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龍茹凌站在半坡那裡,朝著突厥王宮的方向望過去,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她就是覺得這樣看著,才能安心下來。
她沒有見過戰場,也不知道兩軍交戰是怎麼樣的一種場景,已經過了整整一天,突厥王宮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呢。
到底會是誰贏呢,到底死了多少人呢?
這些,都是龍茹凌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想過的事情。那個阿修羅煉獄,她沒有見過,連幻想都做不到。
感覺到百里昭走了過來,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她也沒有多大的感情起伏,好像一切都變得很平靜一樣。
“阿昭,到底打仗是怎麼樣子的呢?”
在這裡,這個問題,除了他只怕沒有誰能回答的更加透徹。
可是,也正是百里昭,他絕對不會那種屍橫遍野,悽慘無比,血流成河的場景說出來。
“打仗呀,就是要在很多人,很多刀口下活下來,誰能活到最後,誰就勝利了。”
百里昭淡淡的說著,從戰場上回來,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但是如今打仗這個詞,對他來說,變得好陌生。
“從前的你,是如今熬下一場又一次場戰爭的呢?”
龍茹凌轉頭看著他說道,這句話問了出口後,她才發現,其實她從前嘴裡一直說著愛百里昭,非百里昭不嫁,實際上卻對於他的一切,都沒有了解過。
“因為,我不想死啊,在洛陽有一個笨公主在等著我,我要是死了,她肯定哭的很傷心。”
百里昭看著她小聲說著,臉上露出苦苦的笑容,如果這些話,早一點說出來的話,也許他們今天就不是這樣的結果。
“可是,卻是我逼著你,自薦到漠北去,代父從軍自然只是你當是的一個藉口。大周朝這樣大,難道還找不到一個像樣的將軍,非得要找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麼?”
也許是經歷的事情多了,龍茹凌也褪去了從前的刁蠻和任性,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的事情,現在看來,卻是錯的離譜。
一開始,就是她虧欠了百里昭,一步步把百里昭從自己的身邊逼走,鬧到如此田地,一切都是她的錯。
“凌兒?”
百里昭看
著她,一臉的不可思議,他喃呢著嘴脣,說道:“你記起來了嗎?”
“或者是,我從來就沒有忘記,只是不願意想起來而已,你看,我這個人啊,只會自欺欺人而已。”
龍茹凌一邊說,一邊把頭趴在膝蓋上,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流下來。
她想,自己實在是太沒有用了,除了哭什麼都做不到,所有的人都應該活下去,除了她。
“阿昭,我想了一天,好好的想了一天。”
她說著,抬起頭來,涼涼的風吹了過來,扶開她額上的碎髮,她看著百里昭的眼睛,在百里昭的瞳仁了,她可以看到那個狼狽的自己。
“我發現,其實自己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百里昭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如同死灰一樣。
“凌兒,你在說著什麼呢?”
龍茹凌的淚水,終究還是落了下來,被吹來的風吹斜,摔在一旁的嫩草上。
“凖默曾經問過我,我是不是真的愛你。”
龍茹凌想,如果真的要傷害的話,還不如一次傷得徹底,從此是死心,還是兩不相欠,亦或是老死不相往來。她都想做一個了斷,為了自己,也為了凖默。
“我曾經以為自己是愛著你的,可是,我為什麼會愛上你呢,阿昭,你知道麼,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愛上你的嗎?”
龍茹凌的話,百里昭只是覺得全身都僵硬起來,卻找不到回答的答案。
這個刁難任性的公主,為什麼總是要跟著他,像個小跟屁蟲一樣,他也問過自己,其實他也不知道。
“就因為那次可笑的相遇,其實這一切不過是一種錯覺,那時候我太小,以為這樣就一定要嫁給你,所以就很理所當然的纏著你,吵鬧著非你不嫁。”
龍茹凌的話,說的很輕,好像稍微大聲一點,就會淹沒過去,但是在百里昭聽來,卻像一把把尖銳的刀,刺進心裡,無處可逃。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什麼叫愛,要怎麼樣才能愛。這樣說好像有些為自己狡辯的感覺,但是無可否認的是,這些年來,我真的把這些感情,當成了愛。”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凌兒,絕對不是這樣的。”
百里昭抓著她的肩膀,就好像在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這個女人怎麼可以這樣殘忍,她的心,怎麼可以這樣硬。
為什麼,要在他愛上她的時候,才告訴他,從頭到尾,一切都是誤會,所有的感情,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阿昭,我騙不了自己,我愛的人是凖默。”
龍茹凌想要掰開他的手,因為百里昭已經失去了平時的冷靜,雙手抓著她的肩膀,真的很痛。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麼,我把自由給回你,這些年來,對於你,我很抱歉。”
最先走出迷局的人,受到的傷害就越少。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開始的人是你,說結束的人也是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殘忍?”
百里昭朝著她大聲說著,用力把她摁倒在地上,俯下身生澀卻又粗暴的親吻著她,十八歲以前,他埋頭苦讀兵書,一身凌然正氣,十八歲過後,他駐守漠北七年,回來後,尚且來不及和任何女子親暱過,就護送龍茹凌八個月到突厥。
他連怎麼親一個人都還沒學會。
只能憑著最原始的衝動,一步步的探入,毫不溫情的掠奪著屬於龍茹凌的芬芳。
“放開……我,阿……昭!”
一句話,被狂暴的吻,硬生生斷成幾節,力量的懸殊,她跟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百里昭算是徹底的失了分寸,其實他的分寸,在看到龍茹凌用陌生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問他是誰的時候,就已經亂了。
他最後的那一點自控,在看到龍茹凌對凖默笑,兩人共處一室,肅然一對恩愛的小夫妻時,一切都不存在了。
龍茹凌的那些笑,她的溫柔,她的俏皮,她的狡黠,她的任性,本來應該是他的,他一個人的,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上天怎麼可以對他這麼殘忍,在他還沒有學會愛一個人的時候,給他那麼多;卻在他學會了去愛一個人的時候,全部都收了回去?
百里昭把她壓在溼濡的草地上,新長出來的嫩草還不足以覆蓋住地下的泥土,凹凸不平的石子硌在背後,傳來不適的感覺。
他瘋狂的掠奪著她的芬芳,一雙厚實的大手,開始脫下她的衣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