走,三位王妃已被請進門來。
這一次,一見到慕銘秋,她們便跟見到了自己的親人般,一窩蜂的湧過來,親熱的大叫:“六妹(六嫂)!”
慕銘秋嚇得後退三步,輕聲叫道:“三嫂,五嫂,七妹。”
“六妹呀,幾天不見,你過得還好不好啊?”湊過來,三王妃滿臉是笑,親熱的問道。
“還不錯。”慕銘秋點頭,訕訕道。
“六妹啊,我聽人說,昨天六弟為了你,大鬧慕太師府,連皇上皇后出面說情他也不給面子,是不是真的?”五王妃趕緊也湊了過來,笑嘻嘻的問。
慕銘秋再點點頭:“差不多。”
“六嫂,你真幸福!”七王妃忙不迭也撲過來,乾脆膩在她的身邊豔羨的大聲道。
說句心裡話,慕銘秋真被她們突然轉變的態度給嚇得不輕。
不著痕跡的再退幾步,她看著她們,小聲問:“三嫂,五嫂,七妹,你們今天來看我,就是為了問這個?”
“不是!”三王妃笑道,和另外二人分三個方向對她進行包抄,把她給團團圍住,不再給她退後的空間。然後,三王妃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淡綠色的帕子,在她面前擺一擺,低聲問,“我們是想問問你,這塊帕子,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怎麼了?”慕銘秋道,看著那方從自己這裡送出去的帕子,心裡為它到現在還保留著全屍而叫了一聲阿彌陀佛。
“這可是彩繡坊二姑娘的手藝啊!”七王妃忍不住大叫,也將自己袖子裡的那塊掏了出來,得意洋洋的道,“你看這上邊精緻的繡工,花鳥蟲魚,個個栩栩如生,旁邊還配著應景的詩詞,這哪是帕子?這簡直就是一個上好的工藝品啊!我們拿在手裡,不知道多少人瞪圓了眼睛羨慕呢!”
“是嗎?”慕銘秋淺笑,不發表太多意見。
這時候,只見五王妃扁了扁嘴,垮著一張臉,悶聲道:“只可惜,我的那方帕子給我不小心弄丟了。”然後,頭一抬,抓上慕銘秋的手,她急切的問,“六妹,你這裡還有沒有?再送我一塊!”
只怕不是不小心弄丟了,而是你一時生氣,拿它洩憤了吧?
慕銘秋搖頭:“沒有了。我這裡就三塊,那天都拿出來給你們了。”
“啊?”五王妃失望的鬆開手,一臉惆悵。
“那麼六嫂,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們,這幾塊帕子是你從哪裡得到的?”七王妃便又湊過來,連忙問道。
“就是和王爺成婚之後沒多久,王爺讓二姑娘給我做了十身衣裳。在送衣裳來的時候,她便一併送了我幾塊帕子。”慕銘秋輕輕笑著,說謊不打草稿。
三王妃羨慕的看著她,忍不住嘆息:“你可真是好命。要知道,想要二姑娘親手繡的東西真是難啊,你竟一口氣得到她做的十件衣服!還有著幾方帕子!”
“是啊!”七王妃也跟著嘆息著,忽然瞪大眼看著她,厲聲道,“快說,你是不是和她有私交?”
“也沒有多少。”慕銘秋淺笑道。
那就是真有了?
三位王妃互看一眼,一起抓上她,齊聲大喝:“快說!”
呃……
慕銘秋被嚇得蹦一蹦,喘息一聲,才小聲澀澀的道:“不就是去年,我們鳳凰與昭明打仗,彩繡坊曾在二姑娘的帶領下捐了十多萬件棉衣,交給舞榭歌臺的人一併帶到邊關去。剛好那時候大姐隨著皇上去了邊關,我便接手掌管舞榭歌臺的事情,就和二姑娘身邊的丫頭接觸過幾次。”
“太好了!”五王妃跳起來了,拉著她大聲道,“你能不能再央求她給我們再繡幾方帕子?”
“我要一身新裙子!一身就好!”七王妃也興高采烈的道。
慕銘秋抬眼看看她們,輕聲道:“二姑娘很忙的。”
“我們給錢!”三王妃大聲道,“她要多少錢都行!”
