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取過字畫之後,謝絕了蕭巋的挽留,徑直回了晉王府,雲裳匆匆的來到蕭鈺面前,“公主,上次讓打聽的美人已經打探清楚了,說是東宮的客卿,只說是督察御史四年前收養的義女,後來被太子殿下看中,接來東宮住著,只是不知道為何,一直沒被立妃。
果然是劉姝雲,當初自己要求楊廣妥善安置劉姝雲,只是世事弄人,從西梁皇宮裡逃出來的劉姝雲最終還是沒有擺脫掉自己金絲雀的命運,陰差陽錯之間,竟然還是進了宮,到底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少有的知己,自己還是去看她吧。
“雲裳,你去準備一份厚禮,明日一早,去東宮拜會太子。”蕭鈺淡淡的吩咐道。
翌日清晨,蕭巋前去御花園與楊堅一同賞花,雲裳果然是玲瓏心思,知道楊勇喜歡舞文弄墨,特意準備了一方上好的硯臺,這石終年浸於水中,溫潤如玉,質剛而柔,摩之寂寂無纖響,按之如小兒肌膚,溫軟而不滑,是難得的珍品,蕭鈺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簡單的梳妝了一番,準備前往東宮。
來到東宮的時候,太子果然還沒下早朝,蕭鈺裝作不經意的在東宮內四處轉動,後面不遠處一個低眉順眼的小宮女亦步亦趨的跟著,雲裳小聲的提醒道,“左邊第三間偏殿就是。”
蕭鈺拿出一方帕子,放在嘴邊輕輕咳嗽了一聲,雲裳驟然彎腰,臉上一副痛苦難耐的表情,“公主,我我——”
“怎麼了?”
雲裳痛苦的呻吟道,“公主恕罪,奴婢昨晚可能吃壞肚子了,這會兒想——哎呦,疼——”
蕭鈺啐了一口,“沒出息的東西。本宮的臉被你丟盡了”又轉頭衝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宮女說到,“你領著她去如廁,本宮自己在這邊等太子回來。”
宮女畢恭畢敬的扶了扶身子,“是——”
支開宮女,蕭鈺裝作在四下裡打量了一番,進了偏殿,立馬有兩個太監上來阻攔,“這位貴人是——”
“有眼不識泰山的東西,還不快滾
。”那兩個太監看見蕭鈺穿戴的都是宮中的式樣,容顏更是絕色傾城,只道是那宮的貴人,不是自己能開罪的起的,但是這偏殿太子殿下一向是不許人輕易進入的,這——
“何事吵鬧?”一陣叮咚悅耳的環聲響過,微風送來撲鼻的蘭麝檀香,一位千嬌百媚端莊俏美的麗人,蓮步輕移走過來,修長的新月眉,一雙剪水雙眸溫婉可人,盈滿了笑意,整個人容光煥發,美豔不可方物。不是劉姝雲又會是誰?
蕭鈺有些驚訝的打量著眼前的麗人,四年的時間,劉姝雲的身上再也沒有了當初的頹唐之色,甚至比入西梁皇宮之前的劉姝雲還要美豔無雙,多了一絲嫵媚迷人的氣質,看見蕭鈺的時候劉姝雲的睜大美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蕭鈺,原本盛滿笑意的美眸中一片水霧氤氳。捂住嘴脣幾乎說不出話來。
蕭鈺心中自然也是十分激動,四年了,已經整整四年沒有看見劉姝雲了,她是自己在這個時空裡少有的知己,是自己欣賞的女子,蕭鈺按捺下心中的激動,風情的桃花眼往四周輕輕一掃,劉姝雲會意,“這位是——”
“本宮是西梁的鈺公主,今日本來是要給太子殿下奉上一方硯臺,不巧太子殿下不在,不巧衝撞了貴人。”蕭鈺笑道。
劉姝雲溫婉的說道,“原來是西梁的鈺公主,那裡談得上什麼衝撞,恰好我這陣子想要跟鈺公主請教一下跳舞,不知道鈺公主願不願意指點一二。”
“貴人客氣了。”
劉姝雲冷聲吩咐道,“我跳舞的時候不喜歡身邊有人,你們先退下吧。”
周圍的太監宮女低著頭全部退下,門被輕輕的帶上,劉姝雲激動的抓住蕭鈺的雙手,“鈺兒,這四年以來你音訊全無,到哪裡去了?”
蕭鈺卻沒有迴應劉姝雲的疑問,只是反手握緊了劉姝雲的雙手,“我很好,姝雲姐姐,四年不見,你還好麼?”
劉姝雲笑道,“逃出了那個牢籠,我怎麼可能不好,鈺兒,一直沒來的及跟你道聲謝。”
“姝雲姐姐這是哪裡的話,只是姝雲姐姐,你怎麼進了這東宮?”蕭鈺疑惑的問道。
劉姝雲給蕭鈺倒上了一杯清茶,溫婉一笑,“說來話長,鈺兒,別叫我姝雲了,劉姝雲已經死了,現在我是雲昭訓
。”
蕭鈺震驚,這個訊息無異於晴天霹靂,雲昭訓,劉姝雲竟然扮演的是雲昭訓的角色,那個歷史上被獨孤伽羅活活打死的雲昭訓,“姝雲姐姐,其實——”蕭鈺艱難的蠕動一下嘴脣,“姝雲姐,不要當雲昭訓好不好?”
劉姝雲的那個身份在過去帶給了劉姝雲太多的揹負,但是雲昭訓,劉姝雲笑著說道,“鈺兒,劉姝雲過的太苦,雲昭訓只想過的輕鬆一點。不理前朝之事,看雲捲雲舒,觀花開花落,歲月靜好,世事安穩,這正是我想要的。”
“如果這注定是個悲劇呢?”
劉姝雲輕柔一笑,雲淡風輕,“就算是個悲劇,我也認了,鈺兒,你猜的不錯,我愛上楊勇了。”
蕭鈺只是沉默,終究是默認了劉姝雲已經是雲昭訓這個事實,“昭訓,楊勇對你好麼?”
“太子待我自然是不錯的,太子雖然已經有了元柔,我也想求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是能陪伴在自己喜歡的人的身邊,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劉姝雲的目光雖然柔婉但是卻劃過一絲堅定,“鈺兒,我願意留在楊勇的身邊。”
“太子到——”門外的太監一聲通傳,蕭鈺跟劉姝雲急忙起身,一襲書生氣的儒雅男子走了進來,楊勇扶起劉姝雲,“我不是說了麼,以後見到我不用行禮。”
劉姝雲只是溫柔地低頭一笑,楊勇看向蕭鈺的時候,眼中劃過一絲警備,蕭鈺讀懂了那樣的眼神,笑著拿出硯臺,“本來想將這方硯臺送給太子,太子不在,碰巧遇到了雲昭訓,鈺兒跟雲昭訓一見如故,這才多聊了幾句。”
劉姝雲也笑道,“鈺公主博學多才,昭訓是打心底裡佩服的。”
楊勇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如玉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昭訓才入宮沒多久,禮節上的事情還不周到,還望鈺公主不要怪罪。”
“怎麼會。”蕭鈺彎脣,“鈺兒還有事,就先行告辭,改日再來拜會太子殿下。”
楊勇並沒有挽留,只是著人送了蕭鈺回去,蕭鈺仰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在心中默唸,“姝雲姐,你的結局由我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