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裡也有三日了,玄暉和張煊每每見面全都不歡而散,本來目的也就不同,談不到一起也算是正常,張煊還未見到玄暉時只想與他一起坐擁天下,想辦法讓其放棄動盪天下之心,只安分守己的顧好自己江湖地界也就是了……但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了。
月星生輝、動盪天下,卻也是有原因的,他與劉星寧當初的一段情,牽扯到了今時今日不可挽回的局面,向來不怎麼太相信鬼神之說的張煊,卻也覺的這是天意了。
而玄暉與星寧也覺得在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思了,於是決定將返回陰山的日期提前。
他們這邊的命令一經下答,陰山派的人只紛紛開始收拾行裝了,隨時都可以出發……而訊息傳到了張煊這邊,他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再無其它的反應。
“真是奇怪了”無論是武林還是朝廷中人,都在私下裡議論紛紛。“這武林盟主和朝廷的皇上相見,可是一等一的大事,但怎麼才三天就要分開呢?而且這段日子也沒見他們聊了哪些大事,倒是皇后娘娘和武林盟主夫人斗的不可開交。”這是皇城這邊的奴才又在瞎議論了。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一個宮女說道。“這叫美人相嫉。”
“可是……”另一個人遲疑著。“兩位霸主若只是因為女人的關係就不再談天下大事了,可就真應了那句紅顏禍水的話了……可見這女人太漂亮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混說什麼呢”一位較年長的太監說道。“主子的事什麼時候論到我們做奴才的多言了,我看著皇上和皇后的心裡可不是很痛快,還是小心當差的好,不然……哼,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另一邊,陰山派的人卻也不禁多嘴起來。
“我看咱們盟主這架勢,是擺明要跟皇上過不去了……就連劉姑娘也對他們的皇后冷嘲熱諷的。”
“那有什麼,咱們盟主和未來的盟主夫人,哪點不比他們的皇上和皇后強?就算不把他們放在眼裡那又能怎樣。“
“但是我怎麼聽說,皇上是因為一句‘月星生輝、動盪天下’的預言,本著想要示好的目的才與咱們盟主見的面。”
“這也不奇怪”一個伶俐的女弟子說道。“他會請盟主相見,就說明心裡面是忌憚了咱們盟主。”
“但是江湖和皇城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呀。”
“以前的盟主也從來沒有像現在玄暉盟主這樣有本事的呀”另一個女弟子卻不禁有些犯了花痴。“即有了獨霸天下的能力,自然也會有這個想法的吧?”
“也對……更何況盟主身邊現在還有一個奇女子,咱們劉姑娘也不是了得的,真乃天仙下凡、才貌雙全……”這女人愛看男人,但男人愛看女人。
“但是……如果……”
他的話還沒等說完,就被另一個嚴厲的聲音壓了下去。
“如果你們在這麼沒有分寸的亂嚼舌根,那我看,你們就是永遠也不想再開口說
話的意思了。”
眾人一驚,紛紛回頭,只看到夏姑姑正對著他們怒目而視。
“夏姑姑~”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卑弓屈膝的低著頭。
她慢慢的走近了這幫人。“在陰山的時候說話隨便點也就罷了,這出門在外的也不知檢點嗎?須知,在這個時候犯了錯,可比平時的處罰要嚴重上幾倍!況且這主子的事情也是你們能加以揣測的嗎?當真是不要命了!”
“是,是,夏姑姑您教訓的是,我們再也不敢了。”
“大軍就快要出發了,你們都警醒著點吧……”她說道。“剛剛的話我只當沒聽見,你們也不要再犯了。”
說罷,夏姑姑只重新端起了糕點,來到了劉星寧的房中。
“你這是怎麼了?”她問她。“臉色可不太好”
“剛剛撞到了一些正在聊閒天的人……”
星寧吃糕點的速度明顯僵遲下來。“他們都說什麼了?”
