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對於這個成語的意思我終於有了全新的認識。來北京之前的生活,無論快樂還是痛苦,起碼我還有感覺。那麼到北京之後就不再是生活了,應該叫生存,我就這麼活著,吃飯、睡覺、呼吸,每天都是一樣,很長一段時間我的日子過得基本上沒有什麼回憶。大學生活雖然無聊,但怎麼說還有時間思考,可是社會生活簡直令我窒息,我就像一張拒絕被社會格式化的軟盤,註定了沒有多大的用處……
到北京的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吃掉了在火車上剩的脆脆腸和範哲的一袋泡麵,我剛吃完早餐範哲也起來了,“這麼早,剛六點鐘。”
“昨天我躺了小半天了,晚上沒睡好都忘了給丁老闆打電話了!”
“那你今天不去了?”
“不,我跟你一起走,到那再和他當面談吧!”
我坐著公共汽車很順利地到達了昨天範哲指給我的那幢寫字樓,看看錶,八點半,也差不多到上班時間了。於是我進了寫字樓,在十四層找了龍騰裝潢公司,這的工作環境很簡潔,三個辦公室,外面大廳裡坐著二十幾個員工。
我怯生生地敲了敲經理辦公室的門,沒人回答,推也推不開,“你找誰?”是那天在車站見過的小馬。
“哎喲,小馬哥,記得我嗎?”
“你可別叫我小馬哥了,我又不混,記得,找丁老闆嗎?”
“是啊,想讓丁叔給我安排個活。”
“哦,他沒在啊,出差了,可能後天才回來,要不你給他掛手機,找個地方坐吧,我出去有點事。”
“好,謝謝你了。”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拿出了自己手機,生怕叫別人看見這麼落後的款式笑話我,撥通了號碼丁老闆很快就接了電話,看得出他說話、辦事都很立索。
“丁叔,我是小李,咱們在火車上碰到的,還記得吧?”
“哦,記得,你好。”
“您好,我現在到您公司了,想問問能在您那找個活不?”
“我還得幾天能回去,你把電話給我祕書,小李,李美娜。”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丁叔……要不等你回來再說。”
“不用,你進去找李美娜就行,你把手機給她,我和她說。”
我把手機放到背後衝著那二十多個職工喊了一聲,“哪位叫李美娜!”
“誰叫我!”從我身後第二間辦公室出來個美女,也就二十多歲,夠妖豔的,走路扭得有點猛,上了歲數容易得骨股頭壞死。
“你電話,丁老闆的!”我很不好意思地把手機遞給了李美娜。
“喂,丁總啊,什麼事?……怎麼不往我手機裡掛呢?哦,事辦得順利嗎?您可別上火,……知道了,明白,您放心吧!”
“你貴姓?”掛了電話李祕書嫵媚地看了我一眼。
“我姓劉,丁叔怎麼說的?”
“你是他親戚嗎?”
“不是,這麼叫不是顯得親切嗎?”
“在這我們都叫他丁總,你跟我來吧。”
我隨著李祕書來到了工作區域,這的佈局就像網咖一樣,相互之間是隔開的。李祕書帶著我來到了一個空著的辦公桌前,這桌子上落了一層灰,上面還放著一臺聯想電腦,樣式還算可以,“會用電腦嗎?”李祕書低頭把電腦打開了。
“這電腦上網了嗎?”
“上網了,你會打字吧?Word和Excel都會用嗎?”
“會倒是會,不過用得不太好,打字速度也不算快。”
“行,以後有事情我會讓你幫著做的,你上班的時候先坐這,對北京的路面熟嗎?”
“不熟,相當不熟!”
“那你可能不太適合當業務員,先在這幫我打打檔案、工資表之類的,活也不多一個月給你八百行嗎?”
“八百啊,行!”比我原先估計的還少。
“中午十一點半有人送盒飯來,這錢公司出了,不從你工資里扣,午休時間一個小時,每八點半上班五點下班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就問我吧。這是咱們這新來的小李!”李祕書衝所有的職工喊了一聲算是做了個介紹。
“你好,你好……”離我較近的幾個人說了聲‘你好’衝著我點點頭,離著遠的向我這邊行了個注目禮算是完事了。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在這工作的人李美娜算是最年輕的了,其他人看樣子至少也要比我大六、七歲。這裡很安靜沒人說話,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在那傻坐著。過了一會我開始玩電腦,這電腦什麼遊戲都沒有,只能上Inter網,我就在新浪上瀏覽一些娛樂新聞。
我看得正過癮,“小李,你來一下!”李祕書把我叫進了她的辦公室。
“李姐,什麼事?”我想應該換個稱呼顯得親切一些。
“你多大啊管我叫姐?”
