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宮中,沒有人對她們二人的死感到惋惜,只是更加覺的,這宮中之事,的確是瞬息萬變的。
訊息傳到了陰山上,劉星寧驚的幾乎站不住腳步,她一下子同時失去了兩顆重要的棋子,居然還是因為胭脂的事情起的禍端。
這算是天意嗎?多行不義必自斃?
阿若蘭和豆蔻這兩顆棋子沒了,是不是代表著下一個,就是自己了呢?
正想著,一個女弟子急匆匆的趕來稟報道。“未左使,不好了,孟長老的女兒死了,現在他正帶著眾長老在盟主面前彈劾您呢。”
劉星寧終於一下子跌於座位之上,她的預感,果然靈驗。
原來孟昭君自從上次上山求鬼寫字的解藥未果後,便重新回到了大學士府上了,因為畢竟是背叛了陰山派,所以孟長老也自知此事不方便張揚的讓所有人知道,好在,女兒的臉上雖然多了一個字,卻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因此,就也這麼不了了之了。
但事實證明,這一切不過是孟氏父女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那個大學士,卻也是個薄情郎,先是熱情滿滿的為孟昭君遍訪名醫,但後來發現她臉上的字是千真萬確的醫不好了,那股熱情與關心,便一下子被澆滅了不少。
孟昭君不是傻瓜,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夫君漸漸對她冷漠了下來,而且還有了娶小妾的念頭,雖未表露,但她卻也猜出了幾分。
恐慌開始從心底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孟昭君不禁害怕起來,是的,害怕……她怕劉星寧所說的話會變成現實,她不是怕丟人,而是擔心失掉花容月貌的她,自此也會失掉夫君的心。
不,絕對不可以……於是她私下裡找了一些郎中瞧病,偏不巧,遇上了個江湖庸醫,知道她是大學士的夫人,金銀不少,所以只胡亂弄了個方子給孟昭君,並告訴她,會讓她臉上的鬼寫字藥到病除。
正所謂急病亂投醫,更何況如履薄冰的她哪裡還容得自己考慮些什麼,唯有留住夫君的心才是最主要的……可是到頭來,卻是白花花的銀兩花出去,卻只買得了一個毀容的下場。
沒錯,是毀容,那外敷的藥竟也不知是什麼摻對而成的,孟昭君只把她敷到臉上,便覺有些刺痛……而那個黑了心的庸醫卻在此之前說了這麼一句話,如果感到些許刺痛是正常的。
正因為這句話,孟昭君便忍住痛意,一心一意的以為只要這藥揭去了,她便可以重新擁有一張美完的容顏,就可以繼續跟大學士一起雙宿雙棲了。
真的是很難想象,平時冰雪聰明的她居然也會糊塗至此,看來這女人只要是為了愛情,都會被矇蔽掉雙眼的。
可是時間越久,孟昭君的臉就越痛,後來簡直就如同火灼難以忍受,等她終於把藥揭下來的同時,卻也發現那裡的麵皮已經毀掉了。
自此,她的面容,比臉上多了一個字時還要可怕!
而對於男人來說,他們對女人的美麗要求無上限,可是對一個女人的醜陋卻是有底線的,如果說臉上有字的孟昭君還可以讓大學士忍受的話,那麼毀了容的她就已經讓其深深的厭惡了。
那種厭惡,根本不加以絲毫的掩飾,只狠狠的傷痛了孟昭君的心。
但她卻也是有苦無處訴的,因為這完全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不值得,真的是太不值得了,為了這樣一個薄情郎,她不僅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更是讓她父親在陰山上的所有功績都一筆勾消了。
她真的很後悔當初沒有聽未左使的話,看來,她才是對的。
但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大學士的絕情只讓她覺的生無可戀,於是這個氣質出塵、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優雅的美麗女子,選擇了用一條白綾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大學士那邊如何處理孟昭君的身後事,這些劉星寧不得而知,但孟昭君的父親,也就是這陰山上的孟長老,卻將這喪女之痛全部都算到了未左使的頭上。
他其實是什麼都知道的,未左使訓練了他的女兒當細作?不要緊,反正陰山上上下下的人都需要功績,而昭君也可以藉此機會學到很多的東西……未左使想要動盪的是朝廷的江山?也沒事,興許玄暉盟主不僅僅是想要獨霸武林,更是想統一天下,這對於陰山派又沒壞處。
但是,這未左使居然使出了下毒這麼卑鄙的手段,最為重要的是,他的女兒因此而送了性命……這一回,孟長老不在忍下去了,而是把一切的一切全都私下裡告訴了其餘的老長,引得眾人全體對未左使不滿起來,紛紛鬧到了玄暉的面前,只要他處理好這件事情,給未左使一些重罰,以安所有人之心。
“武林與朝廷,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幾百年來各據一方從來沒有過交集,這次,未左使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簡直就是太過分了!”
