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我家夜哥威武霸氣天下無敵,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麼也不怕!”
“因為我有夜哥在陪我啊。”
“夜哥說會護著我,我信!”
明明有什麼要脫口而出,卻生生頓住不知該說什麼,那心裡一閃而過的話語,那般眷戀,那般堅定……
溪邊岩石上,一坐一立有兩個人停駐在那裡。
“六畫,夫人真的不會再與我們有交集了嗎?”
“……你如今可滿意了?”君六畫坐在岩石上,一身錦袍隨風飛舞,那般灑脫肆意。
“我答應過夫人再給她做水餃。六畫,不要顧左右而言其他,我要聽真話。”
“她很安全,身邊之人修行極高,天生的修行之身,奈何遇上了紅塵,可惜了。”
“我要聽真話!無殤谷派出參與亂世的人能弱到哪去!真話,我要聽真話!是極夜封了她的記憶吧!為什麼她看上去有股無知之氣,那般迷茫……畢竟,她的聰敏你比我清楚。”
“你給她加了聚神藥。”君六畫淡淡的說,垂下眼瞼看不清神色。
“是,溶在湯汁裡了。”面對君六畫,任何的謊言都會變得無力愚蠢,食餃自是清楚這一點淡淡的開了口。他不忍心見夫人那般迷茫,心神不定。
“多好的聚神藥也抵不過金池的一滴水。”君六畫淡淡地笑了,那般驚豔,那般讓人不敢直視,“阿夜幾乎是鳶鸞生活的全部,缺少了幾乎全部的過往,剩下的自然就只有空虛與迷茫。”如果她真的忘記……
輕輕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與阿夜一般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手掌。
不理會食餃的驚詫君六畫繼續說道,“阿夜自然不會對鳶鸞狠心,然而靈女的血對上冰咒,唯雙生一條活路。”
“冰咒……雙生?”君六畫淡淡的話語像驚雷般轟炸的食餃驚立當場,腦中只有那句話在反覆響著。
“因為靈女的血,阿夜可與鳶鸞相守
三年,卻因了不捨強留了她一年。”
“冰咒若解,不可相見。”
“本就獨自承擔了兩份痛苦,又加上那額外的相守,阿夜勢必會承受加倍的苦痛……”
“六畫,是那個別離散麼?”似抱著唯一的希望,食餃急切期冀著君六畫否定的回答。然而……
“雙生亦名別離散,唯摯愛可用,卻是以命換命的符咒,從此心意相通,卻是一見痛雙生。你說是什麼會讓阿夜那般佔有慾強的傢伙做下如此自尋死路的事情?唯有雙生!”
阿夜的佔有慾很強,那是種遺傳,他自己的東西,任誰也不可覬覦,若非我所有,任你作為。而云鳶鸞,早就被他刻上了自己的烙印,怎會放手?怎會送去他人身邊?除非,別無他法,唯有雙生。阿夜呵,終於也有脫離你掌控的事發生了,終於也有了你無可奈何的事……
“城主他……”
看到君六畫輕輕的點頭,食餃的心裡已不知是何滋味,那個高高在上,那個掌控一切的人,極夜,君夜!內心悲哀,失去了言語,唯從內心擠出兩字。
“……傻子!”
面對人生眾多事情,縱是強大若斯,將天下玩弄於指掌間的人也總會有意想不到,無可奈何的事情,更何況感情,甚至愛情。對於愛情,一切都是未知,亦無法掌控。似懂非懂,濛濛憧憧,事關愛情,便沒了強大,不知如何取捨……都是傻瓜。
君六畫靜靜的坐著,不說話也不動,只是那般坐著。
他一直在想,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不然為什麼要讓他承受這麼大的擔子。
他忘不了那一天的阿夜,送雲鳶鸞離開的阿夜……並不只是阿夜是雲鳶鸞的所有,雲鳶鸞對於阿夜……她就是他的命啊。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君義的話,阿夜的命已在他處,再丟了性命自然就什麼也沒有了……
那一天他在冰冢中找到了昏睡的阿夜,一身深黑讓人看不到血液的顏色。縱使昏睡也掌控所
有的阿夜在他來到他身邊時就睜開了眼睛,他笑了笑,一如當年那般,他說:“六畫,起來,我們回家。”
第一次聽他這樣說,他們都還是孩子,卻承擔起了諾大的責任,那一年他再也沒見過那個灑脫的男子君義。
再次聽他這樣說,阿夜坐在療傷的冰**,臉色蒼白如雪,而他,卻是冷了血液,絕望到極點。
阿夜,我怕,我求求你,對自己好一點……哪怕是為了諾兒也好啊,諾兒……他也不過是個孩子啊……
夢後樓臺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清晨的陽光,懶懶散散,不似正午驕陽耀目,不如黃昏夕陽柔情,只是清爽明亮,透著勃勃朝氣與絲絲暖意。
金池城的晨曦殿,歷代城主辦公的地方,正是陽光明媚,清亮如昔。
緩步行來一人,背對朝陽,錦衣華衫,金絲紋縷,一雙眸子燦若星辰,似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雙星眸囊括,如夜空般深沉讓人不敢直視,怕陷入那黑色的漩渦中無法自拔。面色平和,嘴角微微含笑,卻是那般大氣淡然,渾身都散發著那傾蓋天下的氣勢。
只是不知為何,看著那似往常一般的笑容,君苓感到的是深深地絕望與憂愁。他希望他是笑容滿面的,但是他卻想阻止那人的微笑,那笑容那般讓人心痛,那般苦澀。
來人看到了她,微微頓步,道:“在裡面?”
“是的,公子。”抱拳行禮,看著那人的微笑,君苓扯出一抹微笑,怎料卻比哭還難看。
君夜當真笑了出來,有點好笑又無奈的看著君苓,看著他懊惱的表情,君夜收了玩笑之色。
“君苓,不想笑就不要笑,你與我不同,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了。而且也不要為我擔心。我沒事的,而且也不會允許自己有事。畢竟,我還是這金池的一城之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