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宇聞言,眼中一片尷尬,他低下頭,沉默思忖了會兒,輕輕地說:“我知道,以前我對你太冷漠,甚至刻薄,讓你心裡對我有距離,都是我對之前的事太過執念,才不懂得珍惜當下,生生將你給推走了。可是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卻早就種在了心裡,我好傻,直到你離去了才恍然大悟,每日回想著你對我的寵愛,品嚐著沒有你的冷清,對你百般留戀,對自己千般悔恨,我的那些清高和堅持,與失去你的痛苦相比,簡直不值一提。妻主,我們錯過的,我是拼了命的想補回來,求你,別讓我無望。”
說完,他緩緩抬起眼簾,鳳目的眼尾泛著嫣紅,脆弱而含情,看的人心動,憐惜。
他羞怯的表達著他濃烈的愛,尤其的風情可人。
戚喬心尖兒都在顫,她好感動,好心疼,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總是會被弄的無措,沒了主張,她頭一回恨自己,為什麼沒有為他而守,為什麼和楚翊結下這麼多的情債,不然,現在……她為什麼來到這裡後做這麼多令人後悔的事啊!為什麼她做什麼就錯什麼?
“你難道,難道就不恨我嗎?”哽咽著出聲問,連她自己都恨自己,為什麼他要這樣對她。
蘇振宇無奈的低嘆口氣,雅聲說:“恨,怎麼能不恨?起初,我對你恨之入骨,不僅恨,我還很痛,我痛你輕易休了我,這麼不珍惜我,我已經在對你好了,你還是要走,竟不曾瞭解我一分,我恨你不懂我出賣我,我恨自己對你動了心。”
戚喬滿臉羞愧,難堪的低下頭,“對不起……”
“但是我還是想念你對我的好,連我自己也不懂我那麼沒出息,做每一樣事都能聯想到你,一個屋子裡都有你的身影,我揮不開忘不掉。我開始恨你為什麼不要我又對我好。可是……直到李府來求親那天,我才知道我多麼渺小,我的執念根本脆弱不堪,我的命運原來那麼容易就被人左右,我不服氣,又害怕,如果有你在,怎會有這些事?紫憐說的對,跟自己的心上人有什麼好彆扭的,我根本就是自討苦吃。”
“振宇……”戚喬已掉下淚,她能想到被李家逼婚時他的無助。
“我不得不放下,那可笑的自尊和倔強,試著放下原來那麼輕鬆,不再跟自己糾結掙扎,就坦然的跟隨自己的心,至少對得起自己。我發現,我主動接近你的感覺,是那樣開心那樣幸福,我好慶幸!也許一旦釋放的感情太過濃烈,一定嚇到你了吧,我也很羞愧可是我很願意,你不要看不起我,好不好?也許……在你餵我吃藥為我做飯送我同心結的時候,在你對著我笑的燦爛無邪的時候,我已經喜歡你了,只是當時放不下身段,習慣性的想壓你一頭,我發現愛不說出來你就不知道,我們就會錯過,我好害怕,怕你再次走掉,我不
想再一個人傷心難過,所以我只能,拼命的留你。”
這是戚喬這輩子,聽蘇振宇說過最長的話。聽的她心潮滾滾,淚如泉湧,她該知道的,越是不愛說話的人,內心越是細膩豐富,她該知道的,蘇振宇不動感情則已,一動感情就不得了的人,如若她不是現在傷痕累累,她也不在意是不是貧窮是不是寒酸了,她能得到他這麼痴的愛,整個世界都有了,她一定會拼命的點頭說我接受我們復婚吧。
可惜她的心,不再全是他了,楚翊在她心上滴下一滴淚,她傷了心,為他傷了心,她要養傷。所以現在,她只能回他一個擁抱,表達自己的心情。
剝露心事的蘇振宇,原是忐忑不安羞怯不已的等著她的迴音,他是真的怕她瞧不起他,怕她依然不為所動,或者只是可憐他。但是,她是那麼溫柔那麼認真的伸開了雙臂,實實的抱住了他。
他的心頓時一熱,一股暖流溢向全身四肢,他的心跳篤停了幾秒,又迅速加快,快要跳出胸膛了。他只能用更深情的回抱,來按耐自己的心,來確定她是真的在他的懷中。
“振宇……”戚喬的聲音在抖,“對不起,我將你傷的這麼深,我讓你受苦了,對不起……”
蘇振宇眼眶泛紅,疼惜的撫著她的背,“不,是你讓我懂得了愛。”
戚喬抬起頭,溫柔的望著他,心潮複雜。以前的她,已是配不上他,現在的自己,越發的配不起他,這可怎麼辦……
“我……”她困難的張口,卻是猶豫著不如何說,面對他的期盼他的依戀,她拒也不是應也不是,“我……”
