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公主!放開微臣-----第49章


僱傭男友 一代家主 修真高手混都市 吸血首席饒了我吧 征服遊戲:野性小妻難馴服 總裁的美麗嬌妻 總裁:我們私奔吧! 皇弟,不要寵幸姐 蜜戰100天,總裁太欺人 都市流氓將軍 夢情生死緣 證帝系統 陰陽通靈師 妖孽王爺嬌寵妃 神醫世子妃 總裁的舊愛 換個靈魂之銀色祕密 君妻 最強狂龍 王子的小孔雀
第49章

京都學問誰第一,翰林魁首簡學士。

這在長安既是個生活常識,也是個學常識,更是個政治常識。

三年一度的會試期到,全國大批的舉子匯聚京師,屆時,被書商改造的簡氏備考攻略總能賣斷貨。本朝在學問上只出過一個傳奇,那便是三十年前奪得鄉試解元、會試會元、殿試狀元這連中三元的天才青年簡學士。

都說,簡氏祖墳上冒的煙興許能將地瓜山芋烤熟。

簡家小公子對這樣的傳聞撲哧一樂,忽視了貼身書僮流光暗中使的眼色,道:“那必是祖墳被人放了火。”

於是這個月第八次,小公子被罰握冰寫字。

流光愧疚自己沒有行使好望風的職責,又見公子手指凍得通紅,決定暫時拋棄簡學士訂下的不準私傳八卦的家規,同公子講些豔事解寒。

“今年長安十大美人榜出爐了,公子猜猜榜首是哪家小姐。”

簡小公子左手握一塊冰,早凍得沒了知覺,右手仍不停書著《洛神賦十三行》的小楷,一筆筆不疾不徐,對這話題也不甚感興趣,“除卻郡主,還能是誰。”

“公子真乃神人也!”流光左右看了一圈,神祕兮兮道,“那個……你是不是見過她?郡主是不是真的很美?”

簡小公子手心的冰塊終於漸漸化了水,沿著袖口蜿蜒到了小臂上,右手的字也將將寫完,瞧著自己的小楷有些心不在焉,隨口“嗯”了一聲。

此時他莫名地想到那個只在襁褓中遠遠望了一眼的小公主。

那年,大曜九州**到巔峰,終於在武帝手中歸於一統。

那年,宮裡新添了小公主,排行第四。

那年,顧太傅解印辭官。

那年,他七歲。

簡氏一脈子弟,七歲已是不小的年紀,有了基本的學識和基本的審美觀。這一朝的幾件可載入史冊的大事,都叫他遇著了。

他有幸得見那傳奇一般的女太傅,也有幸得見女太傅懷抱裡的公主娃娃。彼時,他只在父親簡學士身後,暗中抬頭,打量那場中的一大一小。

大的風姿傾世,小的玉雪可愛。

女太傅邊捏著公主娃娃的小臉,邊嘖嘖感嘆:“聽說剛出生的小孩都醜得跟老鼠似的,這小阿四才剛滿月,怎麼就迅雷不及掩耳地長開了?還長得鼻子是鼻子,眉毛是眉毛,精緻得跟捏出來的瓷娃娃似的。將來大了,可怎麼挑駙馬?”

他只遙遙望了一眼,襁褓裡的一雙眼睛誰說話就看誰,靈動得很。那雙明湛湛的眼,初識人間,裹著一團天生光華,如同蚌殼裡的珍珠。

小公主被宮人抱回,忽然轉動著眸子,自宮人肩頭,越過十幾丈的距離,遠遠地望了他一眼。

當時萬千人,誰也不曾注意到那悄然無聲的一眼。即便日後,生活常識告訴他,嬰兒的視線範圍有限,不可能望那麼遠,也不能說服他,那一眼不是看的他。

回家後,他吞吞吐吐央求母親再給生個妹妹,被簡學士一陣雞毛撣子抽到了門外。

一晃許多年,他再也不曾見過那小公主,倒是後來另一位小郡主的名頭如日中天,且豔名遠播。

這姑侄雙主,一個隱如謎,一個奔似火。

小郡主縱馬京華,少有貴公子不認識的。即便是多數時間被關在書樓裡看書的簡小公子,也見過她幾面。即便是他也覺得那無聊之極的美人榜榜首非郡主莫屬。

書上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藏於深宮少有露面的那位公主,只怕是應了這句話吧。想到這裡,簡小公子終於為母親沒能給自己生一個妹妹而釋懷了。

可是,那麼靈秀的娃娃……哎……委實可惜了!

流光見公子手握冰水都能神遊方外,擔心老爺又會突然襲擊檢查,忙抓起書好的字晃在公子面前,“老爺來了老爺老了!”

簡小公子面色無畏地轉了轉眼,“來便來,我又不是沒寫完。”視線忽然凝到字書上,那一段默得有手無心,此時重新看到,愈發不以為然。

古人寫洛神,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

世間焉有洛神?

