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晗輕摟住她,欣慰而感動:“夫人,有你這句話,我就是死也安心了。”
白若蔓聞之暗驚,忙勸他:“不行!夫君,你是一國之君,你答應我,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裡,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帶著我們夏國的百姓,過上好日子。”
蕭奕晗蹙眉,如何忍心?
白若蔓糾纏:“你答應我、答應我啊!”
蕭奕晗失笑,笑容苦澀卻又極不甘心而添了三分決絕:“我答應你,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我們都不會死,我們要平安地回到夏國,做最和美的皇帝和皇后。”
白若蔓回以淺淺一笑,卻沒有點頭。
令狐珏受不了他們如此恩愛,恨聲打斷:“夠了!蕭奕晗,看來我今天不宰了你,實在對不起我家饅頭生生被你欺騙的感情!”言畢便持刀要砍。
他也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刀,沉重且大、冷芒鋒銳,這一刀逼來,氣勢洶洶如破竹難擋。
蕭奕晗下意識將白若蔓護在身後,越過他的肩膀望向令狐珏的一汪秋水如白若蔓的明瞳,透著冷冽的決絕。
然而令狐珏在一刀劈下之前,卻被鳳影死死抱住,濮陽木也衝上來阻止他的衝動。
“使不得!”鳳影道,“你這一刀下去,嶽夏兩國往後可還有寧日?”
“我不管!放手!”令狐珏才不考慮什麼後果,心裡怎麼想,面上就怎麼做,宰了蕭奕晗,就能奪回饅頭,這比宰了昭遠帝奪回江山還要乾脆,嶽國和夏國,打就打,他從小被昭遠帝驅逐到邊境打仗,不在乎就這樣馳騁沙場一輩子!
可是達奚禾大將軍跪下來說:“太子,請為蒼生著想!我嶽國在這二十年裡已經歷經兩次翻天覆地的大動盪,民不聊生、國窮兵潰,若再遭戰亂,陷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國將滅啊!”
一介武將,不怕馬革裹屍,如今卻苦勸帝王放下武器求一國和平,是對這亂世何等的厭倦和忌憚?
不想再打仗了,於自己,也該是卸甲歸田、頤養天年之時,於國家,卻是休養生息、造福天下之際,在這個時候,因為一個女子和盟國發生糾紛,後果難以預計的慘烈。
這女子,如今畢竟是夏國皇后,於情於理,令狐珏這一刀劈下去,嶽國都將承擔背信棄義的罵名。
“不殺他,饅頭怎麼辦?”令狐珏就像一個被奪了玩具的孩子,非要爭回來不可,怒不可遏之下,面目猙獰、琥珀狠戾。
“屬下懇請太子放棄白姑娘。”素來淡漠如餘無凌,為大計考慮,亦和達奚禾將軍跪在了一處。
“連你也這樣想?”令狐珏恨聲道。
餘無凌面目冷峻,緘默首肯。
鳳影望了一眼躲在蕭奕晗身後的白若蔓,隱去眸中不忍,亦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古之帝王,為紅顏失天下者,大有人在,臣等不希望,太子尚未登基,就亡了我嶽國。”
令狐珏曾答應他,自己奪回天下後,就讓他做丞相繼續輔佐自己,這,就是這位年輕的丞相,進諫的第一份告誡。
“你……”令狐珏怒極,無言以對,彷徨之中,將無助的眸光投向濮陽木。
他是為了摯愛不顧一切之人,他,能否瞭解自己呢?
可是——“草民愚鈍,未能及時為太子煉製解藥而耽誤了白姑娘的蠱毒,害太子失去白姑娘,求太子賜草民一死。”
這是濮陽木的懇求。
他的意思很明瞭:因為他的錯誤,白若蔓中蠱毒而死,從此這個世上沒有白若蔓,只有夏國皇后,他因罪求死,只求出令狐珏一口怨氣,讓他放過蕭奕晗和他的皇后,還天下安寧。
濮陽木求死,達奚箏便也跟著跪下:“求太子將我們一併處死。”
令狐珏震驚,緊握刀柄的手忍不住劇顫。
達奚蘭一介巾幗素來與男兒一樣流血不流淚,此刻卻止不住淚奪眼眶洶湧而出,她哭
道:“我……我當然不希望失去白蔓君,可是……可是我也不想看到生靈塗炭,他們都說得對,太子不能為了一己私慾……我……我達奚蘭代表天下蒼生和萬千將士,求太子高抬貴手,讓夏君和皇后離開,我相信,夏君回國後,不會違背盟約,從此與嶽國交好的對不對?”
達奚蘭給了蕭奕晗一個臺階下,蕭奕晗心中亦是如此盤算:今天他放自己和白若蔓走,自己可以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但是今天他若傷害了自己或者白若蔓,那夏國失去帝王將是一盤散沙,除了野蠻復仇還能怎樣?
現在,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懇求令狐珏放棄白若蔓,令狐珏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卻仍舊固執地堅持到底,他怒到極致反而淡定,說話雲淡風輕,卻不容拒絕:“你們一個個的,都把我想得太過偉大了……我,令狐珏,在此宣佈,我不做這個太子了,我以一介無國無家、無名無姓的浪子身份,殺了眼前這個男人,我不認識他,我只想奪回我心愛的女人,我此舉,與嶽國無關、與夏國無關,我殺了他之後,我和我的女人即便被你們因維繫兩國和平而處死,我也毫無怨言,至少,我們死在一起了。”
白若蔓的明瞳,忍不住淌出眼淚。
都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可倘若太過入戲、假戲真做,也是會被感動的。
令狐珏一刀揚起,鳳影再度撲過去將他抱住,大呼:“你不要太天真了!你以為你這樣說,就沒事了嗎?”
令狐珏不願跟他廢話,可是他幾乎用了全部的力道來阻止自己,令狐珏掙扎之際,餘無凌突然站起,一下抽出腰中利劍,一聲厲喝:“紅顏禍水,臣為太子除去禍患!”,劍尖直指白若蔓,勢如破竹。
蕭奕晗赤手空拳,迎擊其攻,決不讓白若蔓受到一絲傷害。
可是明明躲在自己身後,方才還怕到不停哆嗦的白若蔓,突然一個旋身繞到自己面前,疾呼:“不準傷害我的夫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