五王妃七王妃一同點頭。
慕銘秋皺眉:“現在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她沒有時間啊沒有時間!
“哎,我們也知道,二姑娘她不缺錢。光是她手下的姑娘做的活,也足夠賺錢的了。”三王妃又長長的嘆息著,拉著她的手道,“你是不知道啊,想要二姑娘給親手做點東西有多難,多給錢她也不做。就最近,她似乎更忙了。我們叫人去彩繡坊找,她們只說二姑娘近日的活已經滿了,不接。可是,問問身邊的人,最近也沒有誰找她做呀!”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好久沒和她聯絡過了。”慕銘秋只是淺淺笑著,低聲道,“自從成婚以後,我就一直忙著,這個你們是知道的。”
“我們知道知道!”五王妃忙道,抓緊了她的手臂,“不過,六妹,你就為了我們,抽空再去聯絡一下吧!”
“這個……”
“六妹(六姐)!”不給她說出拒絕的話的餘地,三個女人一起圍過來,將她頭頂上的陽光給趕到外邊去。慕銘秋便只能看到六隻睜得大大的眼睛盯著她,死死的盯著,彷彿只要她不答應,她們就一直這麼盯著她,直到天荒地老!
慕銘秋瑟縮一下,膽小的點頭:“好吧!不過,她答不答應,那就是她的事了。”
“好好好!只要你去說了,結果如何,那就不關你的事了!”五王妃興奮大叫。她終於答應了!
七王妃也更是忍不住抱上她,大喊一聲:“六嫂,你真是個好人!”
呃……
沒這麼誇張吧?
慕銘秋嘴角抽抽,訕訕笑道:“哪裡,那裡。”
王府後院,龍鈺坐在書房裡,手捧一本兵法,眼光從頭至尾只盯著第一頁的第一行字。
左等右等,等來等去,卻遲遲等不來那個他苦苦等待的人。
等不下去了!
“管家!”扯著脖子對外高喊一聲。
“王爺!”管家趕緊跑進來,跪地大聲道。
“王妃呢?”
“回王爺,六王妃在前邊和三王妃五王妃還有七王妃打麻將呢!”
啪的一下將書扔到桌上,龍鈺跳起來了:“又打?”
“是、是。”管家道,往後退了兩步。
雙手背在身後,龍鈺大步往外走:“過去看看!”
急急忙忙走到前廳,遠遠的便聽見女人輕快的笑聲,麻將的碰撞聲,還有一堆人嘰嘰喳喳熱絡的交談。
走進去,見到那四個滿面笑容的女人,龍鈺直奔到慕銘秋身邊,大聲喚道:“愛妃!”
“王爺,您來啦?”慕銘秋回頭,對他輕輕一笑,溫婉低叫。
“你們在做什麼?”看著面前這麼大一張牌桌,以及桌邊圍著的四個人,龍鈺明知故問。
“打麻將啊!”慕銘秋笑著摸起一張牌,依舊對他笑得開心。
那邊,忙著盯著自己跟前的牌,又要關心別人打出的牌,三位王妃忙得不可開交。眼見慕銘秋居然不打了,直接和龍鈺話家常,七王妃急不過,催促道:“六嫂,快點出牌啊!大家都等著呢!”
“好。”慕銘秋道,低頭一看!她笑了。
將牌推倒:“不好意思,我又胡了。”
“你怎麼又胡了呀!”三位王妃齊聲大叫,可是臉上不見一絲怨色,討錢也掏得爽快。
慕銘秋低笑,回頭看看龍鈺,輕聲道:“還是王爺來得好。他一來,我就胡了。”
“算了吧,是你運氣好!”
“我還真是奇了怪了,為什麼每次你都這麼運氣好?”
噼裡啪啦的搓麻將聲音震得他的耳朵發麻,但是更讓龍鈺覺得心驚的是這四個談笑風生看起來其樂融融的女人。
“愛妃,你,和她們……”看看慕銘秋,指指那三位,龍鈺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才好。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呵呵,六弟,你不必擔心,以前是我們錯了。現在我們知道了,六妹她真是個好人,我們都喜歡她。你放心吧,從今往後,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不會再欺負她了,更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的!”碼好牌,三王妃抬頭對他笑得暢快,話說得更暢快。
“是嗎?”聽到這話,龍鈺不僅沒有放心,反而更心驚了!
