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琴,曾在府中擔任二小姐的琴師。自從那件事後,世子便辭退了我。本來在聽到那無人可和的琴音後,老朽就慚愧不已,本就打著重新彈琴,現在因為功利丟失了的彈琴的本心已經找回來了。琴音亦是心聲啊。今日得緣見到三小姐,請三小姐務必替老朽向那位高人道聲謝,是他的琴音提醒了我啊。告辭。”
看著那人激動的樣子,說完立馬就走,好像生怕她拒絕似的,也不管她聽沒聽明白。
雲鳶鸞嘆了口氣,走到河邊洗手。看著水中倒影。模模糊糊的映出了一幅畫面。耳邊是比剛才高明瞭不止數倍的琴音。
“你傾盡所有為了一個我,又怎知我願傾我所有換你……”
啪!手腕上的火靈珠,一顆接一顆的破裂,在雲鳶鸞昏過去的一剎那全部化為了粉末,不見了痕跡。
“忘了吧,從此海角天涯,相忘江湖……”
飄渺的聲音消散開來,連帶著誰的衣衫如火,燃盡誰的生命。
腦海深處,只有一個人的身影,那般熟悉,又那麼陌生。
星鑽般的眼眸如夜空深邃,緊抿的薄脣在努力的向自己微笑。
暈過去之前最後的顏色,如夢中所見般瑰麗**,只是……
那不是曼莎珠華的顏色,是真的血色……
金池城。
君夜壓不住,一口血噴出,君諾愣愣的看著他。君夜眸光微動,卻因為聽到了她記憶裡的心聲……
吶,你是誰?夜哥在哪?
我不想想起你。因為,再見意味著永別。
阿極,我沒有記起你。阿極,我不認識你。
所以,可不可以再見。可不可以不訣別。
我不能陪你海角天涯,因為你還不是你。
我不能與你真正相守,因為我也不是我。
吶,什麼時候是盡頭?
如果永遠沒有那一天,那麼,相忘江湖吧。
我不願意和你相濡以沫,因為你是個十足的傻瓜。
你可以傾盡一切為我,卻不知君心似我心……
宇外冥宮。
看著空曠的大殿,
九尺男兒來到輪迴渡口,須臾之間紅了眼眶。
“很好,你們都發現了公子的蹤跡,卻獨獨瞞著我,很好,哈,很好!柳不在,你們誰代他受過。宿好久沒動手了,有人要試一試嗎?”
感受著熟悉的氣息,看著彼岸花神位的空缺,想起那個女人在上古從冥宮移植到神州大陸的曼莎珠華。宿想笑,卻那般嗜血!
他又一次看到上古的終結,站在這裡窺探規則的力量。那個時候,公子哭了,他的眼淚落在神州大地,化為無山。同時,那個地方,在他的腳下,有他熟悉卻陌生的夥伴。
“原來是這樣,就是抓住了這一絲機緣,才能夠化形嗎,芷?看著我原來是公子給你的任務啊……”
宿低下頭,陰影中看不清神色。
三千世界,形形色色,這麼多年,這麼多事,再稚嫩的心靈也有了成長。
將輪迴踩在腳下,聽到各色人的心聲,宿咧咧嘴,做了個很傻的笑。
棄神位的彼岸花,縱一身清凜也掩不住內心的落寞:你給的我生命,此番還你,緣起緣滅,我們再不相欠了吧。
“胡說八道,給你生命的是公子,你為什麼不替公子去死。”
創世神祗的聲音飄渺無形,卻如使命一般刻入人心:芷,看好宿。
“公子,宿一直很乖,不用看的。”
落地化形,心志堅定卻走著沒有前路的道路,通天曉地自始至終眼裡只有那人:公子,塵世浮華,起起落落,曉地參不透,通天看不透,那麼,所幸不去看,不去參,只做公子手中棋子,但是,待塵埃落定,替我討回來可好?
“棋子嗎?我們都是誰手中棋子?”
宿看到了那人身上的血色,轉身離去。
哪裡都可能是虛假,輪迴之上看到的是真實,那些都是公子,卻又不是公子。輪迴反覆,被禁錮的時間,不斷重複的過往,像是一場場對弈廝殺。每一次過往都是一步棋,他的公子是棋子亦是執棋之人,在局內作繭自縛,在局外指點江山……公子在那裡,公子不在那裡……一切因果了斷全在最後一局棋。
他要到哪裡去找公子?
哪裡都有公子的氣息,可是……公子哪裡都不在!
找不到的,除非公子讓他找到。明明知道那渾身浴血,執子落子的人,是他的公子……而那方天地,公子送給那個人的禮物,在那裡受苦受難的又怎麼不是公子?
但是,棋還沒有終了,公子不是公子!
神州大陸。
不同世界,不同境界,時間總是不同步的,單說無山境內的呂岩村自成一小世界,時間就與外界不同。
玄國境內一家客棧中,雲鳶鸞看著大堂中那幅畫,垂下了眼睛。
雲鳶鸞想起自己夜晚斷斷續續做的夢,她可以肯定那不僅是夢,定是自己遺忘的往昔,但她聰明的選擇了沉默,直待自己全部夢到的那一日。也許是前生,也許是來生。即使記住夢境卻記不住那人的名字,記不住他的面龐也看不清。她仍然可以肯定,那個人,與畫上這個將軍殺神……是一個人!
憐取眼前人?
光國也帝年間的戰爭,玄國公主的畫為何會被擺在客棧大廳她不知道,但是,如果你算到有朝一日我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看到這幅畫,那麼當初你是否還會在這幅畫上提上這些字?或者,連這一天你都算到了!
你在試探我還是試探你自己?
即使不記得自己忘掉了什麼,但是,她不傻!
誰在夢中呼喚,誰在苦苦掙扎,那撲火的飛蛾,是那般的孤注一擲,那般決絕,只為找到靈魂的羈絆,找到回家的路。
“喜歡這些花嗎?”
“喜歡,很漂亮!”
“是啊,很漂亮。”
“夜哥不喜歡?”
“不喜歡。”
“哦。”
簡單的沒了後話,是因為她比他還要知道他不喜歡這些花的原因。
梨花,離花!
明明說過不分離,卻總在離別,你不讓我記起你,卻總在引我想起你!
夢中那巨大的畫卷,梨樹林裡,飛舞的白色花瓣,淺笑的女子的身影那般熟悉,那麼,那另外模糊的身影,是不是如眼前這幅畫中的男子一般,是不是也是這般讓人心酸難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