蘇振宇卻突然以手捂住了她的嘴,眼睛裡漫起無邊的淒涼和孤寂,“別說,你什麼都不要說,我會等你,一直等你。”
戚喬的心在抖,在痛,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惶恐,他怕她拒絕,情願不聽,只想給自己一個念想,一絲希望。
“我會回來找你。”這句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這種或者算不得承諾,卻許下了下一次。至少她不會一走了之,永遠消失。
蘇振宇驚喜的看著她,愣怔之後是重重的喘息,他鄭重的握緊她的手,含著淚光露出笑容,連連點頭,“好,好,我等你,到死都等你。”
戚喬又落下淚,這樣痴心純情的蘇振宇,她怎麼捨得讓他絕望,她怎麼忍心再一次傷他啊。只是這樣的許諾,她又有多少把握呢?這樣哄著騙著,真的對他是好的嗎?她已分不清。
“妻主!”突然後面一聲清脆的喚聲,兩人同時回頭,紫憐正盈笑著站在那裡,臂彎裡挎著個包袱,他走上前,深情的望了戚喬一眼,將包袱開啟,展在她面前,說:“妻主,這是公子為你做的冬衣。一針一線,都是公子親手縫的。”
戚喬吃驚的看向蘇振宇,蘇振宇此時已是面色緋紅,羞澀不已,但是又想表達自己的心,就咬了咬脣,說:“我縫的不好,還有一道花紋未繡完,方才聽到你來了,我著急著縫,還是差了一點。你不要嫌棄,這衣裳料子密實,冬日裡穿很暖和。你收下吧。”
戚喬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之前還一直覺得他太高階太仙氣,沒有踏實的對她好過,所以就是情呀愛呀的表白,也覺得很虛空,可現在,他卻做了這麼實在這麼接地氣的事。
“妻主,公子沒做過衣裳,沒捏過繡花針,為了給你做這件衣,他練了好久,卻還是將手指都紮成馬蜂窩了。”紫憐咧著嘴笑。
戚喬笑不出來,只覺得心尖兒被針給扎到了,連忙捧起他的手,去檢視他的手指,他沒有躲,羞答答的讓她看。
“真的好多針眼……很疼吧?”戚喬疼惜的撫摸著,放在嘴邊輕吹。這麼漂亮的手指,被扎的好可惜。
蘇振宇望著她細心的動作,心口滿是被愛護的幸福感,“不疼,我是練武的,這點小傷不足一提。”
“妻主,我看你現在就穿的單薄,不如披上這件吧。”紫憐說著要開啟衣裳,戚喬手快的按住了,眼見兩人面色有變,她連忙說:“不急,我這身衣裳沾了土,這是新的,等回去後我換了這件再穿。”
蘇振宇點頭,“那也好,不過若是冷了,就莫嫌它不好看,也要穿的。”
戚喬心酸的笑,手指撫上紫憐手上的衣裳,鵝黃的底杏色的花紋,上好的綢緞,手感很柔很暖,雖然比不得外面的縫製,可針針都是他的情呀。“它哪裡不好看,好看的不得了,我一路帶著它,倒是不怕風雨了。”
蘇振宇又憂上心來,緊緊握著她的手,“妻主,你能去哪裡?”
“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安排自己的。倒是你,莫再這麼憂心,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要讓我再看到你時,這麼消瘦弱不經風。”戚喬勉強笑著叮囑安慰他。
蘇振宇凝重的點頭,“我記得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妻主也萬萬要小心。”
“嗯。”戚喬抱過衣裳,看了看他們倆,現在,心裡好受多了,但是她跟楚翊的梗還在,她現在無法留下。“我走了,你們保重。”
蘇振宇眼中滿是留戀不捨,可也只得鬆開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妻主保重。”
“妻主,若有什麼事隨時可以回來,公子他會一直等你的。”紫憐深切的再一次叮囑。
戚喬點了點頭,不再多流連,說了句:“再會。”轉身,大步朝路上走去。
蘇振宇吸了口氣,薄脣動了動,眼睛濛濛的望著她遠去,心如刀絞,卻也只有無奈和無力。
妻主,你會回來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