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撿的都是最難走的路,什麼泥溝險峻、懸崖峭壁。要不是很快到達鬼醫這邊的神農谷,路途減少了一半。都快讓身後兩人懷疑他是否是故意的。
“到了。”
眼前白霧籠罩,零散著幾座茅草屋。有種採菊東南下悠然現南山的意境,是世外桃園的寧靜。怪不得十三會往這邊跑呢。
三人剛要舉步前行,一把小箭飛射過來。錢月反射性一把抓便輕而易舉的抓到手中,自制簡陋的箭。而十三突然往樹上一跳,然後手中抓了一坨東西跳下來。定睛一看是一個小孩子,還在十三手中不停扭動想掙脫開來,他試著左扭、右扭、拿手去掰、用嘴巴去咬。無所不用其極了。
小屁孩,羅大羅很不爽。這是這個月第二次被人這樣子抓在手裡了。他很火大,很想哭,很暴躁。第一次是一個女人,第二次是他的死對頭十三的手上。比起被十三抓在手上還不如被女人抓在手上,至少那女人長的很好看,身上也香香的。
而十三這個臭小子是他的死對頭,被對頭抓在手中是他的恥辱。於是羅大羅用盡吃奶的力氣來掙扎,一邊口中還罵罵咧咧:“你這個小白臉,入侵者。幹嘛老是來我們神農谷,你又不是我們谷內的人,滾出去,不然要你好看。”
他小小的身子,在空中盪來盪去,一點威脅力都沒有反而很好笑。錢月忍住想笑的衝動對十三說:“師弟,放這位小朋友先下來吧。”
“我才不是什麼小朋友,不用你假心假意。”羅大羅像只被侵犯領地的小獸,並不感激錢月的解圍。他的認知裡,說他小的,和十三在一起的都不是什麼好貨。很不幸錢月他兩條禁忌都犯了,於是乎連帶的被討厭。
看著眼前一個小屁孩鬧著另一個小屁孩,好玩的緊。十三雖是一臉嫌惡的抓著羅大羅,耍猴似的耍著他玩,錢月還是能感受到他面無表情中有一點點這玩意真好玩的好心情。既然兩位是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不需要他攙和其中,錢月就帶著錢順向那些茅草屋走去。
他和錢順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敲門,等敲到第三間時,裡面終於有一女聲回答:“誰啊?”
“您好,叨擾一下。在下錢順來找一個人。不知可否方便進來。”
裡面悉悉索索一陣,然後那女聲說:“進來吧。”
錢順推開簡陋的木門,房間裡面光線有點暗。適應了一陣才看到屋內有兩人,一個穿全身穿著黑色衣服的,連臉都用黑布蒙著坐在床沿邊。看身形是一個女子,剛剛說話的就是她吧。另一個男人躺在**閉著眼睛,被子一直蓋到下巴也看不清什麼容貌。
那女子轉過臉,雖然其他地方都遮住了,但是那雙露在外面大眼睛驚人的漂亮。有媚人心神魔力,想必黑色布料下她的臉同樣是魅惑眾生。
“錢月是吧?你來神農谷找誰?”她問。
“在下找一名名叫曉帛的女子,不知姑娘可見過。”
“曉帛?沒見過、沒聽過。”女子想也不想的回答,她回答的太過乾脆利落忍不住讓人生疑。還有就是明明是沒有見過的人,為什麼言語中帶著調侃玩笑呢?未曾謀面何來調侃玩笑之意呢?錢月不住回想以前是否見過這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答案還是:無。
若有人得見,必畢生不會忘卻。
“姑娘確定未曾見過?”錢月再次提問,他盯著她的眼睛,只要有一點遲疑猶豫那便是在撒謊。
還未待姑娘回答,**的人幽幽轉醒過來。然後帶著慵懶笑意出聲為錢月解圍:“長公主您就不要再為難錢月了。”
那男人坐起身來,屋內微弱的光亮照過來,被子順著身體滑落露出一張斯文俊逸的臉龐。剛醒的聲音帶點沙啞依舊溫潤如玉。
“南雲宣?!你怎麼在神農谷?”錢月驚訝極了。
這些日子機緣巧合來的太過頻繁,先是在杭州碰到許久不見的劉翼。現在又是南雲宣,是了,南雲宣是長公主的丈夫。能碰到也不算是巧合,從另一種角度來說碰到是必然。但是錢月絕想不到是在這個地方這個時間點。
“不小心傷到腳,來找鬼醫治病的。”南雲宣指了指腳輕描淡寫,可能歷盡艱辛上山找鬼醫求醫問藥的都是病入膏肓患者。南雲宣的心態還好,只是腳而已,他做好了醫不好也就成個瘸子心裡準備。但是經過鬼醫和他徒弟一番接腳筋的手術後,居然這的好轉很多。
術後拉筋的徹骨的疼痛感也在,鬼醫徒弟們每天鍼灸、按摩、泡藥的全副照料下明顯減輕。現在雖還不能下床走路,夜裡偶爾也會抽筋而已,身體給南雲宣訊號感覺離痊癒也不遠了。
錢月這是第一次見過長公主,她與曉帛口中那個萬人敬仰的大皇姐還是少許不同。至少沒有曉帛口中那樣沉默冷然,她竟然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與他開了個小玩笑。其實錢月當時還不知道,若是沒有南雲宣自報家門。長公主準備就否認到底,直接打發了他出去。
所以說,天真的三駙馬,那個可不是什麼玩笑。人家長公主真的是不待見你咧。
躺在**的南雲宣是深諳長公主心思,這位主跟以前還是一樣。要麼淡漠要麼就腹黑到底。這幾天她把鬼醫和他們那幫弟子嚇的都不敢露面,藉口採藥很忙一個個消失的很徹底。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出現在長公主面前。
南雲宣能與佳人獨處實乃樂事,無奈這位佳人大多時候愛不開口。時間久了連帶著自己也變沉默。這會子突然蹦出個許久未見的舊友,當然想促膝長談。長公主說:“病未愈,不要聊太久。”她自己就先推門出去,留這兩爺們在屋內。
南雲宣主動的問起:“你來找三公主的吧。”
“是,她不在嗎?”
“半個多月前她送我過來醫病。然後就回南疆去了。”
錢月嘆口氣:“偏生又錯過一次……算了再追回去就是了。你的腳沒事吧?”
“已經好多了,過幾天就能下地走動。”
“有長公主親自伺候就是不一樣啊,一個病人容光煥發的像話嘛。”南雲宣以往與錢月飛鴿傳書時,南雲宣偶爾字裡行間無意都會對長公主對婚姻表現出淡淡惆悵。這次相見倒是精神振奮。想到飛鴿傳書錢月的臉刷的下來了。
他還記得當初南雲宣飛鴿傳書,讓他幫一個朋友查一些事。事後才發現那個所謂的朋友就是自己結婚物件“三公主曉帛”。南雲宣竟然不提醒自己,讓他狠狠的栽了一跟頭導致後面牽扯出那麼一堆誤會和矛盾來。
南雲宣倒是自己這麼做已經仁至義盡,振振有詞:“沒辦法那個時候你逃婚,惹得長公主要我一定不準說漏嘴。但是我都這樣幫你牽紅線了,還處處提點你了。”
“你信中哪個字看起有暗示的意思在?!”錢月覺得南雲宣想幫忙的意思少,看熱鬧的心情多吧。
“算了,事情都過去了別這麼計較。”南雲宣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背,安撫一下被自己無心隱瞞而炸毛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