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上墳(12 45)
秋天的郊外一片荒涼，樹枝的樹葉快掉完了，只有一片二片葉子還留戀著樹枝，風一直吹著，它們還頑強地掛在上面。
在一片枯黃的背景下，也有幾棵還帶著縁意的小樹立在溝邊，秀兒的墳頭就埋在小樹下，有一個大大的土包。
“我們是不是來錯了，我記得阿芳說是一個小土包？你看這土還是新翻的，不會走錯地方了吧？”小希有些吃驚地問道。
“沒有，是我讓人給它加固了，又添了不少的土，怎麼說她也是我們的恩人，希望下一輩子投個好人家。”林聖文淡淡地說道，他沒有告訴小希，其實秀兒墳被人挖的慘不忍睹，屍體都露出來了，他怕小希傷心自責。
小希向他投來感激的一笑，然後讓阿芳把祭品擺上，點上香，她鄭重地給秀兒磕了三個響頭。
阿芳有些不解，她想拉二少奶奶，這禮也太隆重了，秀兒也只是一個丫頭呀！但林聖文止住了，怎麼說也是一條命，被救的人怎麼表示都是應該的。
“秀兒，我來看你了，你要在地下有靈，晚上就給我託個夢，你要是沒有吃的也告訴我，清明十五我都會給你送的。”
小希說的這番話讓阿芳聽了直髮抖，她小聲地提醒道：“二少奶奶，秀兒要是真給你託夢你不害怕嗎？”
說完她就雙手合十，在心裡默唸，希望秀兒千萬別來找她，自己以前是捉弄過她笑話過她，但並沒有什麼惡意的。
小希笑了一下道：“秀兒是好人，沒有什麼好怕的，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會害怕。”
從秀兒的墳前離開，林聖文問她是不是回去？
“不，好不容易來一次郊外。我們就秋遊一下，感受一下秋天的詩情畫意.”小希仰起臉感受秋天的微風，還有微風中夾帶的收穫的氣息。
阿芳見二少奶奶的樣子感覺很可笑，但又不敢笑，就屏住強忍著，樣子特別的難看。
“剛才看你在秀兒墳前的模樣我還擔心要怎麼安慰你呢？你可倒好，一轉眼就笑容滿面，真是讓人不可理解。”聖文道，“你的情緒變化也太快了。”
“其實我們祭奠逝去的人的目的就是為了安慰自己的內心，不這樣做心裡就特別難受。晚上也睡不好覺，吃飯也不香，但是一上過墳。就感覺心裡的負擔一下子輕了，人也就輕鬆了，心情就好了，所以我們活著的人永遠都是自私的人，無論對死去的人做什麼。都是給自己一個減輕負擔的藉口。”
文小希的這番坦誠讓林聖文很佩服，她永遠都能給錯誤一個美麗的解釋，讓人說不得什麼。
約摸到了午飯時間，三個人才回來，屁股剛落到椅子上，靜亭軒就來人了。請二少爺和二少奶奶過去用飯。
“這叫什麼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正好肚子餓了。”小希感慨道，“希望能吃到我想吃的東西。說實話，靜亭軒的廚子的手藝還是不錯的。”
靜亭軒今天很熱鬧，因為俊文和華敏也都在，小希給老太太和華敏行過禮，告訴老太太。今天聖文有事就不來了。
華敏撇了一下嘴道：“再忙也是要吃飯的，他不來是不想見到我吧？告訴他我還不想見到他呢？”
“老三家的。不是我說你，聖文又不知道你今天會在這吃飯，你做為一個長輩也得像個長輩樣，怎麼能這麼和孩子說話呢？”老太太不悅了。
華敏勉強地笑了一下道：“老太太，你別說我了，我也就是心直口快隨便說說，我要是有心眼的人，我才不會說呢，所以在這個家裡我不會討好別人，讓別人厭煩。”
老太太氣得把筷子一放，問她還吃不吃飯了，不想吃就回薔薇苑去。華敏這才不吱聲。
小希不想讓華敏難堪，就笑著打圓場道：“三嬸子也是說笑，老太太不必在意，大家快吃飯吧，要不飯都涼了。”
華敏可不領情，她認為自己現在越來越不受老太太喜歡，就是因為她在一旁總是處心積慮地討老人的喜歡造成的。
俊文見到小希很是親切，但因為華敏在場，他也不便表現，就低著頭吃飯，讓這飯吃的特別沒有意思。
用過飯後，華敏以薔薇苑還有事就先走了，老太太也不挽留，就告訴華敏，自己讓俊文留下來陪她說話就行了。
華敏盯著俊文，意味深長地說道：“好好陪奶奶說話，什麼應該說什麼不應該說心裡得有個分寸。”
俊文表示自己記下了孃的教導，華敏很不習慣俊文叫自己娘，感覺到個稱呼離自己太遙遠了，俊文每叫一次娘好像都在提醒她是一個沒有生過孩子的女人，這讓她的心情很不爽，但又說不出來，回到家只能生悶氣，害得丫頭們都小心翼翼地侍候著，生怕惹怒了她，落得個春錦的下場。