“我22,其實你看著特年輕,也就像十七、八歲,我這麼叫你是出於尊敬。”
“才22啊?還挺會說話的,那你就叫我姐吧,這除了你這裡屬我歲數最小了,大學畢業了嗎?”
“沒有,就算高中吧,丁老闆沒和你說嗎?”
“我以為你是大學畢業,在咱們這工作的全是大學畢業,還有幾個研究生,咱們下面還有幾個工廠,加工地板和鋁合金,那全是工人,都沒什麼學歷,看來丁老闆還挺重視你的,我這屋玻璃髒了,你幫我去勞務市場僱個人擦擦,一會我還有點事,你在這屋幫我看著點,給你錢!”
“李姐,我找不著勞務市場啊,要不我給你擦吧!”對我這個超級路盲來說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找一個陌生的地方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不好吧,你會擦玻璃嗎?那這錢就給你了。”李姐遞過來一百塊錢。
“不要,我怎麼能要你的錢呢?抹布在哪?以後有事你儘管吩咐!”
“謝謝了,小心點,抹布在我班臺下面的抽屈裡,你可夠勤快的了!”李祕書溫柔地看我一眼出去了。
我這才仔細看了看李祕書的辦公室,夠氣派的,祕書都有這麼大的辦公室,又養花又養魚的,看來李祕書身居要職,我得給她留個好印象,男人有時就是賤,有個美女讓我擦玻璃,我並沒感到怎麼委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個玻璃擦得透亮到好像什麼都沒有了,完事之後我帶著一腦袋汗出了李祕書的辦公室。
中午的盒飯量很足,菜也挺香,吃完了飯我的睡意就來了,反正午休有一個小時乾脆爬在桌上睡一覺吧,“小李,你擦得也太乾淨了,謝謝你,幫我把這檔案打出來,喲,你睡覺了……”是李祕書。
我趕忙坐了起來,“沒有,我就是爬一會,什麼事?”
“把這檔案打出來,存到軟盤裡,完事之後給我就行了,排版和列印我來,我那屋有電腦和印表機。”
“行,不著急吧?”李祕書遞給我的檔案是手寫的,有十多張稿紙。
“下班之前給我就行,麻煩你了。”說完李祕書走了,背影很迷人,就是跨扭得太猛了。
我足足打了二個多小時,總算完成了任務,我感到頭昏眼花,拿著軟盤迷迷糊糊地來到了李祕書的辦公室,“李姐,我打完了。”
“給我吧,今天真累壞你了,沒事了,你回去休息一會就走吧。”李祕書算是給我提前放假了,從這天開始我工作的性質就已經定了——二祕!也就是祕書的祕書,李姐御用跑腿的,老實說雖然之後的日子李姐沒少使喚我,但我對她並沒有什麼不滿,一是由於她漂亮,二是她對我也不錯。
回到座位我就等著下班時間儘快到來,四點鐘的時候李姐走了,臨走的時候還衝我這邊來了個回眸一笑,不對,客觀地說是衝全體員工來了個回眸一笑。
李姐剛走沒幾分鐘,一些稍微年長的員工陸續離開了,四點半的時候公司算上我就剩下五個人,終於那四個人也站起來了,他們四個幾乎同時向我走了過來,為首的對我說,“我叫李闖,我們四個都是大學剛畢業到這工作沒多久的,咱們歲數看上去差不多,出去吃個飯交流交流感情。”說完他過來跟我握了握手。
“我叫王斌……李民……孫博。”剩下的三個人和我一一握手。
“你是哪裡人啊?”李闖問我。
“我是東北人,長春的!”
李闖立時和其他的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我們都是本地人,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
“我不是大學畢業,高中學歷!”
李闖又和其他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你和丁老闆很熟嗎?一個月給你開多少錢啊?”
“談不上熟,在火車上認識的,一個月八百!”
“哦,我們基本工資都是一千五,還有獎金!”李闖又和那三個小子交換了一下眼色,他們心裡的優越感和對我的鄙視暴露無疑。
“對了,我才想起來今天還有點事,你們幾個去吃飯吧,改天我做東咱們再聚。”我衝他們抱歉地笑了笑,揮揮手想要離開。
“別的啊,話都說出來了,怎麼也得盡份地主之宜!”李闖他們到底拽著我吃了一頓。
席間李闖等人推杯換盞,聊的酣暢淋漓,幾乎把我給忘了,從他們口中我得知李美娜今年才24歲,是丁偉的小祕,公司名副其實的二老闆。李闖他們四個人當中有三個想和李美娜睡覺,目前都沒得逞,畢竟是老闆的女人,我聽得妒火中燒,要說我最嫉妒的還是丁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