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雪的開解並不完全奏效,但讓錢茂生老爹稍稍好受了一點。他看著我語氣中帶有隱隱的懇求:“曉帛,錢雪要選秀入宮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爹爹您放心好了。我定會安排好的。”我寬慰他。
錢茂生轉過頭對錢雪語重心長的說道:“在這件事上父親真不能幫上忙,入宮之後我們鞭長莫及。遇事都要靠你自己,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做,你好自為之吧。”
最後,他轉去瞪著眼指示錢月:“在此之前好好看著你妹妹,這事兒我不管了。”說完拂袖而去。至此錢雪入宮之事就這樣定下來。
我開始實施我的行動,先是找答應的幫忙的榮烈公公。由他在底下與大臣們通氣,放出皇帝要選秀的風聲。非常奏效的第二天,就有臣子順著這話頭提了。
什麼後宮空虛,後位空著,子嗣少等各種名正言順的緣由請皇帝選秀。豈知皇帝一句“再議。”就打發了臣子。但第二天又有人在早朝中提出,更多的人附和。因為填充後宮這也的確是迫在眉睫的要緊事。皇帝即使再強硬的撐著不選秀也堅持不了多久了。第二招就是等太皇太后回宮之後,我再她耳邊吹吹風,她來施施壓即可馬上大功告成。
說實話,挑起選秀入宮這事我也不知做的對還是不對,這麼多繡女入宮無疑錢雪增加競爭對手。要是最後錢雪沒能伴君左右,就是給他人做嫁衣裳。
“富貴有命。”錢月倒是有既來之則安之態度,他反過來安慰我道:“再說,我妹妹這麼聰明美麗,絕對沒問題的。”不知是安慰我呢?還是安慰他自己。
既然錢茂生和錢月兩大當家的都默認了,再加上錢雪一副非皇帝不嫁的架勢,我也盡心盡力的幕後操作選秀女這事兒了。也不管三位娘悽悽哀哀的捨不得還有錢落強勢反對自己姐姐入宮,以絕食相威脅。反正這事兒就板上釘釘,不走回頭路了。
其餘事情都鋪墊好,宮裡頭傳來訊息:太皇太后回宮了。
於是我裡裡外外一番梳洗打扮,打算入宮面見太皇太后。失了記憶我忘了太皇太后什麼樣的性格、喜歡什麼,更離譜的是忘了有這麼一號強大的人物存在。與人打聽,大家都說太皇太后是一個慈祥平常的老人家。平常的老人家一般都很傳統,於是我保守的選衣服和髮飾,還有禮物壽字古董玉花瓶。
然後前前後後想了一下見面時應該說的話,沒有差池了就進宮去。
平時忙的底朝天的榮公公今日倒是很十分有空的站在養心殿門口等待。做太監是高興的時候笑,不高興的時候也得笑。所以作為一個合格的太監榮公公即使平時面無表情的時候也是一臉真誠的笑紋。但是他今日的笑容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像老狐狸的味道。
“哎呦,本宮來拜見太皇太后。既然榮公公在這裡那麼皇上在裡面咯?那本宮遲點再來。”有榮烈在的地方就有皇帝在,我這正在背後算計皇帝地,總不能當著當事人的面吧,該避一避。
榮烈忙笑著阻止:“皇上剛走剛走。”
剛走?你怎麼不跟著走?我心中納悶,不過也沒當回事。
“三公主真是一片孝心,太皇太后昨個才回宮今日便來請安。”
我只得笑著打哈哈:“哪裡,哪裡。”然後在榮烈的注視下,帶著不安進了養心殿。
宮婢很肅穆的把我引至屋內,一個看起來非常慈祥、和藹可親的老奶奶正坐在貴妃椅上。手裡拿著黑色佛珠,身上穿的是黃黑相間的宮服,連衣服上繡的鳳都看著特端莊。
行了大禮獻上禮物,太皇太后都是滿臉笑意的接受了。之後她也沒賜坐,我只得乖乖站立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客套話說了一堆就是不顯親近,我汗都下來了。這跟做客似的疏遠,不親暱我該怎麼提皇帝選秀這茬啊?
貿然的提出來就像是在干預別人家的事情,更或者有干預朝政之嫌。我急了,這該咋辦呢?沒想到在家裡把老老少少、上上下下都哄的住的人。卻哄不住一個老太太。
“太皇太后,這屋裡真香。”我已經從太皇太后的身體狀況,到屋內擺設聊了一個世紀之久還沒開啟她的心懷。現在正在扯養心殿內泛著一股清香。
“這是檀香加上迷迭香的味道。”太皇太后看了看一邊燒著的笑金屬香壇,一宮婢立刻添上那股香味更是濃烈了許多。我一下子沒適應過來,“阿嚏”大聲打了一個噴嚏。
坐在貴妃椅上的太皇太后突然一下子沒有形象的開懷大笑,滿臉皺紋打褶子。像是包子似的,剛剛端莊的氣質一下子飛灰湮滅了。她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周圍的宮婢們也不嚴肅了,捂著嘴拼命忍耐。
“哈哈……哈哈終於被耍到了吧。”太皇太后捂著肚子,一邊笑一邊說:“嗯,還是失憶後的小三比較好玩啊,不過你送的禮物就比失憶前的差太多了。玉花瓶這樣的東西都送出手,小三你也太土了吧。”太皇太后優雅的用手指摸了一下笑飈出來的眼淚。
小三?叫我嗎?還有太皇太后您笑的也太過了吧,用不用得著這樣前仰後合滴嗎?要成不倒翁了都。我茫然的看著兀然發生的事情很無語。
那邊終於我們慈祥的太皇太后笑夠,收斂了褶子又擺出一副高貴端莊的樣子看著我,對我說:“沒嚇到你把,只是因為小三、曉帛你的表情太好玩了,都呆掉了。呵呵。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本宮從小看著你長大就沒見過你這副呆樣。太好玩了。”說完,她忍不住猛錘桌子。
“太皇太后?”
“聽你叫太皇太后還真不習慣,像以前那樣子叫吧。”
以前怎麼個叫法我怎麼知道。
太皇太后好心提醒:“叫皇奶奶。”
我只得順著氣叫了一聲:“皇奶奶。”叫出來才覺得特拗口,皇奶奶還黃奶包呢。
“你丫別藏著掖著裝乖了,只是把記憶弄沒了,又不是把腦子弄傻了。骨子裡還是滿腦花花彎子的三公主是吧。本宮看著你長大你,你的性子我一清二楚。”
原來如此呢。在這裡等著我呢,太皇太后根本不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根本就是童心未泯的老小孩嘛。聽口氣,我在未失憶之前應該與她很熟悉,貌似是狼才虎豹之友。我姐妹三人以前在宮中“興風作浪”之時有她助陣,才力挺皇上上位。這麼一理解立刻與她拉近了距離親暱起來。
也終於知道榮烈那副看好戲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了。
看好戲呢。
我擺正心態,既然是鬧著玩的我孫女不計奶奶過。小的總是讓著大的,最重要的是搞定錢雪的事先,於是直白的對太皇太后說:“皇奶奶,皇上現在正值虎狼之年要給他納妃填充後宮。”
“你有何人選?”太皇太后抬眼問道。
哦,有戲。我連忙抬出自家小姑子:“錢家女兒芳齡二十有一……”還沒開始誇,太皇太后打斷說:“二十有一是不是太大了啊。”說完就見她眼中精光一閃,這話分明故意針對我。忽然搞不清以前我倆祖孫感情是好的嗎?不是有仇吧?這就針對上了啊。
“皇奶奶,您別鬧了。”我撒嬌,自家人嘛自不避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