“無非就是武林與朝廷之間的事。”夏姑姑說道。“大家都在猜測,說玄暉盟主有逾越之心,想獨霸天下。”
“那樣的話就連弟子都開始議論紛紛了,卻不知到了長老的嘴裡面,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只不過……有很多人似乎都支援玄暉盟主這麼做。”
“那些年輕人是可以接受新鮮事物的,但是年長一點的人,未免就會固步自封,思想守舊……畢竟就算竄了江山,也會被歸為亂賊,說不定還會遺臭萬年。”
“哦?”夏姑姑的心中卻是畫了個問號。“你可不是個怕事的人”她對星寧說道。“以我對你的瞭解……平常的你若是聽了這番話,一定會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只要在鮮血與殺戮過後,成為一個明君,那麼,史記上就只會說,這位皇上是多麼的賢明,而不會記載那些見不得光的一面的……”
“……”劉星寧只是沉默不語。
“姑娘,容我一問,如果……如果所有的人都同意玄暉盟主統一天下、坐擁天下,你,會反對嗎?”
“我為什麼要反對呢?”星寧故作輕鬆的說道。
“為了張煊啊”夏姑姑答的理所當然。
她發現星寧的手,已經微微有些顫抖了,是的,她緊張了……
是因為被說中心事的關係嗎?夏姑姑不禁嘆了口氣。“玄暉待你非常的好,你……也應該一心一意的……“
“夏姑姑”她只打斷了她的話。“去收拾一下吧,我們不一定什麼時候就啟程了。”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夏姑姑也不在勉強,畢竟曾經那樣的深愛,一時之間想要全部放下那實在是有些難為她了,對於星寧這樣一旦認準了就會死心踏地到底的人來說,能做到這一步,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是她的好處,卻也是個壞處。
第二天的時候,武林盟主這邊的大軍就已經浩浩蕩蕩的開始了返回的行程,而朝廷這邊就未免顯的冷冷清清的,一直以來,皇上和皇后都沒
個動靜,不使喚人也不下達什麼命令,就這麼各自悶在房間了,甚至都不出來走動走動的,主子尚且如此,就更別說那些宮人了,一個個也是偷懶懈怠的。
其實,慕容雪在房間內,是因為她不屑於去送劉星寧,而張煊躲在房間內的原因,則是不忍心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他終於瞭解到,當初星寧那滿含熱淚的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離去時的心碎與難過了,當真是報應不爽,只怕是他以後為此而受的折磨,還多著呢。
其實,張煊多麼的希望……他還可以再有一次機會,只是看到她身旁的玄暉,張煊卻又只感到自己這原本不太可能得到的機會變的更加渺茫了。
如果,只是如果,他還能在有這樣的一個機會,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希望,他也絕不會放棄的,會拼盡一切試上一試。
呵~張煊不禁自嘲起來,玄暉擺明是有意與自己爭奪江山的,倒也是,他正愛情權力兩得意,自然更加雄心勃勃,相比較起來,自己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居然也只為劉星寧的事情黯然神傷,當真,不再配為明君了。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做不到不去想……做不到。
在迴歸陰山的路上,中途小憩的時候,玄暉卻找到了星寧,他面沉似水,彷彿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與星寧商談。
夏姑姑識趣的退了下去,他們二人只同桌品起茶來。
其實,不用玄暉開口,星寧也知道他想要說的是什麼……她不是傻瓜,最近關於玄暉想要統一天下的傳聞真的是越來越厲害了。
“如果……”並不是只有星寧才會讀心,玄暉看著她的表情,便已知她已猜到了自己的來意。“長老們全都同意我攻下皇城……你怎麼想?”
“我的想法重要嗎?”她看向他。
“重要”他也看著她。
二人對視良久,似乎都想從對方的眼睛裡看透彼此此時的心意。
“我只能說……我對張煊的恨,純屬個人恩怨,我不會原諒他,卻也不想成為一個千古的罪人,我的心,已經再經不起太多的是非了,我所受的大起大落,難道還少嗎?我只想盡快的報完仇,然後過一些平靜的日子……以後的是是非非,我都不會在理會了,玄暉,我是真的累了。”
“你到底是累了,還是仍在為他著想呢?”
“玄暉~我不禁也想問你一句,你最初,到底是為了幫我,還是早有統一天下之心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臉色只更加難看。
“當初,我們不是都說好的嗎?我們只對付張煊,不會奪取他的天下,你說,這樣一來那些長老也不會多說什麼,可眼下你的呼聲越來越高,你的心卻也跟著動搖了……你向來不是一個反覆的人,所以,我也不得不開始懷疑你最初的動機了。”
“劉星寧~你……”玄暉當真是又氣又無奈,他是被冤枉的,卻又有了一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甚至不知該從哪裡開口為自己辯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