華敏一走，沉悶的的空氣馬上被打破了，俊文高興地走到小希面前說道：“二嫂你病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天天都在擔心你，昨天本來想去看你的。”
小希懂俊文沒有說完的話，她從俊文一進來就注意到了俊文的臉還有些腫，她安慰俊文道：“以後你就能天天見到二嫂了，讀書讀累了，可以去風雨樓玩，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俊文聽了也只是笑笑，他可是要好好讀書的，因為他不能讓母親葬在外面，他要林府給母親一個名份，自己只有努力讀書才行。
文小希就陪老太太聊天，側面打聽自己從圍場回來後所發生的事情，當老太太告訴她華枝嫁給了外番那個醜王子時，小希想笑，這個世界原來也是這麼看中美貌的，要是能穿越到現代，她真想帶多布金去韓國整容，再把他送回來，可惜只能靈魂穿越。
“只可惜玉文沒有跟著一起回來，這個家裡少了她還真是冷清多了。”小希笑著問到玉文。
老太太告訴玉文，因為她馬上就十八了，也到了說婆家的年紀，讓她母親好好****才是正理，否則嫁出去會讓婆家笑話的。
老太太之所以不讓玉文回來還有另一層面的擔心，就是玉文抽的那隻籤，她想玉文呆在京城可能是對她最好的保護，畢竟在順河城最有勢力最大就只有林家了，可挑選的人家也少。
一想到玉文哭著紅腫的眼睛送她們走，老太太也有些傷感，她建議明年浩文考中狀元成親的時候，全家再一起去京城，好好熱鬧一回。
華敏是氣急敗壞，回到家就把桌上的茶水都胡到了地上，地毯也溼了一大片，春桃小心翼翼地去撿，華敏卻一邊踢一邊說道：“我讓你撿我讓你撿。”
春桃嚇得手就不停地躲閃著華敏的玉腳，然後就站了起來，怔在那等她發洩完心中的火氣後，才不安地問道：“三夫人，我去廚房再給你沏一壺茶來。”
華敏看春桃臉上的悽惶，她想這個時候的自己一定很猙獰很難看，她用雙手整理一下頭髮，又輕輕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道：“算了，把這收拾一下吧!”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春桃，我剛才的樣子是不是很讓人討厭？”華敏問道，她不等春桃回答，就自己又說道，“其實你不用回答我也清楚，我自己也很討厭這樣的我，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彷彿心中住著一個魔鬼，總是把我向向反的方向推去，我有些疲憊不堪了，很累很累。”
春桃很是關心地看著華敏道：“自從夫人從京城回來後，你的心情就不太好，我想可能是擔心華枝公主，其實華枝公主雖然遠嫁外番，但說不定現在很幸福，你應該往好的方面想，這樣心情就會好起來的。”
華敏喃喃地問自己能做到嗎？她不能，歷來遠嫁的公主幸福的有幾人？只要一想到文小希和林聖文恩愛的模樣，她就為華枝不值，憑什麼一切痛苦讓華枝承擔呢？
林聖文就是一個大剋星，凡是和他接觸就沒有好下場，華枝就是一個例子，華敏想他是剋星就不應該擁有幸福。
春桃不明白夫人正在想的事，她本來想如果夫人今天心情，自己可以乘機問一問春錦可以回來嗎？見此情景估計問了也是白問。
春桃撿起地上的茶壺，因為有厚厚的地毯擋著，所以不曾摔碎，華敏見上面的汙漬就讓她拿下去自己用吧！
春桃心裡歡喜，這可是上等瓷器，值不少銀子的，她很小心地抱在懷裡，深怕再掉到地上去。
華敏在心裡冷笑，春桃和春錦就是不能比，春桃這個丫頭心眼活，愛佔小便宜，春錦忠心為人死板，性格剛烈，這樣的小便宜她是不會看在眼裡的。
想到春錦的好，她有些後悔自己不應該那樣對待春錦，現在想讓她回來似乎很難為情開不了口了。
“春桃，你有空去清平居看看春錦，給她送些補品。”華敏道。
春桃見夫人主動問起春錦，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她提醒夫人現在春錦在風雨樓裡，自己一會就去風雨樓看望春錦。
“哦，原來去了風雨樓！”華敏假裝才知道似的，她告訴春桃去看看春錦，如果她願意回來就回來吧！畢竟跟了自己這麼多年，自己看在主僕一場的份上會原諒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