“當然!”三位王妃有志一同的點頭,齊聲道。然後,七王妃又推推慕銘秋,急忙道,“六嫂,你別因為六哥來了就只顧著看他不理我們了呀!快點擲骰子!”
“哦,好。”慕銘秋淺笑,抓起骰子搖一搖,丟下去。
乒乒乓乓的聲音又起。
龍鈺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們,腦子裡雲山霧繞。
在等著那幾位摸牌打牌的空擋,慕銘秋轉頭看看龍鈺,對他微微一笑,柔聲道:“王爺,三嫂她們有妾身招呼著,您若是覺得無聊,就去書房看書吧!或者,和清兒騎馬玩兒也成。一會妾身去準備午飯,我們大家一起吃。”
“好哇!”七王妃立馬興奮大叫,希冀的看著慕銘秋,“六嫂,上次那個湯你能不能再煮一次給我們喝?那次我喝完之後,七王爺都誇我容光煥發了呢!”
有這麼誇張嗎?才一次而已。再說了,她自己府上的廚子也不是不會做。
慕銘秋笑笑點頭:“好。”
看著她們這麼熱絡的場面,自己呆在這裡彷彿是多餘的一個。一股落寞府上心頭,龍鈺機械的轉身,機械的邁開步子,機械的離開這裡。
三位王妃這次興致很好,臉皮也更厚,愣是待到太陽下山了才依依不捨的和慕銘秋揮手告別。
收拾停當,天色早就黑下來了。
慕銘秋回到房裡,發現龍鈺又坐在窗前,後背挺得筆直。
便走過去,輕聲喚道:“王爺。”
龍鈺一動不動。
慕銘秋便又叫一聲:“王爺?”
龍鈺還是不動。
慕銘秋便推推他,輕聲道:“王爺,您怎麼……”
手剛碰上他,便被他一把抓住,牢牢握在手心裡。
龍鈺站起來,轉過身,臉色陰沉,目光更陰沉的看著她,冷森森的道:“你今天很高興?”
慕銘秋眨眨眼,看著他:“難道不應該高興嗎?三嫂她們不對妾身採取敵對態度了,妾身又多了幾個好妯娌,以後也不怕被人欺負了啊!”
“你覺得她們很好?”龍鈺道,目光更顯陰森。
慕銘秋傻傻點頭:“是很好,除了有些大小姐的驕矜之氣。不過,大戶人家的小姐,這也是再所難免的。”
“是嗎?那她們有沒有本王好?”龍鈺酸溜溜的問道。
噗!
慕銘秋差點笑出來給他看。
搞了半天,這位仁兄今天繃了一天的臉,問他十句話他才回答一句,而且這一句話還是硬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幾個字,原來是在吃那幾位的醋啊!
臉上立馬堆滿了輕柔的笑,慕銘秋主動抱上他的胳膊,輕聲道:“王爺對妾身的好,豈是她們比得上的?”
哼,這還差不多!
龍鈺臉上的森冷之氣即刻消失無蹤,龍鈺輕哼一聲,攬上她的腰,悶聲悶氣的道:“你知道就好!”
“妾身一直都知道的呀!”慕銘秋仰起頭,對他笑得好甜蜜,“王爺一直是妾身擺在心裡頭的人,一直都是第一位的,別人誰都無法替代。”
“嗯,你最好記得你自己說過的話。”聽到這句話,龍鈺徹底滿足了。可是,面子上還是冷冷的甩出一句來。
“好。”慕銘秋乖乖點頭。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本王有什麼可笑的?”龍鈺立馬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壓低了嗓音問道。
慕銘秋連忙搖頭,可是臉上的笑花卻越綻越大。
龍鈺被她笑得羞窘不堪,忙大吼道:“不許笑了!”
