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和龍茹凌都沒有任何關係,她不曾接觸過戰爭,不知道它的殘忍。
如今,她想要做的,只是想要幫助準默而已,其餘的事情,完全不想去想。
“不知道皇叔知不知道百里昭這個人呢。”
怎麼會不知道,他就是讓突厥不得不退兵的戰神,幸好見過他真面目的人不多,否則在南庭那裡,早被撕成了碎片。
“好說。”
賢王皺了一下眉心,危險的氣息又露了出來。
龍茹凌是想幫準默,可是也沒打算把百里昭當作貢品上繳,要先把賢王的心思給琢磨透了,才敢說出來。
“那麼皇叔對百里昭大將軍,有怎麼樣的看法呢,是痛殺而後快,還是覺得是一個難遇的人才?”
“倒是想坐下來,和他洽談。”
賢王撫著花白的鬍子,比起養尊處優的可汗,他的確是老態很多,但是卻給人很硬朗的感覺。
“他就在殿外等著,何不招進來呢。”
一番討論下來,龍茹凌感覺賢王不是一個壞人,可是為什麼要造反,並且還想手刃自己的親哥哥呢。
不過,龍茹凌並沒有聽到賢王和百里昭的談話,當他們兩人在書房的時候,龍茹凌則才庭院那裡閒逛。除了十步一個佩刀守衛以外,一切入常,如果不說賢王奪主,都沒有人相信。
那些都是權謀政治上的事,她沒有知道的必要,於是,帶著瓊月和水碧,胡亂的在王宮裡走,也不怕迷路。這十步一個侍衛,就算是迷路了,都可以找到回來的路。
她就這樣一路走,忽然看到好多彩色的旗帶,一條條的從地上的樁子那裡一種綁著到一座包房的圓頂上。
風吹來是,彩色的旗帶就在那裡揚起來,和白色的包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包房外面,有一排的圓筒,上面刻著梵文,人走過去伸手去轉那些圓筒,就會帶來好運。看來這個地方,相當於是大周朝的佛堂。
龍茹凌走過去,伸手在圓筒上轉了起來,覺得好玩,來回轉了幾圈,就看到一個喇嘛朝她走過來,雙手合十作禮。
也幸好龍茹凌懂得一點突厥語,要麼還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王宮內,竟然還新建了一座寺廟,並且養
了僧人。
或許上天是覺得,她有所求,於是便讓她遇到僧人。
這樣一想,其實老天終究還是待她不薄的。
當晚,賢王舉行了一個小小的宴席,上座的人除了他們幾個,就是賢王以及他的王妃,算是家宴。
龍茹凌坐在凖默的身旁,雖然賢王一直在說話,可是氣氛未免還是有些壓抑,也別是凖默一直冷著臉,這也難怪。
他拼足了兵馬過來,原本是想著討伐賢王,可是如今卻變成了一起坐在這裡舉酒暢飲。若是這樣的訊息傳了出去,沙缽略可汗一定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凖默和賢王勾結的。
“這樣的宴席,只怕日後,不會有太多的機會了,雍虞閭,我和你喝一杯。”
賢王忽然間舉起酒樽,對著凖默說道。
凖默卻沒有動,只是看著他的皇叔,說道:“佔據了王宮以後,你打算怎麼辦,把父王殺了,然後自己做可汗?”
他的話一出,當場的氣氛就冷了下來,大家都看著他,那些想說不敢說的話,被他說了出來。
百里昭把酒樽抵在自己的嘴脣邊上,抿著酒水,一臉的不在意,他滿腔的心思都在龍茹凌的身上。
至於突厥,至於內亂還是篡位,對他來說,都是不痛不癢的。
他只想要找個機會單獨和龍茹凌在一起,在趕路的那幾天,她和凖默兩人日夜纏綿在一起。這番景象看在眼裡,他才真切的感覺到什麼叫做心頭滴血,求而不得的滋味。
在他征戰沙場的七年裡,龍茹凌是不是每天都過著這樣的日子,在來突厥的八個月內,她是不是每天都是這樣過的呢。
想到這裡,百里昭的心頭,就更加痛了起來。
“如果我在真的是這樣做,那麼雍虞閭,你會不會對我拔刀呢,刺到我這裡來?”
賢王把酒一口喝盡,然後用手抵著自己心臟的位置,目光炯炯的看著凖默。
凖默的臉又是蒼白了一下,這個選擇,放在誰的身上都不好回答。
賢王見他沒有說話,繼續說道:“可汗為人暴戾狠毒,就算本王現在認錯,恭迎他回來,雍虞閭,你能保證他不會殺了本王?”
龍茹凌能感覺到凖默放在底下的
手在微微顫抖著,但是她卻不能說什麼,只能抓著他的手,笑著看著他。
不管從前的她有怎麼樣的過去,也不管她為什麼逼自己忘記了所有,既然上天讓她睜開眼看到的是凖默,那麼,她就要去好好珍惜。
一場家宴,吃得猶如嚼蠟一般,龍茹凌隨著凖默出來,想要開口安慰,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外頭月色涼如水,白雪已經化去,這裡雖然說是西北方,可是春卻來得很早,抬起頭看枝梢,已經露出了新綠。
“凖默,你和我聊天吧。”
她實在是不習慣他這種沉默,從來都是凖默在逗樂她,如今卻一句話都不說,讓她很不安。
“我要做出怎麼樣的決定呢,凌兒,你和我說說。”
凖默好像很累似的,把額頭壓在龍茹凌的頭頂上,這樣的身高差做這個動作剛剛好。
“我知道父王暴戾,連年的課稅,很多子民們都到了更遠的地方去遊牧,我也知道小可汗遊手好閒,若是讓他繼承了王位,子民們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可是,我真的可以幫助皇叔,弒父殘殺手足嗎?”
凖默其實一切都看的很明白,可是他卻沒有爭權的心,所以一直沒有花心思去討好沙缽略可汗,就算是他被分到了南庭領地,也只是專心的經營好自己的子民。
然後,還有就是經商,希望商貿可以讓一直遊牧的人們,過上安穩的生活。
一直以來,他都刻意的去避免權爭,可是上天卻和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如今的他卻站在了權爭的最頂端。
是非成敗,竟然就存在於他的一念之間。
龍茹凌可沒有接觸過謀權,但是她卻環抱著凖默,就像從前凖默給她的安心那樣,她想給凖默安心。
“今天,我遇到一個喇嘛,他和我說,只要一切遵循內心的想法,無悔就好。”
龍茹凌把側臉靠在他的胸膛上,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著他。
“凖默,你的內心是怎麼想的呢,在你看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呢,你要怎麼做,才能保護你認為最重要的東西呢。”
龍茹凌的聲音帶了一些空靈,雖然是一些司空見慣的話,卻讓凖默慢慢的找到了自己該走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