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哐噹一聲，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一地碎片。
溫熱的**流淌，流過臺階，緩緩往下。
眼睛、嘴巴全都張到最大，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好一會，太后娘娘才回過神來。
緩緩轉動脖子，看看跪在下首的慕銘秋母女，再機械的轉動腦，看看站在她們母女身邊一臉淡笑的龍鈺，太后娘娘動動脣，小心翼翼的問道：“鈺兒，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你知道嗎？”
“兒臣知道。”龍鈺淡笑，看看那對把頭快要低到地上去的母女，兩手抱拳，沉聲道，“兒臣說，兒臣要娶慕太師家的二小姐為妃，還請母后成全。”
“鈺兒！”
砰的一聲，太后娘娘一掌拍上身旁的桌子，也管不了自己保養得益的玉手是不是被拍紅了拍痛了。
騰地一下站起身，她指向下邊的慕銘秋，厲聲問：“這個慕太師家的二小姐，你知道她是誰嗎？”
“兒臣知道，她姓慕喚銘秋，是慕太師的庶出二女，皇嫂同父異母的妹妹，同時也是我們舞榭歌臺的內務府總管。”龍鈺點頭，微笑著將她的身世一一道來。
太后娘娘聞言，眼睛頓時瞪得更大了。
“既然你知道……知道她是什麼身份，那你為什麼還要娶她為妃？你知不知道，她這個庶出的身份，嫁與你做側妃都是高攀了！更何況……更何況，她、她……”
斷斷續續，斷斷續續，重複來，重複去，重點卻遲遲沒有出來。
聽她說話，耳朵累，心也累。
跪在下邊，慕銘秋無力得嘆了口氣。
若是可以，她真想抬起頭，幫太后娘娘把接下來的話說了算了。省得她這樣折磨自己，也是折磨別人。
“她還是個破鞋！”
等了許久，好不容易，太后娘娘終於將這句最難以啟齒的話給說出來了。慕銘秋為她長吁了口氣。
不容易呀！總算是解脫了。
此言一出，跪在慕銘秋另一邊的慕太師的臉色馬上變了。
龍鈺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摺扇展開，輕輕扇了幾下風，他淡淡笑道：“母后，她不過是當時年紀小，做錯了事而已。兒臣相信，現在她已經悔過了。母后您是心懷慈悲之人，相信您是不會不給真心改過的人一個機會的，您說是吧？”
“這個，哀家……”
一句話，堵死了她的嘴。
太后娘娘其實很想說，她就是不想給！她的兒子，這個女人根本配不上啊啊啊！
“但是，鈺兒，就算我們不提那件事，那你也該知道，她還有一個女兒！都五歲了！”指向慕銘秋身旁的小丫頭，太后娘娘很不甘心的改變話題，憤憤低叫。
“兒臣知道啊！”龍鈺搖著扇子，淡然笑道。
他看上的就是這個小丫頭呢！
沁著淡淡笑意的眸子在小女娃身上流連了好一會，他才抬起頭，看向太后娘娘，輕聲道：“母后，難道你不覺得，她有一個女兒，正好證明她可以生養。這樣的話，等她嫁過來了，相信她很快也可以給兒臣生下一兒半女。這不正好滿足了母后你要求兒臣儘快納妃生子的願望嗎？”
“鈺、鈺兒……”
太后娘娘快吐血了。
她這個兒子是怎麼了啊？
想當初，自己努力了這許久，誘哄著、強迫著，用盡了各種辦法想讓他儘快納妃生子，他不是支支吾吾的應付過去，就是瞅準機會就溜，從來不給她實現願望的機會。
現在，他終於願意納妃了，還主動提了出來。可是，挑來挑去，他挑到的就是這樣一個人！還一口咬定就是她了！
這麼沉重的打擊，讓他這個做孃的怎麼承受得起啊！
“六王爺！”
終於，下邊，跪地許久的慕太師也忍不住了。
抬起頭，他大聲道：“您若是真要娶老臣的女兒，老臣家中還有一個么女，是臣妻所出，今年剛滿十六歲，配王爺您剛好。您要是娶，那就娶她吧！”
“對對對！”聞言，太后娘娘瘋狂點頭，趕緊贊同的道，“鈺兒你要娶，就娶冬兒，你們倆那才叫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再不然，老臣還有幾個兄弟，他們也有女兒，年歲也在二八上下，正是婚配的好時機。六王爺若是不棄，老臣改日可以帶她們來給六王爺您看看，您若是看上誰了，儘管對老臣說，老臣一定全力促成這樁婚事！”過了一會，慕太師又道。
“對對對，這個辦法也不錯！”太后娘娘再次瘋狂點頭，大聲道。
“可是，兒臣不想娶別的女子，兒臣就想娶她。”龍鈺搖頭，淡淡笑著，看向自己腳邊的慕銘秋。
“這個……”
慕太師還欲說出口的話停在半路。
太后娘娘拼命點頭的動作也暫停了。
現場突然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靜。
現在，該她出場了吧？
跪在地上，眼珠子轉了幾轉，慕銘秋悄悄想著。
深吸口氣，她緩緩抬頭，看向右手邊的那個男子，動動脣，依舊是一臉平靜的道：“王爺，既然家父不同意，太后娘娘也不贊同，那就算了吧！您也不必堅持了，小女聽從家父的安排，嫁與大理寺卿盧大人做填房便是。”
“不行！”龍鈺立馬搖頭。
聽到她親口說要嫁給別人，龍鈺心中一緊，一個主意已然定型。
蹲下身，將她們母女扶起，他再度看向太后娘娘那邊，肅起臉，沉聲道：“母后，無論如何，兒臣是娶定她了！除了她，兒臣誰都不要！”
“鈺兒！”
太后娘娘快要瘋了。她這個兒子到底是怎麼了啊？
“六王爺！”
慕太師也有些搖搖欲墜。他這個幾乎沒人要的二女兒，何德何能能受到高高在上的龍鈺的青睞啊！
“鈺兒，你……是不是瘋了？還是……生病了？”
深吸了好幾口氣，太后娘娘才勉強穩下心神。
看著兒子，再看看被他扶在手中的慕銘秋，再看看自己的兒子，她輕聲問道。
不等龍鈺回答，她便趕緊轉向一邊，大聲喊道：“來人，快！快去傳太醫，叫太醫過來給六王爺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