“好,呵呵,妾身……呵呵,不……呵呵,不笑……呵呵……不笑,了……呵呵。”慕銘秋忙道,可是,越說不笑,她就笑得更厲害。
龍鈺氣得沒法,只能按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封住她的嘴。
很快,呵呵的低笑便演變成了女子難耐的低吟。
夜,一如既往的如此美好。
又是一夜**的纏綿,龍鈺身心舒爽,第二天心滿意足的上朝去。
下了早朝,急忙趕回家裡,跳下馬把馬鞭扔到迎接的小廝手中便匆忙跑進門,高聲喊道:“愛妃!”
“王爺!”聞聲,慕銘秋便如一隻翩翩飛舞的蝴蝶般從後院翩然而至,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意。
“愛妃,本王……”
往她那邊飛奔而去,正要說什麼,便聽到女子低低的笑聲響起:“哎呀,六弟和六妹還真是感情好得不得了呢!看看他們,一個才剛回來,一個聽到聲音就樂得跟什麼似的,跟我們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丟下我們跑出來了!”
“呵呵呵,是啊!六哥和六嫂感情真好!”
“真是好的叫人嫉妒啊!”
接二連三的笑聲傳來,嘰嘰喳喳的,龍鈺心中的激動之情也被她們的笑聲給沖刷得一乾二淨。
臉上的笑容卸下,一抬頭,他發現慕銘秋的身後居然站了一排的女人!數一數,竟然有五六個之多!心中霎時驚訝不已:他的王府,什麼時候出現過這麼多女人了?
“六弟,我們知道你對除了你的王妃之外的女人沒多少興致。可是,我們好歹也是你的嫂嫂弟妹,你不會連我們都不認識吧?”見到他這幅震驚的模樣,為首的女子、看年紀應該比三王妃還大一點,甩著帕子走過來,呵呵笑道。
說實話,若不是看她們一身華貴的打扮,他還真認不出她們的真實身份。
不由自主的顫抖一下,龍鈺看向慕銘秋,不解問道:“愛妃,這事怎麼一回事?”
“就是,二姐八妹她們來看妾身了啊!”慕銘秋對他綻開笑顏,輕聲細語的道。
“是啊!以前是因為你們太忙,老是東奔西跑的。而且,六妹又受皇后的喜愛,我們以為她便和皇后一樣高高在上,我們這等人不能高攀得上呢!不過,昨天聽三妹她們說,六妹人好得不得了,又溫柔又隨和,還做得一手好菜,我們心裡早就想和她熟識一下了,便結伴過來看看她。”為首的女子,也就是二王妃,樂呵呵的道,“果然!六妹比三妹她們形容得好好溫婉隨和,我們都太喜歡她了!”
“是啊是啊!”後邊的幾位王妃一起點頭,七嘴八舌的道。
龍鈺的頭都大了。
看著那群女人,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龍鈺看向慕銘秋,小小聲的問:“愛妃,不會……她們今天又要在這裡呆一天吧?”
“應該是吧!”慕銘秋笑道,“畢竟妯娌這麼多人呢!大家要在一起好好聊聊,這個自然是要時間的。”
嗷!
龍鈺很想仰天長嘯。
抱著暈乎乎的腦袋,他轉過身,有氣無力的道:“算了,今天你就繼續陪她們吧!本王累了,回去休息一會。”
美好的一天就這麼不美好的過去了。原以為送走了這波人,他們就可以平靜了,可是,龍鈺明顯低估了自己那天在太師府所做的事的深遠以及巨大的影響。
第三天,一下朝,他就在他的王府裡發現了剩餘的那幾位王爺的王妃的身影。
第四天,大理寺卿夫人攜著許多命婦前來探望慕銘秋。
第五天,內閣學士夫人帶著一副山水畫來和慕銘秋共同探討。
第六天,慕銘秋接到一封請柬,請她無比參加半個月後城南的百花宴。
第七天,三王妃等人捲土重來……
接連不下十天,慕銘秋的白天都被人佔得滿滿的,龍鈺這個名正言順的丈夫卻只有可憐兮兮的晚上才能和她共處。
受不了了!
一拍桌子,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王爺,您要去哪裡?”正和翰林院大學士夫人一起欣賞一副精緻的山水畫的慕銘秋髮現他的行蹤,急忙追過來問道。
“去皇宮,找皇兄商量些事情!”龍鈺道,跨上馬背飛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