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包子你要乖乖的,你乖乖的,太子哥哥就幫你把白饅頭找來,你們都是蒸籠裡的東西,有她陪著你,你以後就不會孤單了。”
“那太子哥哥什麼時候去找饅頭呢?”
令狐珏垂首黯然,他真的很想、很想此刻、現在、立馬就飛奔出宮尋找白若蔓,可是方才在太后的葬禮之上,滿朝文武百官齊齊跪在自己面前,哭諫自己以嶽國大局為重,早日登基、執掌大權,為江山社稷、為芸芸蒼生,盡一份一國之君該盡的力!
自己如果真的可以不顧一切地走,就要面臨滿朝阻礙和嶽國大亂,令狐珏這一刻,才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真的不適合做一個皇帝,自己可以忍辱負重為父報仇、可以睥睨天下奪回江山,可是如果沒有心愛的人相伴,這張龍椅,一日都坐不安寧,這座宮殿,一刻都困不住自己。
哪有一個皇帝,整天想著飛出皇宮去追一個女子的?如若如此,就不是一個為黎明富足和國邦昌盛著想的好皇帝。
早知道做皇帝的責任這麼大,令狐珏在扳倒昭遠帝之後,就該當機立斷將皇位傳給靖王、鳳影或者令狐圖隨便哪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騎虎難下、眾望所歸,卻分明註定要讓他們失望了。
“太子爺,三公主求見。”小太監的稟報打斷了自己凌亂的思緒,令狐珏放下令狐瑤:“傳。”
令狐槿一襲素衣、不施粉黛地走了近來,不發一言,兀自跪倒在令狐珏面前。
“三妹這是做什麼?”令狐珏不扶她,只淡然問道。
令狐槿面無波瀾,卻目光堅定,言顯疲態,卻心意已決:“槿兒求哥哥,削去我公主的爵位,將我貶為庶民,逐我出宮!”
“為什麼?”
“槿兒之父謀反,槿兒是罪人之女,配不上鳳影公子,只有捨棄身份,才能重新開始。”
“捨去身份也改變不了你的血統,你這輩子永遠都姓令狐。”
“可是難道要我這輩子就這樣放棄心愛的人而自欺欺人地等待來世嗎?”令狐槿突然抬眸,眸色淒厲,“我不信什
麼來世之說,我爹孃造下的孽與我無關,這輩子的幸福我要自己掌握,今生不能與鳳影同在,我便是活著也毫無意義,請哥哥成全!請哥哥成全!”
她跪在地上,一個一個給令狐珏磕頭,磕到頭破血流,令狐珏仍淡漠旁觀、無動於衷。
他不是真的無動於衷,他只是被令狐槿的一句話刺激到,而出神罷了——
不信來世之說,今生至愛,今生把握,不能同在,活也落寞……
令狐珏突然起身,簡簡單單回覆了令狐槿一句話:“我成全你,你快走吧。”自己便也飛奔出了御花園。
不僅要飛出御花園,還要飛出皇宮,飛出嶽都,飛往大漠,鳳影說,白若蔓人在大漠火焰山。
那一日,一騎鐵馬衝破宮門,一路往北,任是誰也沒能攔住。
太子私逃、滿朝震盪,可是乾坤殿龍椅之上,赫然被玉璽壓著一張紙條:給我一個月,一月之內,我若不能將皇后帶回,則傳位靖王。
靖王從外回府,聽聞此訊,大怒:“皇后皇后,人家都已經是夏國的皇后了,他難道還準備跟人家大幹一場嗎?”
騎著小烏龜策馬嘯西風的令狐珏想:幹一場就幹一場,只要能把皇后搶回來,不信打不過夏國、鬥不過蕭奕晗!
誠然,人生百年爾虞我詐,鬥不過的往往不是人,而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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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山,烈火炎炎千年不滅。
山外百里便已是氣候酷暑,火龍洞內更是灼得凡人難進。
但是蕭奕晗隻身一人,就這麼不顧一切地闖了進去。
洞內自然沒有什麼傳說中活生生的凶殘火龍,洞內只是岩漿遍佈、火舌繚繞,要面臨隨時可能被火焰吞噬的危險罷了。
一失足,便有可能化為灰燼,但是生長在熔漿中的火龍膽花卻不然,它依火而生,離火則凋,在熊熊烈焰之中,一朵千
年火龍膽,開得極為妖豔。
就連蕭奕晗自己都難以想象,自己是怎麼步步為營、如履薄冰地走過熔岩之海凸起的石墩,然後親手摘下那朵火龍膽,放置在早已備好的火盒子中讓它不至於枯萎。
接著又在幾度差點跌落火海的危險中,殘留一條小命走出火龍洞,渾身血液都在沸騰,那一刻終於支撐不住,倒在洞外。
若非有黑嘯風等人接應,立馬為他們尊貴的陛下施針療救,白若蔓又拿出僅剩的所有的雪人参給他一口服下,他才緩過氣來,緊緊不放抱在懷裡的火盒子,笑得邪肆而開懷:“看,我做到了。”
白若蔓此刻真不知是該罵他不要命了還是謝他救了自己一命。
巫醫開啟盒子,大喜,說這是千年一開的真龍膽,立馬作法將那火焰熄滅,又不知撒了什麼東西在花瓣上,讓花兒離了火卻不至於速速凋零,然後用他們的巫蠱邪術搗鼓了半天,白若蔓也懶得細看,只知道最後遞到自己面前的赫然是一小粒如金彈丸般的藥丸。
“已經煉好了解藥,請皇后娘娘服下。”巫醫說。
“這個真管用嗎?”白若蔓表示懷疑。
黑嘯風從旁勸道:“這雖不是針對蠱蟲的解藥,但也能拿來救命,何況是陛下用命換來的,皇后就請一試吧。”說難聽點,叫做“死馬當活馬醫”,黑嘯風只望皇后好了,陛下就不必再日夜愁眉不展了。
“也是,反正將死之人不怕試藥。”白若蔓自我調侃著拿來吞服,半晌,只覺心頭赫然湧起一股熱流,直衝頭頂和四肢,非常難受。
巫醫道:“龍膽以炎火之力滅陰寒蠱蟲,娘娘覺得灼熱難受是正常的,熬過去就好了,請陛下為娘娘輸氣,在她痛苦之極用內功將毒蠱逼出來!”
蕭奕晗雖然累得半條命都快去了,但仍是毫不猶豫將白若蔓扶正,然後雙掌擊向她的背,把內力源源不斷灌入其體內。
黑嘯風在旁看著他家陛下額頭的汗珠是一滴一滴滲出落下,嘴脣也因為脫力而泛白,心有不忍道:“我助陛下一把。”
(本章完)