“而且還是使用美人計這種下三濫的水段,這要是讓別的武林同道知道了,我們陰山派的臉要往哪裡擺?”
“就是,雖說陰山派以前的聲名不雅,但那也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玄暉盟主好不容帶領大家走上了一條光明大道,這所有的一切是那樣的來之不易,萬不能被未左使給毀了。”
“而且,她居然還在那些女孩子身上下毒!”最激動、氣憤的,莫過於有著喪女之痛的孟長老了。“一個女子,居然長著一付蛇蠍心腸,她這一下子可是害死了三條性命啊!難道未左使以為,從陰山上走出去的豆蔻和阿若蘭死在了皇宮中,就當真無人問津嗎?像這樣一個女人,如何還配當左使?又如何還能夠服眾?”
這些人全體在玄暉的面前開始彈劾劉星寧,一個個的架勢,似是討不到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法,誓不罷休!
而玄暉越聽,面色越陰沉……
原來星寧痛著他,竟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尤其是對那些女孩
子下毒之事,應該就是折磨得她日夜不安的心病。
真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能做出這種事來,難道說對於皇上的恨,就真的達到了讓她不計一切的地步了?誰都知道,這恨的反面就是愛,一段感情,帶來了多少痛,就代表著它曾經帶來過多少的快樂,劉星寧被傷的如此之深,可見她對皇上……到現在也還是念念不忘的。
仍記得,在學奪命三招的時候,劉星寧曾對玄暉說過,她要學最狠險、卑鄙、無恥……的武功來對付一個人,可是現在,焉知她自己不是變成了這種人?
但她,終究還是不能讓自己的心狠硬下來,會做出下毒這個決定,一定也十分倉促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會改變主意,然後,即便這麼做了,也無時無刻不受到良心的譴責……但即使是這樣,都無法讓他放下這段仇恨嗎?
她不後悔這樣做,卻只是對那些女孩子心存內疚……儘管,興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盟主”孟長老幾乎面部所有的肌肉都在抽搐著。“您打算如何處置未左使?”
“我需要考慮一下”玄暉這樣說道。
“什麼?!”孟長老簡直怒不可竭。“還考慮什麼?倒不如……”
“不如什麼?”玄暉只威懾性的看了他一眼。“不要忘了,這未左使雖然現在有過,但過去也有功!所以這件事情我需要好好斟酌一下,到時候會給你們一個交待的,現在,你們全部都給我出去!”
眾長老一看情勢不對,只紛紛拉著孟長老往外走,畢竟這未左使的確是功不可沒的,加之又是盟主的未婚妻,想來玄暉會有所偏幫,也是情理之中……況且,未左使就算再過分,卻也是罪不至死的。
“好吧……”孟長老也只得暫且忍耐。“但願到時候盟主可以公平公正的處理此事。”
說罷,只與其餘的人一共退出了大殿。
而玄暉卻痛頭的緊鎖起了眉心……
另一面,劉星寧在所有細作身上下了毒的這件事情,不脛而走,並傳到了夏姑姑的耳朵裡。
乍一聽了此事,雖然她也是心驚肉跳的,卻仍不肯相信這真的會是劉星寧做的。
“這當中……一定有某些誤會。”夏姑姑只這樣說著。然後她快速來到了星寧的房間,只想當面把這一切都問個清清楚楚。
而星寧此時就坐在房間內的椅子上,雙目有些無神,表情惆悵。
她終究還是害死了三個女孩子的性命,都是如花一樣的年紀,天啊~她這到底都是做了什麼?還有玄暉那邊,幾位長老也一定逼著他懲處自己了吧?他會為難嗎?又會不會連累到他?還有夏姑姑……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處傳千里,夏姑姑八成也快要知道了吧?她會不會對自己傷心絕望?
一想到這裡,劉星寧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