第二年,姨母家託媒人來說親。母親很樂意結這門親事,好說歹說終於勸得簡學士勉強同意。先娶親成家,再科考立業,也算是人生正道。

兩親家親上攀親,自是喜不自勝,其樂融融。

流光被吩咐來讓公子往前廳見一見未來的泰山泰水,發現他家公子正在**收拾包袱準備離家出走,立刻當機立斷臨危不亂憑著三寸不爛之舌繪聲繪色渲染表小姐的溫柔嫻淑聰明可人骨骼清奇絕對生得了兒子。

簡小公子雖然最終沒能逃走,還被一頓棍棒收拾,但他用自身實踐證明,只要抗爭,就有希望衝破包辦婚姻的牢籠。

雖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但親家不成親情在這種說法絕對是一種荒誕的存在。所以,兩家徹底掰了,且反目成仇。

簡夫人得罪親姐姐不說,抱孫子的大計也一時無法實現,整日以淚洗面。簡學士一怒之下,絕然道:“不能金榜題名,就不要指望老子給你娶媳婦兒!不能高中狀元,就不要再踏進我簡家的門!”

簡學士二十歲上中的狀元,簡小公子打破其記錄,十八歲,殿試第一,狀元及第。

雖然之後提親的人更加絡繹不絕,但狀元郎不點頭,簡學士也無法再棍棒相加。

父子雙學士,均入翰林院,不過,能不見就不見。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他已過了弱冠之年,首度同父親一起被邀入禁宮內苑。御苑皇家氣派,別有非凡洞天,草木花鳥都是珍奇無比。盛宴正濃時,他悄然離席,信步閒逛。

一花一木都是幽情,他流連忘返。

忽然聽見人聲,假山側的花木深處,好似有人在打鬧。他尋了條路準備避開喧囂,又聽見一句少年的調笑。

“本公子對你一見鍾情!”

聖人說非禮勿聽非禮勿視,他還是回了一下頭。

假山流水畔,蘭葉葳蕤岸,這條河流似乎化為了光陰的逝川,逆流而上十數載。

娉娉嫋嫋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十里揚州路,捲上珠簾總不如。

“我叫重姒,父皇叫我重重,哥哥們叫我阿姒。”又軟又糯的嗓音。

重姒麼,原來是叫重姒。他在心裡默唸了幾遍。

小少年大驚失色,必是被那父皇二字給嚇破了膽,當即便逃了。

簡家公子站在對岸,腳下蘭花叢生,忽見自己在水裡的倒影,青衣飄搖髮絲亂,下意識便抬手理了理。他素來不講究,做了翰林學士也一向衣衫落拓,這時怎麼理也理不成翩翩公子。

眼見著那邊似乎受的打擊不小,即將哭出來,他只得放棄修理自己,繞過流水石橋,從假山邊轉到她面前。

其實還沒有想好怎麼開口,於是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凌亂得匪夷所思。

“一定是舞陽公主吧,不要受他**。等你長大了,會有更多的**。當你看過滄海後,還有什麼可以稱之為水。”

她聽得一愣一愣,而且顯然對他的出現有些茫然。

這樣一定暴露了自己偷聽牆角的事實,雖然起初是無心,後來是有心。他後悔得腸子都要打結。

然而更匪夷所思的是,她忽然拽住他衣角,扯啊扯,雖然只是輕輕的幾下拉扯,他的小魂魄卻好像被晃上了青天。

“你是說,觀於海者難為水?”她十分不安,“你是誰,剛才的事,你不要告訴我父皇。”

看著這麼糯,居然還有點學識,很是出乎他意料。

不過他真心想說的卻是:曾經滄海難為水。

可是跟人第一句話說這個很是輕浮孟浪,他稍稍改良了一下,不過幸好她曲解的能力比較高。

他強自鎮定下來,試著微笑了一下,“公主這麼小就看過孟子了,將來定不是尋常的公主。家父是簡學士。”

見她還是不放心,他再安慰:“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重重放心。”

擅自喚公主閨名是大不敬,喚公主閨名的暱稱就更加大不敬了。這話要是讓旁人聽見,他今日非要死幾回不可。

呆糯的好處就是,該忽視和不該忽視的都一律無視。她對他叫她重重並沒有過多的反應,反倒對他的允諾表示出十分的滿足和安心。

該不會是個傻公主吧?他隱隱憂慮。

此後翰林院學士們的生活與工作遭遇了一次靜悄悄的改革。

因翰林院有兩位簡學士,便稱老簡學士為簡大學士,小簡學士為簡小學士,以此區分。

眾學士們漸漸發現,一向衣著隨意不事雕琢的簡小學士每日應卯時必官服整飭一絲不亂,且時間點踩得正好,不早不晚不偏不倚。

平素幾個相投的學士隔三差五趁著散值後,一同到平康坊小酌幾杯,再叫幾個豔姬唱曲,酒酣耳熱作幾首曲子傳唱,也是一樁風流韻事。可近來簡小學士頗不賞臉,聲稱不修身如何治天下。

他自個修身倒也罷了,還強迫一些小編修小學士修書皮修書案修書櫥,甚至,修屋頂。

路過翰林院的人常常望見一幕奇觀,幾名衣冠楚楚的學士蹲在屋脊上搬磚加瓦,一邊揮汗如雨一邊口裡問候:修你妹啊修。

背後,眾人更是稱呼簡小學士為簡小修。

久而久之,翰林院磚瓦牢固,書案整潔,書序井然,纖塵不染。

久而久之,眾人再也不稱呼簡小修了,也不再稱呼簡小學士了,而是稱其為,小簡學士。

聖上駕臨翰林院,見其煥然一新,聽聞種種軼事後,心情大好,傳召——

翰林學士簡拾遺入內宮教習公主詩書翰。

此時距離御宴一晤,足足一年。

他素衣翩翩,清骨疏顏,款款走入禁宮,走到她面前,受她弟子禮。

回首此生二十二載,候卿已是十五春秋。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